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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人生不能重來。
沈依將沈凝和顧文啟小時候的事情如數講了出來，她企圖喚醒顧文啟心中的那份感情，“那一年，你祖父領著你進了沈府，從那以後我們兩個相識。你常常帶我去買龍須糖，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這個……”
“對不起，我想一個人靜一下……”顧文啟最終還是無情地打斷了沈依的話，他現在腦袋太亂了，他需要靜靜。
“允琪哥哥……”沈依的情緒恢覆了平靜，但是她平滑的臉上仍掛著兩行清淚。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要是尋常男子，恐怕早已動了心。但惟有顧文啟，不懂得憐香惜玉。
顧文啟想到他上次凱旋時，母親將沈凝叫過去訓了一番，說她與二弟有私情。他雖然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他的內心，還是隱隱不安。
“不行。”顧文啟驀然起身，他繞過沈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放心凝兒。”便匆匆離去。
沈依冷哼一聲，在他心裏，還是只有沈凝，她不甘心，為什麽她總是比不過沈凝，她一定要將顧文啟搶過來。她的眼裏透著狠厲，讓人心裏生寒。
*****
“沈依，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幫你把沈凝給支走了，怎麽……你還是沒一點高興的樣子。”邰蘭逗著籠中的鳥兒，雖然她沒有細看沈依的表情，但是沈依一副沒有生機的樣子，邰蘭知道，她並沒有說動自己的兒子。
沈依嘆了一口氣，“顧大哥向來是情深義重的人，他既然娶了凝兒，就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這一點讓我著實欽佩。我想了想，感情的事情還是不應該勉強，既然他已經忘記過去了，我也只好向前看。”沈依釋然的樣子，讓邰蘭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當初沈依跑過來告訴自己，她是與自己兒子青梅竹馬的，她不想嫁與別人。她的情懇意切，讓邰蘭頗為感動，加上邰蘭不是太喜歡沈凝，沈依的出現，這一對比，讓她深深地喜歡上了沈依這個姑娘。
知道沈依深深愛著自己的兒子之後，邰蘭便決定幫沈依一把，她按照沈依說的，將沈凝先支開，讓沈依幫顧文啟喚起以前的記憶，重新培養兩人的感情。但是沒想到的是，顧文啟知道沈凝要遠行之後，奮不顧身地追了出去，她這個當娘的也是沒辦法阻止啊，只能靠沈依自己了。
☆、第 40 章
“沈依啊，你也別灰心太早，畢竟你倆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慢慢來，別著急。”邰蘭現在只能安慰沈依了，兒子的感情她無法幹預，雖然她很希望顧文啟和沈依能夠和和美美。
沈依附和著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她勢在必行，她一定要得到顧文啟的心，她必須要得到顧文啟的心，只有這樣，她以後才能在顧家立足。不然像她這樣無依無靠，如何嫁得了人。就算她容貌再姣好，也只有給別人做妾的份了。“在顧家，伯母對我最好，一直視我如己出，沈依心裏是無比感激的。如果伯母有什麽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盡力而為，我也希望，伯母能夠助我贏得顧大哥的心。”
沈依一時說得激動，幾乎要跪下來，邰蘭趕緊擡手攔住了她，“不用行此大禮，我見你面善，而且溫柔賢淑，甚得我心。我兒如果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氣，你不比擔心，我會幫助你的。”
邰蘭掌管顧家中饋，原是沒有什麽事情需要沈依幫忙的，但是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隨即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然而她快速地調整自己的狀態，避免別人看出她的心事。“對了，前段時間我將一本賬簿交給了沈凝，你想辦法幫我拿回來。但是，你不能讓她知道是我交代你的。因為你一旦說了，她反而抗拒不給。”
邰蘭雖然話沒說全，但是沈依也知道了個大概，這賬簿恐怕有什麽邰蘭害怕的吧！這倒是一個讓邰蘭能夠全力幫助自己的好機會。“伯母大可放心，我會盡快給您拿來。”如今沈凝只身在外，一本賬簿對沈依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事。
*****
“駕……駕……”沈凝風雨兼程，一刻都不敢怠慢。穿過一片樹林之後，看到了一個驛站。日頭已經西下，晚霞在西邊蔓延開來，天快要暗下來了。沈凝擡頭看了一下，不如今晚就在這裏歇腳，明天再繼續趕路吧！
“小二，給我安排一間房。”為了方便，沈凝已經將自己打扮成一個男子的模樣，任誰都認不出來，她對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十分肯定的。
店小二很少看到如此俊俏如女子般精致的男子，竟一時著了迷，等沈凝一再提醒，才回過神來。
店小二一只手遮擋著嘴巴，探頭小聲地對沈凝說道：“公子，我看您面生俊俏，文質彬彬，像是個讀書人。天黑之後您可別瞎出去溜達，這邊啊，不太安全……”店小二說完，目光還往外探去，沈凝隨著他的目光轉頭出去，但是她絲毫沒有感到害怕。這個店小二倒是挺會唬人的。
沈凝還是禮貌地笑了笑，回到房間，卸下身上的包袱，伸了下懶腰，終於能休息會兒了。
躺在雕刻著吉祥花的木床上，看著床頂，腦袋放空，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由於太過疲憊，不一會兒，沈凝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沈凝被外面的吵鬧和兵器交匯的聲音給吵醒了。她揉搓半睜著的睡眼。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了下來，只剩下微弱的月光。
沈凝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拿起了青靈劍，摸索著出了門。
☆、第 41 章
沈凝探頭往樓下看去，然後馬上縮回了身體。樓下打鬥一片，看那些人的裝束，應該是山匪下山打劫來了，住客與山匪打鬥到一起。店掌櫃和小二躲在櫃臺下面，嚇得不敢出聲。作為一個江湖人，沈凝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沈凝手撐著護欄，輕松從樓下一躍而下，白色的衣袂翩翩而起，她就像一個降落人間的仙子般玄幻。
一個完美的旋轉落地，沈凝站穩之後，拔出青靈劍，沖向山匪。剛開始的時候，沈凝一個一個斬殺，小山匪武功不高，很好解決。山匪們看到沈凝武功高強，幾人相互對視，決定一起圍攻她。
“兄弟們，一起上！”一個帶頭的山匪舉起手中的刀大聲喊起來，其他人聽到命令即刻聚集起來，六個人將沈凝團團圍住。
“你們這些人，占山為王，現在又為非作歹。我勸你們還是速速離開，不然一會兒可別怪我不客氣。”沈凝先放話警告對方。她雖然武功高，但是六個人一起上，她未必能敵得過他們。
“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看來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我們的地盤教訓我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還不知道誰是老大了。兄弟們，給我一起上。”帶頭的人再次發出命令，他的手下一起舉著刀沖向沈凝。
沈凝被逼退了幾步，然後一條腿抵住背後的墻站穩。她頭頂的青靈劍死死地低著上方劈下來的六把大刀。女子的力氣向來是弱一些的，加上對方人數眾多 ，很快沈凝就堅持不住了，她的劍慢慢逼近自己，手也越發抖得厲害。
“呀……”沈凝大吼一聲，猛地擡起腿向其中一個人狠狠地踢過去，那個人瞬間飛出去一米遠。另外五個人看著情形，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沈凝心想這下完了，難道她真的要喪命於此嗎？沈凝的額角已經蒙上一層汗珠，她的劍離頭頂僅有一厘米，稍有差池，便要喪命。
在沈凝有些絕望的時候，她感覺到頭頂的力道越來越小，她前面的人一個一個接著倒了下去。
她有些疑惑，直到前面的山匪倒下之後，她看清楚山匪身後的這個男子。她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還好他及時趕到，不然，可能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了。
三兩下顧文宏就把山匪打得七零八落，帶頭的和剩下幾個小山匪落荒而逃。
沈凝將劍收回到劍鞘，吐出一口氣，“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不得不說，顧文宏來得真及時。
顧文宏也將自己的劍收了起來，然後將倒在地上的長條板凳扶了起來，隨意坐下倒了一杯茶然後一飲而盡。“我得知你一人前往連河之後，怕你一個人有危險，長兄又公務在身，所以我就一路跟隨你的蹤跡到了這裏。”
簡單地描述，卻隱藏著顧文宏對沈凝的關心，這種關心，是超出叔嫂之外的。然而顧文宏，並不想讓沈凝察覺，所以，他才會提起顧文啟。
掌櫃和店小二意識到山匪已經遠離，才從櫃子下面鉆了出來。掌櫃親自端著兩個菜上來。感激地說道：“謝謝二位少俠拔刀相助啊，不然又得將這裏洗劫一空。我準備了兩個小菜，不能敬意，還望二位少俠不要在意。”掌櫃將菜放到顧文宏他們所坐的桌上，然後又端來兩碗大米飯。掌櫃也是苦說不出啊！這些人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天天闖進客棧。
顧文宏聽得差點拍案而起，他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實在可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等我回去之後，讓我長兄向皇上稟明此時，一定要好好治治這些山匪。”
掌櫃聽了之後十分慶幸自己遇到了好人，他雙手合十給顧文宏拜了拜：“謝謝英雄，如果長兄能夠幫這個忙，那實在是感激不盡。”
“掌櫃別客氣，當官的自然要為民，這都是應該的。”顧文宏雖然沒有在朝為官，對朝野沒有興趣，但是卻一直在為正義所出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掌櫃心裏踏實了許多，轉身忙著收拾已經被破壞的現場。剛才與山匪搏鬥的人也各自散開，該幹嘛幹嘛去了。
“文宏兄，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真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啊！”沈凝不得不說，她開始佩服顧文宏了。她以為他以前只是好管閑事，現在才發現，他是在伸張正義。
顧文宏被誇得臉有些紅潤起來，和剛才那個冷峻的殺手模樣完全相反。“嫂子這麽誇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你這麽一誇，我更有自信了。”
時間在兩人的談笑中悄悄溜走，天色已晚，顧文宏一路追趕著沈凝，身體確實有些疲憊了，他讓店小二準備了一間房之後，準備休息。
上了樓才發現，小二準備的房間竟然和沈凝的緊挨著，不知是故意安排，還是隨意而為。
沈凝躺在床上之後又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夢鄉，而顧文啟雖然困乏，卻因為激動而睡不著，輾轉反側許久之後，才慢慢睡去。
*****
顧文啟一路沿著官道南下，論騎馬，雖不說是第一，那也不是別人隨隨便便能趕得上的。
一路過來沒有歇腳的地方，他為了能盡快追上沈凝，只好借著月光，踏著月色奔馳。他估摸著大概兩個時辰，便可追上沈凝。
顧文啟預計再過幾個時辰，沈凝就該到達鬼谷了，他必須在她未到之前與她匯合，不然他不敢想沈凝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那種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一個人的感覺，無比奇妙。
穿過迷蒙的濃霧，顧文啟身上漸漸被打濕，他透過霧氣，看到不遠處有燈光隨著微風而搖曳著，那是客棧門口懸掛的燈籠。
不一會兒霧氣因為日頭的升起而散去，顧文啟一直沒有休息，身上的幹糧吃完了，想著在客棧休息一下，填一下肚子再趕路也好。
顧文啟坐下來點了菜之後，大口大口喝著水。
“掌櫃的，我看樓上那兩位像是互相很熟悉的人，如果不是他們要了兩間房，我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呢！”店裏一大早就這麽一個客人，店小二無聊地聊起了八卦。
掌櫃停下了手中的活，原本是想教育店小二不要在背後論他人長短，但是被店小二這麽一說，他也有了同感，“哎，你這麽一說，他們還真的挺有夫妻相的，真是郎才女貌。”掌櫃也感嘆著。
顧文啟不是故意要聽他們講話，只是早晨時間比較安靜，就他們三人在，就算他不想聽，也由不得他。
“你先準備好早點，樓上的客人起來之後，給他們送過去。”掌櫃吩咐著。
店小二一臉迷茫地看著掌櫃，完全不知道掌櫃說的是誰。他摸著腦袋，“掌櫃的，誰……誰啊？”
掌櫃拿雞毛撣子敲了敲這個不記事的夥計，真是健忘。“還能拿有誰啊!當然是房間臨著的那兩個好漢，快去準備吧！”
此時店小二才醒悟過來，匆匆跑到後廚準備去了。
顧文啟一個人悠哉地吃著飯，忽然樓上的門被打開了。顧文啟微微擡眼，就能看到樓上的人。他只覺得這個公子看到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這個人不就是自己的妻子嗎！還好在這裏遇到她，不用拼命地趕路了。
顧文啟臉上露著傻笑，他剛要跟沈凝打招呼，沈凝旁邊的房門也被打開了。
二弟！
顧文啟詫異地看著樓上有說有笑的兩個人，此時的他們就像掌櫃和店小二說的那樣，有夫妻相，有默契。顧文啟的心裏莫名地泛酸，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顧文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樓上的兩人卻全然沒有發現樓下的他。顧文啟調整自己的心情，轉頭一笑，向樓上的兩人喊道：“別在上面楞著了，趕緊下來。”
兩人怔住了，這個聲音不就是顧文啟的嗎？兩人疑惑地向樓下看去，果然，顧文啟在樓下呢。
“大哥！”
“顧文啟。”
兩人同時喊出了聲，先後下了樓。
“沒想到我們能夠這裏偶遇，你是在這裏辦公務嗎？”沈凝在顧文啟對面坐了下來，對於顧文啟的到來，她是很驚訝的。
顧文啟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什麽偶遇！他明明日夜兼程才趕到了這裏，怎麽在她看來就是偶遇？“呃……，是啊！好巧。不過我已經忙完了。”
顧文啟悠閑地喝著茶，幹脆順著沈凝的話接下去。
沈凝繼續問道，“那你忙完了，要準備回京城了嗎？”這次顧文啟真的被茶給嗆到了，他用力咳了好幾下，“呃……。這個嘛……”顧文啟都在懷疑沈寧貴在挖坑等著她呢吧！
顧文宏知道大哥的想法，順勢緩解顧文啟的尷尬，“大哥既然已經忙完了公事，不如和我們一同前往連河，一來可以去看看姨母，而來我們幾個在路上也好相互照應。”
顧文宏此話一出，兩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讚同，不得不說，顧文宏考慮得還是很周到的。
☆、第 42 章
是了，顧文啟連連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也快點吃東西吧，吃飽了好趕路。”顧文啟抓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顧文宏和沈凝也一前一後動起手吃了起來。
幾個人吃得正歡呢，顧文啟突然一臉嚴肅起來，說道：“再往南下就是鬼谷了。”
“嗯！過了鬼谷再走個五十裏，也差不多到連河了。”沈凝隨口附和著。
“凝兒，要不然我們還是別去了吧，送信有信差，沒必要一定要你去的。”顧文啟說出自己的顧慮。
“不行，我既然已經答應母親了，當然要信守承諾了。而且母親說了，這封信十分重要，一定要我們顧家的人自己送。”沈凝一臉認真地說著。
……
顧文啟這二十年來從未聽過有什麽重要書信要自己送的，不知道母親為何要叫沈凝去送。他自知勸阻不了沈凝，也不再多做掙紮。
“你們大概還不知道，鬼谷十分危險。”顧文啟提高了聲音，而沈凝卻不以為意，“我知道，不就是地勢險峻嘛！瞧把你嚇的，就算沒有路，我們也能走出一條來，不要擔心了。”沈凝笑著安慰。
顧文宏覺得這是兩口子間的對話，他沒有發表。
顧文啟忍不住給沈凝的額頭上來了一記指彈。是該說她傻還是說她傻呢！“這鬼谷可不是尋常地方，不是沒有路這麽簡單。”顧文啟為了給他們解釋清楚，幹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挺直腰桿，“鬼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所以山上聚集了很多土匪，他們以打劫搶掠為生，常年駐紮在那裏。一般人都不敢經過鬼谷，寧願繞著多走幾十公裏……，我以前去邊境的時候遇上過哪些土匪，他們隊伍浩蕩，意與我軍糾纏。後來他們知道我軍中人數眾多，才散去……”
顧文宏和沈凝聽得目瞪口呆，這些土匪真有那麽厲害？他們昨晚才和一群山匪打了一回，如果人數再多些，他們兩個人怕是抵擋不住。
兩人都慶幸顧文啟出現在這裏，不然他們一早出發貿然進了鬼谷，不知道會不會刀魂長留鬼谷呢。
“如果我們繞路的話，來回就得多花兩天的時間，怕是不妥。”沈凝提出自己的疑惑。
顧文宏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但是如果我們不繞路的話，就憑我們三個，能抵擋得住那些土匪嗎？”
在他們搖擺不定的時候，顧文啟說道：“繞路確實太費時間，既是你我三人，不如我們輕裝而行，不要打草驚蛇，或許能安然渡過這吃人的鬼谷。”
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三人也不再坐著了，簡單地收拾之後，騎馬前進。
日頭從在東方發白的一點變成放著刺眼光芒的火球。頂著烈日出行，三人的臉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顧文啟扯了扯韁繩，讓馬兒放慢速度，“前面就是鬼谷了，再從五裏，我們便要棄馬步行而上了。”顧文啟轉過頭，大聲對兩人喊著。
馬蹄踏著路面“噠噠噠噠噠……”，影響著人的聽覺，但是兩人細聽還是能聽到顧文啟說了什麽。顧文宏和沈凝也勒住韁繩，與顧文啟保持水平距離。
沈凝想跟顧文啟說什麽，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叫他，叫他大魔頭？不好吧，畢竟他們是夫妻。叫他文啟？咦！沈凝的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了。想了很久，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稱呼叫顧文啟，幹脆說了。
“嫂子，你有心事？”顧文宏敏銳的觀察力還是發現了沈凝的不對勁。
“呃……沒有，我能有什麽心事。”沈凝尷尬地笑起來，她總不能把她剛才所想的說給他們聽吧，那不得被笑死了。
顧文啟的馬停了下來，擡頭一看，已經到山腳下了。他淡淡地說道：“前面群山就是鬼谷，我們下馬上山。”說完，他從容地翻身下馬。
他們下了馬，將馬拍走，避免被敵人發現。顧文啟帶領他們往自己身上掛滿樹枝樹葉，將自己偽裝在叢林之中，不容易被察覺到。
自己怎麽沒有想到要用這種方法，自己的哥哥果然是楷模。他忍不住崇拜，“大哥，你可真是厲害，我怎麽沒有想到用這種法子呢，我越來越佩服你了。”
被自己的弟弟崇拜，顧文啟忍不住嘴角上揚，“你小子要是能跟我從軍，現在肯定比我還厲害。可惜了，你只向往自由……”弟弟是個當軍的好材料，只可惜他無心於此。
“果然是我大哥，還是你懂我。”
三人偽裝過後，弓著身體謹慎前進。走到一片灌木時，忽聞前方有物體碰到植物而發出的“簌簌”聲。
“噓！”顧文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帶著顧文宏和沈凝迅速地躲在就近的灌木後面。
顧文啟顯然有些緊張，他的手下意識地攬著沈凝的肩膀，這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可能是因為要保護自己的妻子，身經百戰的他才會在此時此刻有些緊張。
他不僅是一個習武之人，他更是一個將軍。以他敏銳的聽覺，他知道敵人已經在漸漸靠近他們了。
顧文啟屏住呼吸，他們現在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被發現，憑他們三人，無法敵過這這麽多的土匪。
“哢嚓！”就在這時，沈凝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她心裏喊著糟糕，卻不敢吱聲。
“大哥，那邊好像有聲音。”一個賊眉鼠目的男子喊道。帶頭的人循著那人的目光看過去，那正是顧文啟他們所隱藏的方向。
完了，被發現了！沈凝此時恨不得打自己。這下好了，怕是要命喪於此了。
雖然這一隊土匪只有三十餘人，但是只要發出了打鬥聲，其他山頭的人馬上過來支援，到時候他們肯定要被淹沒在這敵人的刀了。
顧文啟知道沈凝此刻在責怪自己，他直視著敵人的方向，手卻在沈凝的肩上輕拍，安慰著她。
沈凝擡起頭看著顧文啟，這是他們第二次如此近距離。上一次是在洛陽的一個客棧裏面，沈凝黑夜中為了躲避敵人而躲進了顧文啟的房間。
沈凝能清晰地看見顧文啟臉上的絨毛，她突然發現顧文啟相貌俊秀，眉目英朗……，看著看著，沈凝的臉紅了起來。她這是在想什麽呢！在這個緊要的關頭，不是應該關心自己的生命嗎！
☆、第 43 章
顧文啟這時轉頭與沈凝的目光相觸，沈凝尷尬地收回了目光。敵人還在靠近，他們手裏的劍慢慢出鞘，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
顧文啟卻按住了沈凝和顧文宏的手，“這個時候我們要智取，盡量不要發出打鬥的聲音。”顧文啟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
兩人放開了在劍柄上的手，點頭意會。雖然沒辦法用劍，但是沈凝還有別的辦法，她從鞋內摸出幾支暗鏢，對著顧文啟盈盈一笑。
預測敵人的位置已近，三人對視一眼，果斷地躍出了灌木從，沈凝手中的暗鏢隨著手上的動作飛了出去，幾個土匪應聲倒地。顧文啟直接用手劈向對方的脖子處，將他們一個個放倒。顧文宏則是赤手空拳地與土匪打鬥。
未到一刻鐘時間，他們已經解決完這批土匪了。“快撤！”顧文啟喊道。
此地已不宜久留，如果巡山的土匪發現這裏死了那麽多兄弟，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顧文啟等人疾步而走，快些離開這裏才是上策。
“你的手怎麽了？”沈凝問顧文宏。只見顧文宏左手捂著右手的手臂，鮮紅的血從指間流了出來。
沈凝定睛一看，原來顧文宏受傷了，她急中生智，快速地扯下了自己的白色衣袂，“快，先停下把你的傷口給包紮好。”沈凝跟在顧文宏後面催促他停下。
傷口傷得不淺，顧文宏乖乖停下讓沈凝幫自己處理傷口。跑在前面的顧文啟聞聲也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到沈凝一臉認真地為自己的弟弟處理著傷口，心裏泛著醋意。他兩步靠近，直接將沈凝手中的布條奪了過來，埋怨著說了句：“你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顧文啟訓練有素地幫顧文宏包紮傷口，沈凝在一旁楞楞地看著，“哇，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不得不說，沈凝開始有點崇拜顧文啟了。
被自己的妻子誇獎，顧文啟很是歡喜，心裏甜滋滋的，笑容展露。
作為旁觀者，顧文宏自然明白顧文啟的顧慮，是他自己沒有把握好和嫂子之間的距離，確實不該。
”那當然了，我大哥可是大名鼎鼎的將軍，能不厲害嗎？”顧文宏說著，臉上寫滿了自豪。
“行了，別拍我馬屁了，我們快走，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已經把這個山頭巡山的土匪殺了，其他山頭的人如果長時間沒有和他們接頭，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妙，很快就會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顧文啟可是見識過他們的召集的的速度，他可不是忽悠他們兩個。
三人很快離開了剛才那個山頭，繼續偽裝起來，趁著大部分土匪都聚集到剛才的山頭，其他山頭的土匪少了很多，這給他們創造了一個很好的條件。他們不再偽裝，而是疾步奔走，看到土匪就直接拔刀相向。
天黑之前，他們終於出了鬼谷，因為沒有帶太多的糧食，三人早已饑腸轆轆。走著走著，沈凝有些體力不支，開始落在兩個男人身後。可能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她腦袋有點暈暈的，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沈凝眼前一黑，後退了一步，往後倒去。
“凝兒！”顧文啟只回頭看了沈凝一眼，沒想到她臉色發白毫無血色，身體往後倒。他健步如飛，穩穩地接住了要倒地的沈凝。“凝兒，凝兒！”顧文啟拍拍沈凝的臉，她的眼卻一直閉著，嘴巴和臉都發著蒼白的顏色。
“大哥，嫂子這是怎麽了？”顧文宏焦急地問道。
“大概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你且去找些水和野果過來。”顧文啟吩咐顧文宏去找吃的，他把沈凝抱到一棵大樹底下，頭枕著自己的腿。他折下一張大的葉子，朝著沈凝的臉扇風，為她解暑。
太陽已經慢慢地從西邊落了下去，夜色漸漸暗下來。顧文啟靜靜地細看眼前的女子，精致的五官，小巧又帶著點稚氣的臉，白白的，因為熱而透著潮紅。
他們成婚幾月有餘，但是因為出征，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顧文啟心中是對沈凝有愧疚的，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了解她，關心她。
“凝兒，回去之後，我們好好相處可好？”顧文啟柔聲問道，他握著沈凝纖細的小手，眼裏都是柔情。只可惜沈凝現在聽不到，不然，她可能會以為顧文啟瘋了吧！
”大哥，我來了。”顧文啟回過神來，看到遠處的顧文宏在喊自己。他的手上拿著卷起來的芭蕉葉，衣袂也被抓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兜。
顧文啟接過弟弟手中的芭蕉葉，小心地將葉子裏的水慢慢地滴在沈凝的唇上。“咳咳咳……”此時沈凝咳嗽起來，然後睜開了眼睛。
一個放大的臉出現在沈凝的眼前，她差點嚇得出手，還好看清楚了這個人是顧文啟才沒有動手。
發覺自己躺在顧文啟的腿上，氣氛有些暧.昧，旁邊還站著顧文宏，她趕緊嗖的一聲就坐了起來。腦袋還有些暈暈的，整個人都感覺不是太舒服，“我怎麽了？”
“你暈倒了，是不是餓了，趕緊把果子吃了，這可是文宏摘的。”顧文啟拿起葉子上的野果，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後遞給沈凝。
“二弟有心了，謝謝！”沈凝道了謝，大口吃起野果。
二弟……，這才是沈凝應該叫的，但是為什麽，顧文宏覺得十分的不自在。可能之前沈凝喚他作文宏兄，他比較習慣吧！
顧文啟一直在照顧著她，可是她醒來卻是只謝弟弟，讓他心裏的醋意更濃了些。忽然間他的腦海裏回響著母親的話，難道……是真的？
不，他應該相信他們，一個是他的兄弟，一個是他的妻子。站在道德的角度，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顧文啟努力說服著自己，盡管這樣很難。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也要吃。”顧文宏傻傻地笑起來，兩人笑著，完全沒看到顧文啟已經黑下來的臉。
看到如孩童般笑著的兩人，顧文啟果斷打斷了他們，“好了，我們趕緊走吧，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休息。”看到顧文啟一臉嚴肅，沈凝也噤了聲，只是弱弱地“哦”了一聲。
☆、第 44 章
走了好長一段時間，荒郊野嶺，什麽也沒有。
“這哪兒有可以住的地方啊！要不然我們直接在這裏打個地鋪算了。”體力不支讓沈凝沒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顧文啟慢悠悠地說道：“你要是不怕半夜睡著之後有什麽豺狼野獸過來把你吃了，我倒是不介意在這裏過夜。”說完，看到沈凝驚詫又害怕的樣子，顧文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三人拖著疲累的身體，終於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找到了一處驛站。
昏暗的燈籠在這僻靜的荒野在這僻靜的荒野中，顯得更外的奪目。有些破舊的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又顯得有些淒涼。
“快些走，前面有客棧。”顧文啟說話的語調都提高了些。
如同腌菜的沈凝頓時雙眼放出亮光，放眼看去，果然，前面有客棧。不過看那客棧的門面，這似乎有些歷史了。
饑腸轆轆的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客棧。
“三位客官，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啊！”掌櫃尖著嗓子問到道。
三人面面相覷站立於櫃前。顧文啟說道：“先給我們安排好上房，再給我們準備一桌酒菜送到房間。”
還是顧文啟想得周到，在沈凝和顧文宏還在想掌櫃的問題時，顧文啟已經做好了安排。
掌櫃看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不知道他們是要如何安排，便繼續問道:“要幾間房啊？”
“兩間！”
“三間！”
顧文啟和沈凝同時給出兩個不一樣的答案，旁邊的顧文宏倒是十分詫異，為什麽會有要三間房這樣的說法。
顧文啟用手肘輕輕戳了沈凝的手臂，暗示她不要洩露他們之前的事情。但是出了口的話怎麽挽回，何況她也不想解釋什麽，就當作手臂麻木，沒有接受到顧文啟的信息。
掌櫃在簿子上來回翻閱著，然後連連致歉，“三位客官，實在對不起，鄙客棧原本房間就不多，又有些客人租了去，現在，只剩兩間客房了。”
“兩間就兩間，你準備些吃食送上去。”顧文啟說道。
掌櫃被顧文啟的氣勢震懾到，他一點微低著頭，不敢與他直視。
小二領著他們到了樓上，兩間客房離得比較遠，顧文宏很自覺地自己去了比較小的那間房。顧文啟也進了大的那間，他坐在桌前，倒了杯水解渴。
看著問外的沈凝駐足不入，顧文啟疑惑地問道：“為何不進來？怕我吃了你不成？”
沈凝欲言又止，最後小聲說道：“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顧文啟嚴厲拒絕，他知道沈凝要說什麽，如果他就這樣跑過去和顧文宏擠一個被窩，這要是傳了出去，他還怎麽在府裏待。且不說遠的，房間裏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自己卻非要去和自己的兄弟擠一張床，弟弟會不會覺得他有問題。
他這是在挽救他的尊嚴，也是在維護她。如果母親知道這些事，還不知道怎麽為難她呢!
“你確定你不進來，要一直站在門口嗎？”顧文啟目不斜視地看著沈凝。
沈凝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切切諾諾地走了進來。她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不像平時的她。
“怎麽？難道是因為和我同一間房而委屈了你嗎？”顧文啟試圖要了解她。
“主要是我想沐浴一下，這幾天沒洗澡渾身難受。加上這天氣……”沈凝左右晃動著身體，然後擡起手臂湊近鼻子嗅了一下，差點沒吐出來。她身上有種陌生的怪味。現在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猶如有幾百只蟲子在爬一樣，再不洗澡她要抓狂了。
顧文啟覺得沈凝的要求合乎情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她呢！“那等會吃了飯你就好好洗洗，換身幹凈的衣裳。”
顧文啟看似關心，沈凝聽著卻想打人。這間房就這麽大，他在這裏，那她要怎麽洗。頓時她的腦袋裏蹦出一個畫面。顧文啟端坐在床邊，而她則一臉暢意地躺在浴桶內。顧文啟慢慢欣賞著眼前的美人……
沈凝打了個冷顫，沐浴的時候有個人在旁邊真的很不自在，和自己□□裸站在別人面前沒區別。
顧文啟看出了沈凝的顧慮，幹脆說道:“既然你有所顧慮，那麽這樣吧，等下你沐浴之時，我到二弟那邊去便是。”
這個讓步對於沈凝來說未嘗不可，她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飯菜很快被送了上來，三人也不再客套，拿起碗筷便吃了起來。這估計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吃得最滿足最香的一頓飯了。期間雖然無人言語，卻也不顯尷尬，顯得十分默契。
客棧雖然提供熱水沐浴，但是價格卻稍高了些，幸好顧文啟帶的銀兩還算足，能讓沈凝好好洗個澡。他們兩兄弟皮糙肉厚的倒是無所謂，一頓涼水就給打發了。
顧文啟在掌櫃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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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依將沈凝和顧文啟小時候的事情如數講了出來，她企圖喚醒顧文啟心中的那份感情，“那一年，你祖父領著你進了沈府，從那以後我們兩個相識。你常常帶我去買龍須糖，你不知道，我那個時候，最期待的就是這個……”
“對不起，我想一個人靜一下……”顧文啟最終還是無情地打斷了沈依的話，他現在腦袋太亂了，他需要靜靜。
“允琪哥哥……”沈依的情緒恢覆了平靜，但是她平滑的臉上仍掛著兩行清淚。這楚楚可憐的模樣，要是尋常男子，恐怕早已動了心。但惟有顧文啟，不懂得憐香惜玉。
顧文啟想到他上次凱旋時，母親將沈凝叫過去訓了一番，說她與二弟有私情。他雖然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他的內心，還是隱隱不安。
“不行。”顧文啟驀然起身，他繞過沈依，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放心凝兒。”便匆匆離去。
沈依冷哼一聲，在他心裏，還是只有沈凝，她不甘心，為什麽她總是比不過沈凝，她一定要將顧文啟搶過來。她的眼裏透著狠厲，讓人心裏生寒。
*****
“沈依，我已經按照你說的，幫你把沈凝給支走了，怎麽……你還是沒一點高興的樣子。”邰蘭逗著籠中的鳥兒，雖然她沒有細看沈依的表情，但是沈依一副沒有生機的樣子，邰蘭知道，她並沒有說動自己的兒子。
沈依嘆了一口氣，“顧大哥向來是情深義重的人，他既然娶了凝兒，就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這一點讓我著實欽佩。我想了想，感情的事情還是不應該勉強，既然他已經忘記過去了，我也只好向前看。”沈依釋然的樣子，讓邰蘭對她有些刮目相看。
當初沈依跑過來告訴自己，她是與自己兒子青梅竹馬的，她不想嫁與別人。她的情懇意切，讓邰蘭頗為感動，加上邰蘭不是太喜歡沈凝，沈依的出現，這一對比，讓她深深地喜歡上了沈依這個姑娘。
知道沈依深深愛著自己的兒子之後，邰蘭便決定幫沈依一把，她按照沈依說的，將沈凝先支開，讓沈依幫顧文啟喚起以前的記憶，重新培養兩人的感情。但是沒想到的是，顧文啟知道沈凝要遠行之後，奮不顧身地追了出去，她這個當娘的也是沒辦法阻止啊，只能靠沈依自己了。
☆、第 40 章
“沈依啊，你也別灰心太早，畢竟你倆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比不過的，慢慢來，別著急。”邰蘭現在只能安慰沈依了，兒子的感情她無法幹預，雖然她很希望顧文啟和沈依能夠和和美美。
沈依附和著點了點頭，這個事情，她勢在必行，她一定要得到顧文啟的心，她必須要得到顧文啟的心，只有這樣，她以後才能在顧家立足。不然像她這樣無依無靠，如何嫁得了人。就算她容貌再姣好，也只有給別人做妾的份了。“在顧家，伯母對我最好，一直視我如己出，沈依心裏是無比感激的。如果伯母有什麽需要我的幫助，我一定盡力而為，我也希望，伯母能夠助我贏得顧大哥的心。”
沈依一時說得激動，幾乎要跪下來，邰蘭趕緊擡手攔住了她，“不用行此大禮，我見你面善，而且溫柔賢淑，甚得我心。我兒如果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氣，你不比擔心，我會幫助你的。”
邰蘭掌管顧家中饋，原是沒有什麽事情需要沈依幫忙的，但是她的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畫面，隨即她的臉色變得蒼白。然而她快速地調整自己的狀態，避免別人看出她的心事。“對了，前段時間我將一本賬簿交給了沈凝，你想辦法幫我拿回來。但是，你不能讓她知道是我交代你的。因為你一旦說了，她反而抗拒不給。”
邰蘭雖然話沒說全，但是沈依也知道了個大概，這賬簿恐怕有什麽邰蘭害怕的吧！這倒是一個讓邰蘭能夠全力幫助自己的好機會。“伯母大可放心，我會盡快給您拿來。”如今沈凝只身在外，一本賬簿對沈依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事。
*****
“駕……駕……”沈凝風雨兼程，一刻都不敢怠慢。穿過一片樹林之後，看到了一個驛站。日頭已經西下，晚霞在西邊蔓延開來，天快要暗下來了。沈凝擡頭看了一下，不如今晚就在這裏歇腳，明天再繼續趕路吧！
“小二，給我安排一間房。”為了方便，沈凝已經將自己打扮成一個男子的模樣，任誰都認不出來，她對自己的化妝技術還是十分肯定的。
店小二很少看到如此俊俏如女子般精致的男子，竟一時著了迷，等沈凝一再提醒，才回過神來。
店小二一只手遮擋著嘴巴，探頭小聲地對沈凝說道：“公子，我看您面生俊俏，文質彬彬，像是個讀書人。天黑之後您可別瞎出去溜達，這邊啊，不太安全……”店小二說完，目光還往外探去，沈凝隨著他的目光轉頭出去，但是她絲毫沒有感到害怕。這個店小二倒是挺會唬人的。
沈凝還是禮貌地笑了笑，回到房間，卸下身上的包袱，伸了下懶腰，終於能休息會兒了。
躺在雕刻著吉祥花的木床上，看著床頂，腦袋放空，身心都得到了放松。由於太過疲憊，不一會兒，沈凝便進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沈凝被外面的吵鬧和兵器交匯的聲音給吵醒了。她揉搓半睜著的睡眼。窗外，夜色已經完全降了下來，只剩下微弱的月光。
沈凝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拿起了青靈劍，摸索著出了門。
☆、第 41 章
沈凝探頭往樓下看去，然後馬上縮回了身體。樓下打鬥一片，看那些人的裝束，應該是山匪下山打劫來了，住客與山匪打鬥到一起。店掌櫃和小二躲在櫃臺下面，嚇得不敢出聲。作為一個江湖人，沈凝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沈凝手撐著護欄，輕松從樓下一躍而下，白色的衣袂翩翩而起，她就像一個降落人間的仙子般玄幻。
一個完美的旋轉落地，沈凝站穩之後，拔出青靈劍，沖向山匪。剛開始的時候，沈凝一個一個斬殺，小山匪武功不高，很好解決。山匪們看到沈凝武功高強，幾人相互對視，決定一起圍攻她。
“兄弟們，一起上！”一個帶頭的山匪舉起手中的刀大聲喊起來，其他人聽到命令即刻聚集起來，六個人將沈凝團團圍住。
“你們這些人，占山為王，現在又為非作歹。我勸你們還是速速離開，不然一會兒可別怪我不客氣。”沈凝先放話警告對方。她雖然武功高，但是六個人一起上，她未必能敵得過他們。
“你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看來不知道天高地厚。敢在我們的地盤教訓我們，不好好教訓教訓你，還不知道誰是老大了。兄弟們，給我一起上。”帶頭的人再次發出命令，他的手下一起舉著刀沖向沈凝。
沈凝被逼退了幾步，然後一條腿抵住背後的墻站穩。她頭頂的青靈劍死死地低著上方劈下來的六把大刀。女子的力氣向來是弱一些的，加上對方人數眾多 ，很快沈凝就堅持不住了，她的劍慢慢逼近自己，手也越發抖得厲害。
“呀……”沈凝大吼一聲，猛地擡起腿向其中一個人狠狠地踢過去，那個人瞬間飛出去一米遠。另外五個人看著情形，手中的力道更大了。
沈凝心想這下完了，難道她真的要喪命於此嗎？沈凝的額角已經蒙上一層汗珠，她的劍離頭頂僅有一厘米，稍有差池，便要喪命。
在沈凝有些絕望的時候，她感覺到頭頂的力道越來越小，她前面的人一個一個接著倒了下去。
她有些疑惑，直到前面的山匪倒下之後，她看清楚山匪身後的這個男子。她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還好他及時趕到，不然，可能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體了。
三兩下顧文宏就把山匪打得七零八落，帶頭的和剩下幾個小山匪落荒而逃。
沈凝將劍收回到劍鞘，吐出一口氣，“呼……，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不得不說，顧文宏來得真及時。
顧文宏也將自己的劍收了起來，然後將倒在地上的長條板凳扶了起來，隨意坐下倒了一杯茶然後一飲而盡。“我得知你一人前往連河之後，怕你一個人有危險，長兄又公務在身，所以我就一路跟隨你的蹤跡到了這裏。”
簡單地描述，卻隱藏著顧文宏對沈凝的關心，這種關心，是超出叔嫂之外的。然而顧文宏，並不想讓沈凝察覺，所以，他才會提起顧文啟。
掌櫃和店小二意識到山匪已經遠離，才從櫃子下面鉆了出來。掌櫃親自端著兩個菜上來。感激地說道：“謝謝二位少俠拔刀相助啊，不然又得將這裏洗劫一空。我準備了兩個小菜，不能敬意，還望二位少俠不要在意。”掌櫃將菜放到顧文宏他們所坐的桌上，然後又端來兩碗大米飯。掌櫃也是苦說不出啊！這些人很長一段時間沒來了，不知道為什麽這幾天天天闖進客棧。
顧文宏聽得差點拍案而起，他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見，“實在可惡！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等我回去之後，讓我長兄向皇上稟明此時，一定要好好治治這些山匪。”
掌櫃聽了之後十分慶幸自己遇到了好人，他雙手合十給顧文宏拜了拜：“謝謝英雄，如果長兄能夠幫這個忙，那實在是感激不盡。”
“掌櫃別客氣，當官的自然要為民，這都是應該的。”顧文宏雖然沒有在朝為官，對朝野沒有興趣，但是卻一直在為正義所出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掌櫃心裏踏實了許多，轉身忙著收拾已經被破壞的現場。剛才與山匪搏鬥的人也各自散開，該幹嘛幹嘛去了。
“文宏兄，你在我心中的形象真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啊！”沈凝不得不說，她開始佩服顧文宏了。她以為他以前只是好管閑事，現在才發現，他是在伸張正義。
顧文宏被誇得臉有些紅潤起來，和剛才那個冷峻的殺手模樣完全相反。“嫂子這麽誇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過你這麽一誇，我更有自信了。”
時間在兩人的談笑中悄悄溜走，天色已晚，顧文宏一路追趕著沈凝，身體確實有些疲憊了，他讓店小二準備了一間房之後，準備休息。
上了樓才發現，小二準備的房間竟然和沈凝的緊挨著，不知是故意安排，還是隨意而為。
沈凝躺在床上之後又以最快的速度進入夢鄉，而顧文啟雖然困乏，卻因為激動而睡不著，輾轉反側許久之後，才慢慢睡去。
*****
顧文啟一路沿著官道南下，論騎馬，雖不說是第一，那也不是別人隨隨便便能趕得上的。
一路過來沒有歇腳的地方，他為了能盡快追上沈凝，只好借著月光，踏著月色奔馳。他估摸著大概兩個時辰，便可追上沈凝。
顧文啟預計再過幾個時辰，沈凝就該到達鬼谷了，他必須在她未到之前與她匯合，不然他不敢想沈凝會不會有生命危險。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跳開始加速，那種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一個人的感覺，無比奇妙。
穿過迷蒙的濃霧，顧文啟身上漸漸被打濕，他透過霧氣，看到不遠處有燈光隨著微風而搖曳著，那是客棧門口懸掛的燈籠。
不一會兒霧氣因為日頭的升起而散去，顧文啟一直沒有休息，身上的幹糧吃完了，想著在客棧休息一下，填一下肚子再趕路也好。
顧文啟坐下來點了菜之後，大口大口喝著水。
“掌櫃的，我看樓上那兩位像是互相很熟悉的人，如果不是他們要了兩間房，我還以為他們是夫妻呢！”店裏一大早就這麽一個客人，店小二無聊地聊起了八卦。
掌櫃停下了手中的活，原本是想教育店小二不要在背後論他人長短，但是被店小二這麽一說，他也有了同感，“哎，你這麽一說，他們還真的挺有夫妻相的，真是郎才女貌。”掌櫃也感嘆著。
顧文啟不是故意要聽他們講話，只是早晨時間比較安靜，就他們三人在，就算他不想聽，也由不得他。
“你先準備好早點，樓上的客人起來之後，給他們送過去。”掌櫃吩咐著。
店小二一臉迷茫地看著掌櫃，完全不知道掌櫃說的是誰。他摸著腦袋，“掌櫃的，誰……誰啊？”
掌櫃拿雞毛撣子敲了敲這個不記事的夥計，真是健忘。“還能拿有誰啊!當然是房間臨著的那兩個好漢，快去準備吧！”
此時店小二才醒悟過來，匆匆跑到後廚準備去了。
顧文啟一個人悠哉地吃著飯，忽然樓上的門被打開了。顧文啟微微擡眼，就能看到樓上的人。他只覺得這個公子看到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這個人不就是自己的妻子嗎！還好在這裏遇到她，不用拼命地趕路了。
顧文啟臉上露著傻笑，他剛要跟沈凝打招呼，沈凝旁邊的房門也被打開了。
二弟！
顧文啟詫異地看著樓上有說有笑的兩個人，此時的他們就像掌櫃和店小二說的那樣，有夫妻相，有默契。顧文啟的心裏莫名地泛酸，這種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顧文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而樓上的兩人卻全然沒有發現樓下的他。顧文啟調整自己的心情，轉頭一笑，向樓上的兩人喊道：“別在上面楞著了，趕緊下來。”
兩人怔住了，這個聲音不就是顧文啟的嗎？兩人疑惑地向樓下看去，果然，顧文啟在樓下呢。
“大哥！”
“顧文啟。”
兩人同時喊出了聲，先後下了樓。
“沒想到我們能夠這裏偶遇，你是在這裏辦公務嗎？”沈凝在顧文啟對面坐了下來，對於顧文啟的到來，她是很驚訝的。
顧文啟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什麽偶遇！他明明日夜兼程才趕到了這裏，怎麽在她看來就是偶遇？“呃……，是啊！好巧。不過我已經忙完了。”
顧文啟悠閑地喝著茶，幹脆順著沈凝的話接下去。
沈凝繼續問道，“那你忙完了，要準備回京城了嗎？”這次顧文啟真的被茶給嗆到了，他用力咳了好幾下，“呃……。這個嘛……”顧文啟都在懷疑沈寧貴在挖坑等著她呢吧！
顧文宏知道大哥的想法，順勢緩解顧文啟的尷尬，“大哥既然已經忙完了公事，不如和我們一同前往連河，一來可以去看看姨母，而來我們幾個在路上也好相互照應。”
顧文宏此話一出，兩人都紛紛點頭表示讚同，不得不說，顧文宏考慮得還是很周到的。
☆、第 42 章
是了，顧文啟連連點頭，“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們也快點吃東西吧，吃飽了好趕路。”顧文啟抓起一個饅頭啃了起來。顧文宏和沈凝也一前一後動起手吃了起來。
幾個人吃得正歡呢，顧文啟突然一臉嚴肅起來，說道：“再往南下就是鬼谷了。”
“嗯！過了鬼谷再走個五十裏，也差不多到連河了。”沈凝隨口附和著。
“凝兒，要不然我們還是別去了吧，送信有信差，沒必要一定要你去的。”顧文啟說出自己的顧慮。
“不行，我既然已經答應母親了，當然要信守承諾了。而且母親說了，這封信十分重要，一定要我們顧家的人自己送。”沈凝一臉認真地說著。
……
顧文啟這二十年來從未聽過有什麽重要書信要自己送的，不知道母親為何要叫沈凝去送。他自知勸阻不了沈凝，也不再多做掙紮。
“你們大概還不知道，鬼谷十分危險。”顧文啟提高了聲音，而沈凝卻不以為意，“我知道，不就是地勢險峻嘛！瞧把你嚇的，就算沒有路，我們也能走出一條來，不要擔心了。”沈凝笑著安慰。
顧文宏覺得這是兩口子間的對話，他沒有發表。
顧文啟忍不住給沈凝的額頭上來了一記指彈。是該說她傻還是說她傻呢！“這鬼谷可不是尋常地方，不是沒有路這麽簡單。”顧文啟為了給他們解釋清楚，幹脆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挺直腰桿，“鬼谷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所以山上聚集了很多土匪，他們以打劫搶掠為生，常年駐紮在那裏。一般人都不敢經過鬼谷，寧願繞著多走幾十公裏……，我以前去邊境的時候遇上過哪些土匪，他們隊伍浩蕩，意與我軍糾纏。後來他們知道我軍中人數眾多，才散去……”
顧文宏和沈凝聽得目瞪口呆，這些土匪真有那麽厲害？他們昨晚才和一群山匪打了一回，如果人數再多些，他們兩個人怕是抵擋不住。
兩人都慶幸顧文啟出現在這裏，不然他們一早出發貿然進了鬼谷，不知道會不會刀魂長留鬼谷呢。
“如果我們繞路的話，來回就得多花兩天的時間，怕是不妥。”沈凝提出自己的疑惑。
顧文宏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但是如果我們不繞路的話，就憑我們三個，能抵擋得住那些土匪嗎？”
在他們搖擺不定的時候，顧文啟說道：“繞路確實太費時間，既是你我三人，不如我們輕裝而行，不要打草驚蛇，或許能安然渡過這吃人的鬼谷。”
既然已經有了主意，三人也不再坐著了，簡單地收拾之後，騎馬前進。
日頭從在東方發白的一點變成放著刺眼光芒的火球。頂著烈日出行，三人的臉上蒙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顧文啟扯了扯韁繩，讓馬兒放慢速度，“前面就是鬼谷了，再從五裏，我們便要棄馬步行而上了。”顧文啟轉過頭，大聲對兩人喊著。
馬蹄踏著路面“噠噠噠噠噠……”，影響著人的聽覺，但是兩人細聽還是能聽到顧文啟說了什麽。顧文宏和沈凝也勒住韁繩，與顧文啟保持水平距離。
沈凝想跟顧文啟說什麽，但是不知道該怎麽叫他，叫他大魔頭？不好吧，畢竟他們是夫妻。叫他文啟？咦！沈凝的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了。想了很久，她還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稱呼叫顧文啟，幹脆說了。
“嫂子，你有心事？”顧文宏敏銳的觀察力還是發現了沈凝的不對勁。
“呃……沒有，我能有什麽心事。”沈凝尷尬地笑起來，她總不能把她剛才所想的說給他們聽吧，那不得被笑死了。
顧文啟的馬停了下來，擡頭一看，已經到山腳下了。他淡淡地說道：“前面群山就是鬼谷，我們下馬上山。”說完，他從容地翻身下馬。
他們下了馬，將馬拍走，避免被敵人發現。顧文啟帶領他們往自己身上掛滿樹枝樹葉，將自己偽裝在叢林之中，不容易被察覺到。
自己怎麽沒有想到要用這種方法，自己的哥哥果然是楷模。他忍不住崇拜，“大哥，你可真是厲害，我怎麽沒有想到用這種法子呢，我越來越佩服你了。”
被自己的弟弟崇拜，顧文啟忍不住嘴角上揚，“你小子要是能跟我從軍，現在肯定比我還厲害。可惜了，你只向往自由……”弟弟是個當軍的好材料，只可惜他無心於此。
“果然是我大哥，還是你懂我。”
三人偽裝過後，弓著身體謹慎前進。走到一片灌木時，忽聞前方有物體碰到植物而發出的“簌簌”聲。
“噓！”顧文啟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帶著顧文宏和沈凝迅速地躲在就近的灌木後面。
顧文啟顯然有些緊張，他的手下意識地攬著沈凝的肩膀，這是一個保護的姿勢。
可能是因為要保護自己的妻子，身經百戰的他才會在此時此刻有些緊張。
他不僅是一個習武之人，他更是一個將軍。以他敏銳的聽覺，他知道敵人已經在漸漸靠近他們了。
顧文啟屏住呼吸，他們現在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被發現，憑他們三人，無法敵過這這麽多的土匪。
“哢嚓！”就在這時，沈凝不小心踩到了一根枯枝。她心裏喊著糟糕，卻不敢吱聲。
“大哥，那邊好像有聲音。”一個賊眉鼠目的男子喊道。帶頭的人循著那人的目光看過去，那正是顧文啟他們所隱藏的方向。
完了，被發現了！沈凝此時恨不得打自己。這下好了，怕是要命喪於此了。
雖然這一隊土匪只有三十餘人，但是只要發出了打鬥聲，其他山頭的人馬上過來支援，到時候他們肯定要被淹沒在這敵人的刀了。
顧文啟知道沈凝此刻在責怪自己，他直視著敵人的方向，手卻在沈凝的肩上輕拍，安慰著她。
沈凝擡起頭看著顧文啟，這是他們第二次如此近距離。上一次是在洛陽的一個客棧裏面，沈凝黑夜中為了躲避敵人而躲進了顧文啟的房間。
沈凝能清晰地看見顧文啟臉上的絨毛，她突然發現顧文啟相貌俊秀，眉目英朗……，看著看著，沈凝的臉紅了起來。她這是在想什麽呢！在這個緊要的關頭，不是應該關心自己的生命嗎！
☆、第 43 章
顧文啟這時轉頭與沈凝的目光相觸，沈凝尷尬地收回了目光。敵人還在靠近，他們手裏的劍慢慢出鞘，做好隨時作戰的準備。
顧文啟卻按住了沈凝和顧文宏的手，“這個時候我們要智取，盡量不要發出打鬥的聲音。”顧文啟極力壓低自己的聲音。
兩人放開了在劍柄上的手，點頭意會。雖然沒辦法用劍，但是沈凝還有別的辦法，她從鞋內摸出幾支暗鏢，對著顧文啟盈盈一笑。
預測敵人的位置已近，三人對視一眼，果斷地躍出了灌木從，沈凝手中的暗鏢隨著手上的動作飛了出去，幾個土匪應聲倒地。顧文啟直接用手劈向對方的脖子處，將他們一個個放倒。顧文宏則是赤手空拳地與土匪打鬥。
未到一刻鐘時間，他們已經解決完這批土匪了。“快撤！”顧文啟喊道。
此地已不宜久留，如果巡山的土匪發現這裏死了那麽多兄弟，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顧文啟等人疾步而走，快些離開這裏才是上策。
“你的手怎麽了？”沈凝問顧文宏。只見顧文宏左手捂著右手的手臂，鮮紅的血從指間流了出來。
沈凝定睛一看，原來顧文宏受傷了，她急中生智，快速地扯下了自己的白色衣袂，“快，先停下把你的傷口給包紮好。”沈凝跟在顧文宏後面催促他停下。
傷口傷得不淺，顧文宏乖乖停下讓沈凝幫自己處理傷口。跑在前面的顧文啟聞聲也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看到沈凝一臉認真地為自己的弟弟處理著傷口，心裏泛著醋意。他兩步靠近，直接將沈凝手中的布條奪了過來，埋怨著說了句：“你笨手笨腳的，還是我來吧！”
顧文啟訓練有素地幫顧文宏包紮傷口，沈凝在一旁楞楞地看著，“哇，沒想到你這麽厲害！”不得不說，沈凝開始有點崇拜顧文啟了。
被自己的妻子誇獎，顧文啟很是歡喜，心裏甜滋滋的，笑容展露。
作為旁觀者，顧文宏自然明白顧文啟的顧慮，是他自己沒有把握好和嫂子之間的距離，確實不該。
”那當然了，我大哥可是大名鼎鼎的將軍，能不厲害嗎？”顧文宏說著，臉上寫滿了自豪。
“行了，別拍我馬屁了，我們快走，這裏不宜久留，我們已經把這個山頭巡山的土匪殺了，其他山頭的人如果長時間沒有和他們接頭，他們就知道事情不妙，很快就會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顧文啟可是見識過他們的召集的的速度，他可不是忽悠他們兩個。
三人很快離開了剛才那個山頭，繼續偽裝起來，趁著大部分土匪都聚集到剛才的山頭，其他山頭的土匪少了很多，這給他們創造了一個很好的條件。他們不再偽裝，而是疾步奔走，看到土匪就直接拔刀相向。
天黑之前，他們終於出了鬼谷，因為沒有帶太多的糧食，三人早已饑腸轆轆。走著走著，沈凝有些體力不支，開始落在兩個男人身後。可能是長時間沒有吃東西，她腦袋有點暈暈的，整個人都感覺輕飄飄的。沈凝眼前一黑，後退了一步，往後倒去。
“凝兒！”顧文啟只回頭看了沈凝一眼，沒想到她臉色發白毫無血色，身體往後倒。他健步如飛，穩穩地接住了要倒地的沈凝。“凝兒，凝兒！”顧文啟拍拍沈凝的臉，她的眼卻一直閉著，嘴巴和臉都發著蒼白的顏色。
“大哥，嫂子這是怎麽了？”顧文宏焦急地問道。
“大概是體力不支暈了過去，你且去找些水和野果過來。”顧文啟吩咐顧文宏去找吃的，他把沈凝抱到一棵大樹底下，頭枕著自己的腿。他折下一張大的葉子，朝著沈凝的臉扇風，為她解暑。
太陽已經慢慢地從西邊落了下去，夜色漸漸暗下來。顧文啟靜靜地細看眼前的女子，精致的五官，小巧又帶著點稚氣的臉，白白的，因為熱而透著潮紅。
他們成婚幾月有餘，但是因為出征，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顧文啟心中是對沈凝有愧疚的，他沒有太多的時間來了解她，關心她。
“凝兒，回去之後，我們好好相處可好？”顧文啟柔聲問道，他握著沈凝纖細的小手，眼裏都是柔情。只可惜沈凝現在聽不到，不然，她可能會以為顧文啟瘋了吧！
”大哥，我來了。”顧文啟回過神來，看到遠處的顧文宏在喊自己。他的手上拿著卷起來的芭蕉葉，衣袂也被抓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兜。
顧文啟接過弟弟手中的芭蕉葉，小心地將葉子裏的水慢慢地滴在沈凝的唇上。“咳咳咳……”此時沈凝咳嗽起來，然後睜開了眼睛。
一個放大的臉出現在沈凝的眼前，她差點嚇得出手，還好看清楚了這個人是顧文啟才沒有動手。
發覺自己躺在顧文啟的腿上，氣氛有些暧.昧，旁邊還站著顧文宏，她趕緊嗖的一聲就坐了起來。腦袋還有些暈暈的，整個人都感覺不是太舒服，“我怎麽了？”
“你暈倒了，是不是餓了，趕緊把果子吃了，這可是文宏摘的。”顧文啟拿起葉子上的野果，順手在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然後遞給沈凝。
“二弟有心了，謝謝！”沈凝道了謝，大口吃起野果。
二弟……，這才是沈凝應該叫的，但是為什麽，顧文宏覺得十分的不自在。可能之前沈凝喚他作文宏兄，他比較習慣吧！
顧文啟一直在照顧著她，可是她醒來卻是只謝弟弟，讓他心裏的醋意更濃了些。忽然間他的腦海裏回響著母親的話，難道……是真的？
不，他應該相信他們，一個是他的兄弟，一個是他的妻子。站在道德的角度，他們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顧文啟努力說服著自己，盡管這樣很難。
“沒事，舉手之勞而已，況且我也要吃。”顧文宏傻傻地笑起來，兩人笑著，完全沒看到顧文啟已經黑下來的臉。
看到如孩童般笑著的兩人，顧文啟果斷打斷了他們，“好了，我們趕緊走吧，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休息。”看到顧文啟一臉嚴肅，沈凝也噤了聲，只是弱弱地“哦”了一聲。
☆、第 44 章
走了好長一段時間，荒郊野嶺，什麽也沒有。
“這哪兒有可以住的地方啊！要不然我們直接在這裏打個地鋪算了。”體力不支讓沈凝沒有了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顧文啟慢悠悠地說道：“你要是不怕半夜睡著之後有什麽豺狼野獸過來把你吃了，我倒是不介意在這裏過夜。”說完，看到沈凝驚詫又害怕的樣子，顧文啟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三人拖著疲累的身體，終於在天完全暗下來之前找到了一處驛站。
昏暗的燈籠在這僻靜的荒野在這僻靜的荒野中，顯得更外的奪目。有些破舊的燈籠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又顯得有些淒涼。
“快些走，前面有客棧。”顧文啟說話的語調都提高了些。
如同腌菜的沈凝頓時雙眼放出亮光，放眼看去，果然，前面有客棧。不過看那客棧的門面，這似乎有些歷史了。
饑腸轆轆的三人以最快的速度進了客棧。
“三位客官，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啊！”掌櫃尖著嗓子問到道。
三人面面相覷站立於櫃前。顧文啟說道：“先給我們安排好上房，再給我們準備一桌酒菜送到房間。”
還是顧文啟想得周到，在沈凝和顧文宏還在想掌櫃的問題時，顧文啟已經做好了安排。
掌櫃看著眼前的三個年輕人，不知道他們是要如何安排，便繼續問道:“要幾間房啊？”
“兩間！”
“三間！”
顧文啟和沈凝同時給出兩個不一樣的答案，旁邊的顧文宏倒是十分詫異，為什麽會有要三間房這樣的說法。
顧文啟用手肘輕輕戳了沈凝的手臂，暗示她不要洩露他們之前的事情。但是出了口的話怎麽挽回，何況她也不想解釋什麽，就當作手臂麻木，沒有接受到顧文啟的信息。
掌櫃在簿子上來回翻閱著，然後連連致歉，“三位客官，實在對不起，鄙客棧原本房間就不多，又有些客人租了去，現在，只剩兩間客房了。”
“兩間就兩間，你準備些吃食送上去。”顧文啟說道。
掌櫃被顧文啟的氣勢震懾到，他一點微低著頭，不敢與他直視。
小二領著他們到了樓上，兩間客房離得比較遠，顧文宏很自覺地自己去了比較小的那間房。顧文啟也進了大的那間，他坐在桌前，倒了杯水解渴。
看著問外的沈凝駐足不入，顧文啟疑惑地問道：“為何不進來？怕我吃了你不成？”
沈凝欲言又止，最後小聲說道：“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顧文啟嚴厲拒絕，他知道沈凝要說什麽，如果他就這樣跑過去和顧文宏擠一個被窩，這要是傳了出去，他還怎麽在府裏待。且不說遠的，房間裏有一個如花似玉的老婆，自己卻非要去和自己的兄弟擠一張床，弟弟會不會覺得他有問題。
他這是在挽救他的尊嚴，也是在維護她。如果母親知道這些事，還不知道怎麽為難她呢!
“你確定你不進來，要一直站在門口嗎？”顧文啟目不斜視地看著沈凝。
沈凝像個委屈的小媳婦一樣，切切諾諾地走了進來。她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實在不像平時的她。
“怎麽？難道是因為和我同一間房而委屈了你嗎？”顧文啟試圖要了解她。
“主要是我想沐浴一下，這幾天沒洗澡渾身難受。加上這天氣……”沈凝左右晃動著身體，然後擡起手臂湊近鼻子嗅了一下，差點沒吐出來。她身上有種陌生的怪味。現在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猶如有幾百只蟲子在爬一樣，再不洗澡她要抓狂了。
顧文啟覺得沈凝的要求合乎情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何況是她呢！“那等會吃了飯你就好好洗洗，換身幹凈的衣裳。”
顧文啟看似關心，沈凝聽著卻想打人。這間房就這麽大，他在這裏，那她要怎麽洗。頓時她的腦袋裏蹦出一個畫面。顧文啟端坐在床邊，而她則一臉暢意地躺在浴桶內。顧文啟慢慢欣賞著眼前的美人……
沈凝打了個冷顫，沐浴的時候有個人在旁邊真的很不自在，和自己□□裸站在別人面前沒區別。
顧文啟看出了沈凝的顧慮，幹脆說道:“既然你有所顧慮，那麽這樣吧，等下你沐浴之時，我到二弟那邊去便是。”
這個讓步對於沈凝來說未嘗不可，她想了一下，然後點了頭。
飯菜很快被送了上來，三人也不再客套，拿起碗筷便吃了起來。這估計是他們這段時間以來吃得最滿足最香的一頓飯了。期間雖然無人言語，卻也不顯尷尬，顯得十分默契。
客棧雖然提供熱水沐浴，但是價格卻稍高了些，幸好顧文啟帶的銀兩還算足，能讓沈凝好好洗個澡。他們兩兄弟皮糙肉厚的倒是無所謂，一頓涼水就給打發了。
顧文啟在掌櫃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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