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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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安然無恙凱旋。

沈依來了幾次沒有看到邰蘭,從仆人口中得知她去了佛堂之後,沈依便獨自前往佛堂。

佛堂位於住院最裏,四周僻靜,最適合坐禪禮佛。

佛堂內,邰蘭正挺直著身體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目輕閉,口中念著佛號和佛經,樣子十分虔誠。

此時外面的丫鬟輕輕走了過來,翠竹迎了上去,兩人耳邊呢喃了一陣,然後各自散去。

翠竹回到佛堂,面露難色,在糾結於該不該此時因為無關緊要的事情去打擾夫人。

邰蘭似乎背後長了雙眼睛一樣,她停止了口中的呢喃,低聲問道:“翠竹,何事啊?”

翠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回稟夫人,門外是少夫人姐姐,沈依。她應該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我這就讓她回去。”翠竹說完就轉身要出去,卻被邰蘭叫住了。

“翠竹,你讓她過去偏廳吧,我準備一下就過去了。反正我也有些乏了,正好和她聊聊天休息一下 ”邰蘭見翠竹沒有動身,便一再催促。

翠竹越來越不懂夫人的心思了,她居然待這個沒落家族的女兒如此優待,實在少見。就算是少夫人,也沒能讓夫人厚待,這沈依究竟有何本事?

沈依在偏廳等了片刻之後,邰蘭換下了禪服過來。沈依看到邰蘭,馬上起身行萬福,“見過伯母。”

“嗯!”邰蘭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在主位坐下。“不知你找我何事?”

“伯母,沈依唐突了。我聽說伯母今日在佛堂吃齋念佛,伯母如此虔誠佛祖定能看到。雖然沈依不是佛家弟子,但是只要心誠,佛祖一定會感受到的。”沈依認真的樣子,讓邰蘭為之動容。

“沈依知道伯母現在擔心顧將軍,但是您也要顧著您的身體。不如這樣,我平時也沒什麽事,過來跟您請教如何?”沈依說出自己的請求。

邰蘭眼裏放出光芒,不可置信地問道:“你真心想要禮佛?”

“是的,只是沈依天生笨拙,不知道伯母是否給這個機會?”

邰蘭露出笑顏,這沈依實在討人喜歡,她爽快地答應,“你一心好學,我自然是十分欣喜的,既然這樣,你隨我來吧!”

說完沈依跟隨邰蘭的步伐,進了正堂。正位上的佛像高大肅穆,讓人肅然起敬。

接下來十餘天,沈依都跟著邰蘭一起在佛堂念經禮佛,這讓邰蘭對她的好感越來越大。因她天資聰穎,顏色秀麗,邰蘭甚至想用心為她尋一門好親事。

“夫人……夫人,快,大少爺送來家書了。”翠竹不顧邰蘭和沈依在佛堂禮佛,激動地沖了進來,大聲喊著,臉上洋溢著笑。

“什麽?”邰蘭不可置信,她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大少爺送來家書了,大家都在內院廳堂內呢,就等您過去了。”

邰蘭趕緊起身,雙手摸了摸自己的發飾,沒有淩亂。她喜極而泣,恨不得三步並成兩步走。沈依也匆忙地跟在邰蘭身後。

她看出來邰蘭對顧文啟是十分疼愛和在意的,雖然平時不茍言笑,但是她近段時間為了顧文啟,整日在佛堂內念經禮佛,可見邰蘭內心十分害怕,企圖用神靈來撫慰自己的心靈,或者說是麻痹自己。

☆、第 26 章

其他人早已在此等候了,看到她們急匆匆地過來,沈凝主動上去迎接邰蘭。誰知邰蘭不僅沒有正眼瞧沈凝,還裝作無意地將她推開。

“我兒在信中說了什麽?”邰蘭眼裏流露著期盼,她徑直走到顧永年前面問道。

顧永年握著邰蘭伸過來的雙手,安慰她:“夫人不要著急,信在我這兒,還沒拆開呢!”

說著,顧永年把信從袖口拿了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封信緊緊鎖著。有的焦慮,有的不安,有的企盼,有的惶恐,有的不知自己什麽心情。每個人都懷著不同的情緒等待著這封信。

顧永年心中忐忑地打開了信封,擡頭環視了一圈,不自覺地咽了下口水,然後緩緩地將折著的信打開。

匆匆將信掃過一遍之後,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臉上的表情由嚴肅換成眉開眼笑。

“信中如何說?”邰蘭的內心是最焦慮的,她不知道顧永年在笑什麽,心裏沒底。

“呵呵……,不愧是我顧家的男兒,啟兒已將北狄亂賊如數殲滅,這是個好消息,實在是可喜可賀。對了,啟兒此時應該已經在凱旋的路上的,我們趕緊準備準備,為啟兒接風洗塵。”

顧永年的自豪溢於言表,邰蘭也終於舒了一口氣。而何懷珠的臉上卻是不怎麽好看。沈凝雖然對顧文啟沒什麽感情,但是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十分高興的。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雖然沈凝不是男兒身,但是國家大義還是懂的。

“太好了,要好好為我兒接風洗塵。沈凝,這個事情就交給你去辦吧!我相信你能辦好。”沈凝正在聽大家講話聽得入神呢,聽到邰蘭說著自己的名字,她突然楞了一下,不知該作何回答。

“怎麽,你不願意?”看到沈凝沒有任何表示,邰蘭追問。

“呃……母親,沈凝沒有不願意,這件事您交給沈凝來辦,自然是因為信任我,我又怎麽會讓父親和母親失望呢!放心吧,我會好好辦的。”沈凝在邰蘭的追問下,拍著胸脯保證,但是天知道,她腦子裏除了茫然什麽都沒有。

這宴會沈凝從未親自操辦過,心裏猶如一團亂麻般,她惆悵地坐在涼亭內,雙手撐著下巴發呆。

“夫君打了勝仗歸來本是天大的好事,妹妹為何如此憂愁?要是讓伯母看到了,又得埋怨你了。”沈依不知何時從沈凝的背後冒了出來,繞到她前面坐下。

“姐姐,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母親讓我操辦洗塵宴,我怎麽不苦惱,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留意過這些,更別說要親自操辦了,現在真是愁死我了。”沈凝說出自己的難處。

沈依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嗔怪道:“你這丫頭,以前不好好學,現在知道難了吧!”沈依眼睛咕嚕一轉,似乎有了主意,“既然顧家是京城的大戶人家,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這洗塵宴自然不能辦得太粗陋寒酸。”

沈凝聽了,覺得確實很有道理,連連點頭,然後示意沈依繼續說下去。

☆、第 27 章

“這洗塵宴還是你自己來做主,我也只是隨便叨叨幾句而已。”沈依把問題拋給了沈凝。沈凝還以為沈依會有什麽完全的主意,她的眼神從期待變成失落。

“唉!”沈凝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妹妹何須如此為難?你盡管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好了,伯母把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你來做,當然是十分信任你的。你現在畏畏縮縮的,她若是知道了,不知道怎麽失望呢!”沈依再加了一把火。

沈凝覺得沈依說的不無道理,她決定按照沈依說的做。還沒等沈凝說出口,沈依便起身說要回房去了。沈凝坐了一會兒也準備離開,去書房把該置辦的東西都列出來。

卻不料一轉身,看到何懷珠和她的貼身丫鬟明月出現在沈凝面前。沈凝不經意地轉身看到她們著實嚇了一跳,不知她們何時站在了這裏。盡管被嚇了,沈凝還是很恭敬地欠了欠身行禮:“二娘好!不知二娘來桃園是否是來找沈凝?”

沈凝和何懷珠一直沒有什麽來往,沈凝甚是好奇為何今日何懷珠突然來了。

何懷珠咧嘴一笑,繞過沈凝,坐在了剛才沈依坐過的位置,隨後淡淡地說道:“大夫人交給你這麽個差事,擺明了是想故意刁難你一番,這個你應該明白吧?”

對於何懷珠的問題,沈凝先是楞住了。什麽?故意刁難?怎麽和姐姐說的不一樣?沈凝一臉迷茫。

“你覺得是我曲解了她?”何懷珠看到沈凝一言不發,繼續問道。

“怎,怎麽會!”沈凝笑的有些尷尬,雖然何懷珠只是一個妾室,但是畢竟是長輩,沈凝還是要尊重的。“二娘為何如此認為呢?您可有什麽證據?”沈凝認為不能平白無故地願望別人,曲解別人的意思,沈凝還是應該站在正義這一邊。

何懷珠突然冷笑了一聲,“呵,她的脾性,我可清楚著呢,你不聽我的遲早要後悔。而且,你和你姐姐剛才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如果執意聽你姐姐的,必然會被邰蘭抓住把柄,將你懲治一番,到時候,你還能在顧府擡起頭嗎?”

沈凝被何懷珠說得心裏沒了底,這沈依是她在這世界最親的人了,如果不相信她,還能相信誰?她懷疑地說道:“二娘倒是很有自信,但是沈凝已有自己的主張,不勞您費心了。”沈凝最終還是拒絕了何懷珠的好意。

何懷珠失望地搖頭,“你不聽我的,以後有你後悔的,我不知你長姐為何要害你,但是請你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沈凝覺得何懷珠會不會害她,她不知道,但是她堅信沈依是不會害她的,她們是彼此唯一的血親。

“二娘,謝謝您的好意,沈凝謝過了,沈凝先告辭了。”沈凝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為何懷珠說沈依害她,這不是在挑撥離間嗎?

沈凝欠了身,帶著紫蘿離開了。

何懷珠對著沈凝的背影嘆氣,“真是傻,被算計了都不知道。”

何懷珠已經言盡於此,既然沈凝聽不進去,她也無可奈何,遂離開了桃園。

“小姐,您為何不聽聽二姨娘的?”紫蘿問道。

沈凝敲了紫蘿額頭一記,一副怎麽連你也糊塗了的模樣,“這二娘和母親是什麽關系啊?她的話聽聽也就算了,再說了,我自己的長姐還能害我不成?紫蘿,怎麽連你也傻了。”

☆、第 28 章

紫蘿吃痛地捂著自己的額頭,“小姐,我知道了啦!麻煩您以後別敲我額頭了,真的好痛啊!”紫蘿發出抗議。

“噓!”沈凝對紫蘿做了個噤聲的姿勢,然後小聲說道:“紫蘿,這顧府不比沈府,以後說話還是得註意點。你雖然是我的貼身侍女,但是你陪嫁到了顧府,就得喊我少夫人。”

沈凝有板有眼地說著,紫蘿頻頻點頭,她知道這樣不妥,趕緊改口叫少夫人了。

接下來這幾天,沈凝都忙於置辦各類物品和洗塵宴的籌辦中。偶爾沈依也會過來瞧瞧,看看沈凝到底辦得如何了。得知沈凝按照她說的來辦,沈依便放了心。

今日顧文啟回朝面聖之後,便能回府裏。沈凝早早命人把兩個大紅燈籠掛到了府大門口,府內也是張燈結彩,金碧輝煌。院內擺設了好幾桌各種小吃和糕點,令人目不暇接。

沈凝把飯桌移到了大院內,不僅如此,為了讓大家吃到新鮮熱燙的烤豬,沈凝跑了好久才找到京城有名的烤豬師傅,來府內現場為大家烤制乳豬。

沈凝在院內張羅著,其他人都在大門口隨時準備迎接顧文啟。他們左顧右盼,心中既期待又焦急。

就在大家等得枯燥乏味之際,遠處人群熙熙攘攘,簇擁著慢慢向這邊移過來。

“快看,好像是大少爺回來了!”第一個發現的,是顧府的小廝,他興奮地大聲說道,其餘人都順著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果然……

“太好了!我兒回來了。”邰蘭喜極而泣,她往臺階下去,其他人也跟著她的身後,走下臺階。

“夫人,小心著點!”顧永年撫著邰蘭,怕她太過激動沒看路而跌倒。

人群越來越近,能看清楚人群中有個人佇立在人群之上。那個人便是顧文啟,他受百姓的愛戴,故而被簇擁。他騎著馬,一路向人們揮手致意。

靠近了顧府,他便翻身下馬快步向前。顧典利索地接過韁繩,牽著馬。

“爹,娘,孩兒回來了!”顧文啟走到顧永年和邰蘭面前,揚起長袍下擺,單膝下跪。

顧永年眼裏閃著淚光,他向前趕緊把顧文啟扶了起來,“啟兒,你辛苦了!趕緊起來吧!”

顧文啟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飄忽不定。家人都在,唯獨她……

此時的顧文啟,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他在疆場日夜拼殺,他的腦海中時不時地浮現出一個臉龐,對著他甜甜地笑……

如果不是這張臉,可能這場仗,會是不一樣的結局吧!回來的一路上,他想象過無數次他們見面的場景,而事實卻出乎他的意料。

心底的失落寫在了臉上,他強顏歡笑。心裏想著,有什麽事情能比自己的夫君還要重要?所有人都出來迎接他,而最應該出現的人,卻沒有出現。

顧文啟忍不住在心裏苦笑,他也許在她心裏,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吧!

顧文啟被家人牽著手,到了後院。在後院內,顧文啟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她背對著他們,忙碌著,指揮著下人準備宴席的吃食。

“大功告成!”沈凝拍了拍手,忍不住為自己喝彩。她滿意地笑著,轉身……

☆、第 29 章

她的亮晶晶的大眼睛撞上顧文啟的黑眸,瞬間變得更大了。糟糕!怎麽大家都走到了內院,她竟毫無察覺?

沈凝向仆人招手,示意他們把慶功酒拿上來。仆人端到大家面前,每人端起一個酒杯。

“夫君乃民族之英雄,我先幹為敬!”沈凝十分豪爽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而其餘人,包括顧文啟在內,則是一臉詫異地看著沈凝。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沈凝一仰頭將酒喝完。邰蘭對沈凝已經無語凝噎,盡管叫翠竹去教了她規矩禮儀,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沒有什麽成效。與沈依,終究差了一大段距離。

沈凝恢覆平視,看到顧文宏拼命地對自己使眼色,她盯著看了半天,實在是不知道他想表達的意思。顧文宏只是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放棄了。

“你畢竟是顧府的少夫人,怎可如此沒有規矩。老爺還沒出聲了,你這個做兒媳婦的,怎麽就將酒飲盡了。”邰蘭嗔怒地說道。

沈凝楞住了,這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妥。若是在洛陽,她是不講究這些的,喝酒當然是先幹為敬了。

沈凝尷尬地微笑地賠不是,“兒媳失了禮數,對不起,讓各位見笑了。沈凝也是見到夫君太過激動,所以才有此舉動,還望大家不要見怪才好。”沈凝機智地作出了解釋。見到夫君而高興失了禮數,相信大家挑不出她的毛病了。

顧文啟倒是十分詫異,沒想到沈凝會說出這番話來,要換作平時,她不和他對著幹,他就謝天謝地了,哪兒還敢期望她對他有什麽念想啊!

顧永年覺得沈凝是人之常情,他理解地點了下頭,對顧文啟說了一番國家大義之類的話之後,大家一起舉杯,為顧文啟洗塵。

而後,大家圍著大圓桌坐了下來,桌上是膳前的開胃菜,分量雖不多,但是勝在精致。

“啪啪啪……”沈凝有節奏地擊掌,仆人聽到之後,將紅褐色的烤乳豬擡了上來。乳豬表皮已經被烤得酥脆,烤豬師傅用家傳秘制的香料放到乳豬的肚內,隨著烘烤的時間,香料慢慢地滲透到乳豬的每寸肉裏面,乳豬還未擡上來,就已經香味四溢。

有的人聞到這香味,已經開始不自覺地咽口水了。顧文宏年紀小,又喜愛吃,他先忍不住讚嘆:“嫂子果然厲害,京城有名的師傅都被你請到了。”顧文宏還真不是揶揄,而是真心地誇讚。

原本一向喜靜又偏愛素雅的邰蘭,看到沈凝將內院裝扮得如此鋪張,已經有些不滿了。又看到沈凝準備的烤乳豬,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燒了起來。

顧文啟註意到母親的臉色並不好看,他主動替沈凝解圍,“這烤乳豬香味濃郁,讓人垂涎三尺,不愧是京城有名的一道名吃。剛好肚子餓了,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顧文啟帶了頭,其他人也附和著說想吃了。

邰蘭因顧文啟這樣說,面色和緩了一些。以往的洗塵宴都是以樸素大方為主,以警示自己不可驕傲自滿,而今日卻一改以往的風格。

坐在邰蘭一旁的沈依將註意力一直放在邰蘭身上。她看到邰蘭面色凝重的時候,以為她會借此機會大肆對沈凝說教一番,沒想到她卻一聲不吭,默認了沈凝的主張。這讓沈依感到非常失望,這個計劃失敗了。

用膳期間,沈依都心不在焉,她必須要從其它地方著手了。

☆、第 30 章

顧永年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是邰蘭和何懷柳,而沈依坐在沈凝旁邊。

知道洗塵宴是沈凝操辦的之後,顧文啟心裏還是有些美滋滋的。

“家人們都辛苦了,沈凝,謝謝你!”顧文啟眼神裏帶著些許溫柔,他伸出筷子,夾了一塊廚子切好的色澤油亮的烤豬肉,小心翼翼地遞到沈凝面前。

對於顧文啟的特殊照顧,沈凝居然有些不習慣。她遲疑了一下,在大家聚焦的目光下,慢慢地將碗遞了出去,準備迎接這塊充滿感激的烤豬肉。

眼看著肉準備落到沈凝的碗裏了,沈依卻心有不甘,她假裝不經意地碰到了沈凝的手臂。沈凝也因為小小的撞擊,身體微微傾斜,手中的碗在肉落下的那一刻,傾斜。這塊備受矚目的肉最終掉到了桌上。

沈凝不忍去看大家的表情,她默默地低下了頭。

空氣突然變得安靜而嚴肅,仿佛一個喘息都能被所有人聽到。

就在大家沈默的時候,邰蘭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沈凝你是怎麽了?你的夫君給你夾菜,你就算不喜歡吃,也得接著。”

氣氛變得更加凝重了,沈凝薄唇微啟,剛想解釋,顧文啟卻先出了聲。“娘,這個不怪沈凝,是孩兒沒遞到碗裏就松了筷。”

邰蘭嗔道:“你這孩子,為了媳婦辯解才這麽說的吧!我都看見了。”邰蘭對顧文啟說完,仰頭向沈凝的方向說道:“以後註意著點,被整天冒冒失失的。”

沈凝知道邰蘭這是在提醒自己,於是輕輕地回了聲“是”。

這個午飯吃得並不是太歡樂,但是好在大家都規規矩矩的,沒有再出什麽岔子了。

原本沈凝安排了個飯後舞劍,但是因為飯後確實不宜過分運動,所以就取消了。飯後大家在廳堂內聽顧文啟講了一些邊疆戰事,便各自回園去了。

此時沈依和沈凝在桃園內散步。

“凝兒,對不起!剛才因為我不小心碰到你,害你被伯母責備了一番。”沈依一臉自責地說著,她拉著沈凝的雙手,情真意切的樣子。

沈凝爽朗一笑,說道:“嗨,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姐姐,這個不能怪你。反正母親她一直都不太喜歡我,我已經習慣了,沒事。”

沈依舒出一口氣,“還好妹妹你的洗塵宴辦得用心巧妙,讓伯母沒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說到這個,我還得謝謝姐姐呢,幸虧你提醒我,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是好。”沈凝對沈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似盛開的花朵般燦爛。

沈依也沒有想到歪打正著,讓沈凝撿了這個便宜。她現在有再多的不悅,也不能表現出來。

沈依微微抿嘴笑了笑,“妹妹何須客氣,你我本是同根生,我幫你是自然的,不需要說什麽謝謝之類的客套話。”

沈依如此識大體且善良,沈凝將這份情記在心底,她永遠都不會忘記的。

“少夫人,少爺正找您呢!”沈凝和沈依正在談笑呢,只見紫蘿匆匆忙忙地走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沈凝一臉不解,問道:“怎麽了?”

紫蘿搖搖頭,“不清楚,少爺只說讓您趕緊過去,別的,什麽也沒說。”

沈凝帶著一臉疑惑,跟沈依招呼了一聲,便往主屋去了。

☆、第 31 章

沈凝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了門,喘著粗氣。她以為顧文啟有什麽急事找她,沒曾想,顧文啟曾靠在椅子上,悠然地端著茶杯咋著茶。

沈凝箭步如飛,沖到顧文啟面前,奪走了他手中的茶杯。一個漂亮的轉身,沈凝在旁邊坐了下來。端起茶杯,隨意地喝了一口,讚嘆道:“嗯,這個茶確實不錯,怪不得能入顧將軍的口。”

沈凝也不問顧文啟找自己有什麽事情,只顧自己喝著茶。

顧文啟看著沈凝的表情很微妙,他的臉頰居然有些微微發燙起來。沈凝居然喝他喝過的茶,這有種間接接吻的感覺。

察覺到顧文啟有點不安好心的眼神,沈凝

差點一口茶噴出來,事實是茶沒有噴出來,但是嗆到了。

“咳咳咳……”

“你沒事吧?”不知道為什麽,顧文啟竟然有些想笑。喝個茶都要能嗆到,真是笨笨的。

沈凝將手一擺,強裝鎮定地說道,“沒事,不就是嗆了一下嘛!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看著你悠閑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有什麽急事。”

顧文啟被一眼看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咳,確實沒什麽事情。只不過我去北疆一去就是數月,不知道夫人可安好。”

最簡單的問候,顧文啟卻在心裏練習了很多遍,沒想到說出口的那一刻,心跳依然加速。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沈凝倒是有些不知所措。原本還笑嘻嘻的,一下子表情僵住了。

這是什麽套路,他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或者是有求於我?沈凝在心裏疑惑著。她一臉防備地看著顧文啟,“你,有話直說吧!我想我不會介意的。”

顧文啟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書上沒寫著這種情況啊,他該怎麽回答。

顧文啟一臉糾結地苦思冥想,沈凝以為他是難以啟齒,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這種事情很正常,我也不介意,有什麽難以啟齒的。”

這是對他的鼓勵嗎?顧文啟突然間有了些信心,他抿嘴一笑,小聲地說道:“與夫人一別多日,雖然平時打鬧耍嘴皮子,但是,我的內心,還是牽掛夫人的。”

什麽?牽掛?沈凝差點一口老血吐出來。他終究是沈迷於自己的美色,愛上自己無法自拔了?

沈凝忍不住偷笑起來,但是轉念一笑,一點可能都沒有啊!首先,她知道他一開始是要娶姐姐的;其次,他們兩個一直都八字不合;最後,他走之前,他們之間可是一點感情的進展都沒有的。

沈凝的嘴角突然抽搐起來,隨即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顧將軍,別開玩笑了,這什麽跟什麽啊!顧將軍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挺好的,沒人跟我拌嘴,日子舒坦了不少。”

顧文啟的臉色黯淡了下去,原本還抱著點希望,沒想到被她一語擊碎了。“呃,那我回來了,你是不是就沒那麽開心了?”顧文啟突然間的失落,讓沈凝有些不知所措了。

“當然不是了,您是我國的大功臣,您是英雄,英雄歸來,甚是榮耀。”

真的是這樣嗎?顧文啟雖然不知道,但是他聽到這些話內心還是欣喜的。他將灰色袖子中的一支玉釵拿了出來,這是他救了一個牧民之後,那個牧民送給他的。這支玉蝶釵是牧民家的傳家寶,為了報答顧文啟,硬是塞給了他。

“喏,給你的。”顧文啟將手伸直到沈凝面前,剛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羞澀。

沈凝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遲遲沒有接。“這,是你買的?”

☆、第 32 章

顧文啟解釋道:“這是一位牧民送我的,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這是他家的傳家寶,原本我是不願意要的,但是他一再堅持,盛情難卻。”

沈凝點頭,算是了解怎麽回事了。“既然這個簪子對他來說意義非凡,你更應該替他保管著,這我可不能要。”

顧文啟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一個七尺男兒,卻連個簪子都送不出去。他默默地將玉簪收了起來,沒有說話。

沈凝感覺氣氛不對,她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叫我過來,就是為了這個啊?”

“呃……是的。”顧文啟回答。

沈凝送了一口氣,還好不是什麽緊要的事情,害得她飛奔了過來,心裏也是極其緊張的。

沈凝看顧文啟臉色不太好,“你這段時間累壞了吧?你休息一下吧,我去膳房燉點湯給你。”沈凝看著他,心裏居然也有些微動,他剛毅的臉上,呈現了疲態。

沈凝轉身就去了膳房,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紫蘿,奇怪,這丫頭去了哪裏?

無奈之下,沈凝只好自己動手了。

後院長廊裏,傳來陣陣笑聲,這正是紫蘿的聲音。還有一個清朗的男兒聲,在講述這北疆的戰事和趣事,講到有趣之處時,惹得紫蘿陣陣笑意。

“呵呵,實在太好玩了,沒想到打仗還有這麽多有趣的事情。”紫蘿說道。

“那可不,好笑的事情可多了呢。”顧典驕傲地說著。

紫蘿滿臉笑容一下子突然消散,她緊張地說道:“哎呀!糟了!”

顧典疑惑地問道:“怎麽了?”

“光顧著聽你將故事了,等下少夫人找不到我該著急了,我先過去了。”紫蘿說著就提著裙裾跑了起來。

顧典看著這可愛的背影,臉上都是笑意。

“哎呀!噝……”沈凝將湯倒入碗中時,左手手背不幸被倒出的湯汁淋到,瞬間變紅。這火辣辣的刺痛感讓沈凝倒吸一口涼氣。

“少夫人,您沒事吧?”紫蘿在其他地方沒看到沈凝,她便知道她來了膳房,果然沒錯。紫蘿看到沈凝手背的赤紅,不禁被嚇了一跳。“少夫人,您的手這是被燙到了嗎?”紫蘿拉過沈凝的手仔細查看。

沈凝將手抽了回來,就是燙了一下,硬幣大小的紅點。“不礙事的,一下子就會好的,別大驚小怪。”

“不行,必須敷藥,要是留了疤就完了。”紫蘿擔心地說道。

“你啊,就是緊張過度。行了,我沒事,我先把湯給端過去了。”沈凝說完端著托盤往書房走,紫蘿怎麽勸都沒用,只能撅著嘴嘟囔一下,她家小姐要是倔起來,還真是勸不動。

顧文啟沒事的時候,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書房。有時研習兵法,有時讀些儒學。

“湯來了!”沈凝小心翼翼地將湯放到了案上。“趁熱喝吧!”她將碗遞到顧文啟面前。

顧文啟放下手中的書籍,接過碗,卻被她手背上的燙傷吸引了目光,他忙放下了碗,抓過她的手端看,“你燙傷了,怎麽不敷藥?”他的語氣中擔心但又帶著責備。

“你等我一下。”顧文啟起身去閣間,隨即便出來了,手裏多了一個白色的小藥瓶。“把手伸出來。”他的聲音霸道又溫柔。

沈凝乖乖地照做,顧文啟動作輕柔地將膏藥塗在沈凝的後背上。沈凝感覺到這膏藥帶來的涼意,燙傷的刺痛感已經沒有了,不得不說這藥還挺神奇。

“你這藥還挺管用的。”

“這是我自己研制的膏藥,常常出征,會做點膏藥自己平時用得到,士兵們受傷也能用這個緩解下疼痛。”說到這裏,沈凝突然有些崇拜他了。

沒想到他身為一個大將軍,也能為士兵如此著想,怪不得能屢戰屢勝。

紫蘿在門口轉頭看進來,沈凝和顧文啟對視著,她不僅偷樂起來。她仿佛看到了愛情的火花正在嗞嗞地冒著火花。她自言自語:“小姐,剛才還嘴硬,現在終於乖乖上藥了,還是姑爺治得了你。”

對視了一下,沈凝突然抽回了手。“呃,我的手沒事了,你先把湯喝了吧!”

“好!”顧文啟端起碗大喝了一口,不知他是忘記了沈凝的廚藝,還是他覺得兩月餘,沈凝的廚藝應該有了長進。

這一大口下去,顧文啟差點要噴出來,不過自制力不錯的他還是控制住了。

一副赴死的樣子將口中的湯吞了下去。

“好喝嗎?”沈凝純潔明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著顧文啟。

“咳咳咳……好,好喝。”

沈凝開心地笑起來,“太好了!這可是我獨立完成的,這麽好喝你快點它喝完吧!”

沈凝伸手將碗送到顧文啟嘴邊,讓他又喝了一大口。

自己說的謊,只能自食其果了。顧文啟英勇就義般,幹脆把湯全部灌入了口中。

沈凝接過已經空了的碗,滿意地笑著,“你先忙,晚膳的時候我再給你熬一碗。”

“不……不用了。”顧文啟一聽到沈凝還要熬湯,嚇得舌頭都打結了,“湯雖好喝,但也得有度。一碗足矣。”

沈凝連連點頭,“夫君說的是,那就先緩緩吧!要是哪天你想喝了再跟我說。”

“嗯,如此甚好。”看著沈凝離去的背影,顧文啟送了一口氣。這湯簡直鎖喉啊,但是他又不忍心看她失落的樣子,所以才騙她說好喝。

第二日,顧文啟早早上朝去了。沈依閑來無事到沈凝房中聊聊。

“凝兒,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嗎?可頑皮了,那個時候啊,家裏的大人都可頭疼了。”

“記得,我還常被爹爹責罰,還好祖父替我說話,不然我屁股都要開花了。”想起小時候,她還確實是個麻煩精,天天不讓人省心。

“那你,還記得常去找你玩的那個小男孩嗎?”沈依試著勾起沈凝的回憶。

“記得。”沈凝原本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好像掉到了谷底,“允琪哥哥是我永遠都忘不了的人。”她以為他會在她及笄的時候去她家提親,沒想到,她一直沒等到他。或許,他已經不記得她了吧!

☆、第 33 章

沈依的眸子變得明亮起來。父親對她說過,沈凝小時候的玩伴是顧文啟,現在看來沈凝口中的允琪哥哥,便是顧文啟了。

沈依拍著沈凝的手安慰道:“凝兒莫要傷心,緣分這個事情,誰都無法主宰的。不過你若願意說,姐姐便聽著。”

“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是五歲,那個時候祖父領著一個面容和善的人進來,那個人和祖父的年紀相仿,祖父讓我叫也叫那個人祖父。他帶著一個小男孩。我第一次看到他,覺得他特別欠打。”說到這裏,沈凝噗呲一聲笑了,“祖父讓我和他玩,那個時候我知道他叫允琪。祖父他們不在的時候,我就拿棍棒追著他跑,他那個時候九歲了,我是肯定跑不過他的。”

“然後,我覺得委屈,就哭著去找祖父,說他欺負我。我經常這樣,一來二去和他熟了之後,就不欺負他了。因為他會經常帶著我去買龍須糖。”

龍須糖是沈凝最喜歡的食物了,甜甜的一點膩味都沒有,委屈的時候吃上一些,心情會變得很好。

沈凝陷入了回憶,“對了,有一次,我們在柴房玩,不小心把柴火給點著了,我們兩個困在裏面,只能大聲地呼救。我看到一根木頭往他身上掉,就沖過去把他抱住,然後我就昏迷了。醒來之後已經是兩天後了。事後我得知他自己向他祖父認錯,說火是他放的,結果他被罰跪了一天一夜……”

沈凝想到這裏,心裏依舊十分愧疚,允琪是為了她才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推的。火其實是沈凝點著的,因為覺得好玩,沒想到差點釀成大錯。

沈依聽著唏噓不已,“沒想到小小年紀,卻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可是,卻沒想到,他最終沒有來找過你了。”

沈凝嘆了一口氣,“是啊!當年我和祖父從京城回到洛陽之後,我與他便再也沒有見過面了,那幾年的點點滴滴卻歷歷在目……”

沈凝將她和允琪的事情如數說與沈依聽,也難得姐姐對這些事情感興趣。

沈依嘴角微微勾起,眼睛裏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狡黠,“妹妹,你如今知道他在何處嗎?”沈依試探地問道。

沈凝卻是無奈地搖頭,“對於他的一切,我都不曾知曉了,是死是活,是好是壞,現在都沒有答案。”

沈依表示對這段緣很是惋惜,“如果他在顧文啟來之前提親那該多好啊,妹妹你肯定要比現在幸福得多。”

這句話將沈凝拉回了現實,“姐姐,快別這麽說了,要是被旁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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