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七章：滿城素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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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我給你的生辰賀禮呀！你到底收到了沒有？”
王瑜面容平靜的點了點頭。
“那、那你可喜歡？”
王瑜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委屈頓時湧了起來，顧萱皺眉道：“那可是我親手雕琢的，就連結纓也是我親自編織的，你怎麽可以不喜歡？！”
她豎著眉，眼睛睜大瞪圓了看著他，似是只要王瑜不開口說出她想聽的話，她就會立即翻臉。
王瑜遲疑的點了點頭，“我自是喜歡的。”
顧萱向他腰間一暼，小臉皺的更加厲害了。騙人，即是喜歡，為何沒有隨身佩戴？他定是嫌棄了，說不定連看也不曾多看一眼。否則，也不會回答的這般遲疑。
王瑜撫了撫額，實不知該如何跟她開口。
事實上，當初他從長安回到健康後，便被他母親勒令在府中養病，除了回健康那日去宮中面見過皇帝，之後的一段時日，因病情的緣故，連朝都不曾上，府中也更是閉門謝客。
至於收到她的生辰賀禮那一日，更是在他出發來吳郡那日，臨行拜訪蘇公時，那婢女才將東西轉交給他。只是當時時間緊迫，皇帝又傳召他，等他後來想起時，東西已被王楨著人送回了府中。他連錦盒都未曾打開過，更別提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了。
如今見顧萱一臉失望，心中不免有些歉意，卻又不忍將實情告訴她，便溫柔道：“我是想等阿萱親自為我佩戴，故而這才放在府中。”
顧萱懷疑的看向他：“當真？”
“自然。”
顧萱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不過，心中卻仍是遺憾，沒能親自觀禮。
“我已取字‘由之’，往後，你可如此喚之，亦可喚我檀郎。”
顧萱小臉唰地一紅，咬唇沒有說話。不過，‘由之’二字，卻是極其適合他。便挑眉一笑，緩緩道：“王由之——”
屋外傳來叩門聲，只聽王楨的聲音傳來：“六郎，可以出發了。”
顧萱面色微變。
王瑜撫了撫她的小臉，擡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便牽著她的起身，快步取過一旁的鬥篷過來為她披上，又替她戴好兜帽，這才牽著她的手出了屋。
“六郎。”
候在外面的王楨便迎了上來，道：“十三郎已經先行一步。”
王瑜點了點頭，幾人便下了樓，從驛館的後門離開。那裏正候著一輛馬車，還有十幾名牽著駿馬的青年，這些人都是顧萱在王瑜身邊不曾見過的。不過，此刻她也沒有多問。
馬車旁候著一名中年婦人和一名與顧萱年歲相仿的姑娘，此刻見他們過來，便立即規矩的行了一禮。
王瑜親自扶著顧萱上了馬車，對上她那亮晶晶的雙眼，心中一軟，便也跟著上去了。
他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捏著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叮囑道：“別怕，這一路我讓王楨跟著你，暗中也還有隨行。到了揚州你好好養傷，最遲半個月，我就會去揚州找你。”
“嗯。”
顧萱咬唇點了點頭。
“真乖。”
王瑜又在她額上吻了一下，這才下了馬車。
顧萱只覺心中一空，她咬了咬唇，強行壓下那麽酸楚。
車連被掀開，是那名婦人跟那個姑娘上來了。
“女郎。”
她們欠身一禮。
顧萱略一頷首。她知道，這兩個人是王楨他們安排來服侍自己的人。
馬車緩緩行駛了起來，攏在袖中的手一緊，顧萱快速的推開車窗向後面看了過去。只見那燭光通亮的驛館後門，王瑜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
眼中有熱流湧出，顧萱咬著唇，目光緊緊的望著他，直到馬車左轉上了官道，驛館再也看不見，她這才失落的關上車窗。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渡口停了下來。披著紅色披風的崔景笑眼咪咪的站在船頭，晚間河面上的風很大，將鬥篷的衣角高高掠起，於風中蹁躚。
甲板放下，顧萱慢慢的上了船。看著她有些微紅的雙眼，崔景不由蹙了蹙眉。
顧萱抿唇看了他一眼，聲音悶悶的說道：“我先去房間休息了。”
說罷，不待他反應過來，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看著那裏去的背影，崔景抿了抿唇，轉身大步進了艙房。
“開船。”
“是。”
三日後，顧七郎的死訊如大風過境般在吳郡傳開。一時間，雪白的喪幡布滿了大街小巷，可謂是滿城素縞。
消息傳到健康後，皇帝立即著以盧荀、謝予安為首的一幹門閥子弟前來吳郡悼唁。
山丘之上，一襲月色長袍的謝予安策馬而立。片刻之後，又一人驅馬過來。那人蹙眉望著近在咫尺的城門，沈聲說道：“這便是吳郡了。”
坐下的馬兒打著響嚏，前蹄在地上踢了踢。
一側的謝予安看著城樓上那些腰纏白布的士兵，擰了擰眉，抿唇道：“傳令，所有人更換素服，再行進城事宜。”
“是。”
一部曲領令，立即策馬沿著人群傳達了下去。
兩刻鐘後，待隨行的人群中再無鮮衣，謝予安這才下令進城。
起初時，那些隨行的小郎們還有些不解他為何要求眾人如此行事。可待他們進了城後，看著那滿街的素縞，和四處可見的香案後，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當即，眾人神色也收斂了許多。
因為他們發現，這一路行來，街上所遇之人，幾乎人人的腰上都纏有白色的孝布，並且無一人大聲言語，歡聲笑語就更別提了。整個城中除了車輪馬蹄所發出的聲音，幾乎連商販們的吆喝聲都聽不到。
似是沒想到顧微在吳郡的影響竟是這麽高，一時間，眾人百感交集。
時辰到，暴仗齊鳴，靈堂之上，那一片跪倒在靈案前的顧氏女眷們悲聲痛哭。而一襲素縞的孫宓和其他幾名女子則是側跪在靈案邊失聲痛哭，不能自己。
指甲緊緊的攥進手心，因太過用力，白嫩的手心滿是傷口。然而，孫宓似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她悲痛欲絕的跪在那裏，眼淚無聲滑落。
跪在她身側的顧敏，目光不時擔憂的看向她，從昨日父親宣布七兄的死訊後，她的淚水便再也沒有幹過。此時此刻，她的雙眼已經紅腫不堪，面容也憔悴的毫無血色。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孝服的婢女突然悄悄的出現在顧敏身邊，對著她附耳低語了幾句。顧敏神色驟變，只覺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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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你可喜歡？”
王瑜靜靜看著她，沒有說話。
委屈頓時湧了起來，顧萱皺眉道：“那可是我親手雕琢的，就連結纓也是我親自編織的，你怎麽可以不喜歡？！”
她豎著眉，眼睛睜大瞪圓了看著他，似是只要王瑜不開口說出她想聽的話，她就會立即翻臉。
王瑜遲疑的點了點頭，“我自是喜歡的。”
顧萱向他腰間一暼，小臉皺的更加厲害了。騙人，即是喜歡，為何沒有隨身佩戴？他定是嫌棄了，說不定連看也不曾多看一眼。否則，也不會回答的這般遲疑。
王瑜撫了撫額，實不知該如何跟她開口。
事實上，當初他從長安回到健康後，便被他母親勒令在府中養病，除了回健康那日去宮中面見過皇帝，之後的一段時日，因病情的緣故，連朝都不曾上，府中也更是閉門謝客。
至於收到她的生辰賀禮那一日，更是在他出發來吳郡那日，臨行拜訪蘇公時，那婢女才將東西轉交給他。只是當時時間緊迫，皇帝又傳召他，等他後來想起時，東西已被王楨著人送回了府中。他連錦盒都未曾打開過，更別提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了。
如今見顧萱一臉失望，心中不免有些歉意，卻又不忍將實情告訴她，便溫柔道：“我是想等阿萱親自為我佩戴，故而這才放在府中。”
顧萱懷疑的看向他：“當真？”
“自然。”
顧萱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不過，心中卻仍是遺憾，沒能親自觀禮。
“我已取字‘由之’，往後，你可如此喚之，亦可喚我檀郎。”
顧萱小臉唰地一紅，咬唇沒有說話。不過，‘由之’二字，卻是極其適合他。便挑眉一笑，緩緩道：“王由之——”
屋外傳來叩門聲，只聽王楨的聲音傳來：“六郎，可以出發了。”
顧萱面色微變。
王瑜撫了撫她的小臉，擡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便牽著她的起身，快步取過一旁的鬥篷過來為她披上，又替她戴好兜帽，這才牽著她的手出了屋。
“六郎。”
候在外面的王楨便迎了上來，道：“十三郎已經先行一步。”
王瑜點了點頭，幾人便下了樓，從驛館的後門離開。那裏正候著一輛馬車，還有十幾名牽著駿馬的青年，這些人都是顧萱在王瑜身邊不曾見過的。不過，此刻她也沒有多問。
馬車旁候著一名中年婦人和一名與顧萱年歲相仿的姑娘，此刻見他們過來，便立即規矩的行了一禮。
王瑜親自扶著顧萱上了馬車，對上她那亮晶晶的雙眼，心中一軟，便也跟著上去了。
他俯身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捏著她的手，目光溫柔的看著她，叮囑道：“別怕，這一路我讓王楨跟著你，暗中也還有隨行。到了揚州你好好養傷，最遲半個月，我就會去揚州找你。”
“嗯。”
顧萱咬唇點了點頭。
“真乖。”
王瑜又在她額上吻了一下，這才下了馬車。
顧萱只覺心中一空，她咬了咬唇，強行壓下那麽酸楚。
車連被掀開，是那名婦人跟那個姑娘上來了。
“女郎。”
她們欠身一禮。
顧萱略一頷首。她知道，這兩個人是王楨他們安排來服侍自己的人。
馬車緩緩行駛了起來，攏在袖中的手一緊，顧萱快速的推開車窗向後面看了過去。只見那燭光通亮的驛館後門，王瑜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她。
眼中有熱流湧出，顧萱咬著唇，目光緊緊的望著他，直到馬車左轉上了官道，驛館再也看不見，她這才失落的關上車窗。
半個時辰後，馬車在渡口停了下來。披著紅色披風的崔景笑眼咪咪的站在船頭，晚間河面上的風很大，將鬥篷的衣角高高掠起，於風中蹁躚。
甲板放下，顧萱慢慢的上了船。看著她有些微紅的雙眼，崔景不由蹙了蹙眉。
顧萱抿唇看了他一眼，聲音悶悶的說道：“我先去房間休息了。”
說罷，不待他反應過來，便徑直從他身旁走過。
看著那裏去的背影，崔景抿了抿唇，轉身大步進了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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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三日後，顧七郎的死訊如大風過境般在吳郡傳開。一時間，雪白的喪幡布滿了大街小巷，可謂是滿城素縞。
消息傳到健康後，皇帝立即著以盧荀、謝予安為首的一幹門閥子弟前來吳郡悼唁。
山丘之上，一襲月色長袍的謝予安策馬而立。片刻之後，又一人驅馬過來。那人蹙眉望著近在咫尺的城門，沈聲說道：“這便是吳郡了。”
坐下的馬兒打著響嚏，前蹄在地上踢了踢。
一側的謝予安看著城樓上那些腰纏白布的士兵，擰了擰眉，抿唇道：“傳令，所有人更換素服，再行進城事宜。”
“是。”
一部曲領令，立即策馬沿著人群傳達了下去。
兩刻鐘後，待隨行的人群中再無鮮衣，謝予安這才下令進城。
起初時，那些隨行的小郎們還有些不解他為何要求眾人如此行事。可待他們進了城後，看著那滿街的素縞，和四處可見的香案後，心中頓時明白了過來。當即，眾人神色也收斂了許多。
因為他們發現，這一路行來，街上所遇之人，幾乎人人的腰上都纏有白色的孝布，並且無一人大聲言語，歡聲笑語就更別提了。整個城中除了車輪馬蹄所發出的聲音，幾乎連商販們的吆喝聲都聽不到。
似是沒想到顧微在吳郡的影響竟是這麽高，一時間，眾人百感交集。
時辰到，暴仗齊鳴，靈堂之上，那一片跪倒在靈案前的顧氏女眷們悲聲痛哭。而一襲素縞的孫宓和其他幾名女子則是側跪在靈案邊失聲痛哭，不能自己。
指甲緊緊的攥進手心，因太過用力，白嫩的手心滿是傷口。然而，孫宓似是察覺不到疼痛一樣，她悲痛欲絕的跪在那裏，眼淚無聲滑落。
跪在她身側的顧敏，目光不時擔憂的看向她，從昨日父親宣布七兄的死訊後，她的淚水便再也沒有幹過。此時此刻，她的雙眼已經紅腫不堪，面容也憔悴的毫無血色。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孝服的婢女突然悄悄的出現在顧敏身邊，對著她附耳低語了幾句。顧敏神色驟變，只覺眼前一黑，便直直的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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