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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紅葉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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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王瑜剛回到府中,平姑便將顧萱送來的錦盒交給了他。聽聞是顧萱送來的,王瑜訝異的挑了挑眉,一入書房,便將錦盒打開。

看著那片靜靜躺在白絲絹帛上的紅葉,眉宇間的疲態盡散,他低聲一笑,命人備了筆墨,深夜於燈下提筆細描。

第二日一早,顧萱便收到了王瑜著人送來的一只錦盒。這盒子比她昨日送給王瑜的那只長多了,待打開一瞧,裏面竟是一副畫卷。顧萱揮退眾人,只留了阿福在書房內。

將畫軸輕輕舒展開來,那是一望無際的楓林,猶如一團團火焰,在鋪滿紅葉地上,一名綠衣少女附身拾葉,她眉眼彎彎,嘴角溢著笑,襯著一襲綠衣,將整片楓林點亮。

見顧萱盯著畫癡癡的笑著,阿福不由湊上前,嬉笑道:“女郎即是喜歡,我這便命人裱起來,掛在書房,這樣,您就可以天天看到了。”

顧萱雙頰一熱,嗔了她一眼,“才不要,我要好生的收藏起來。”

“是是是,收起來誰也不給看,只能您自己一個人看。”阿福抿嘴一笑,“聽平姑說,王六郎作這副畫的時候,已經子時了呢。”

聞言,顧萱面上浮出憂色,這個她是知道的,聽聞司馬睿身子不適,王瑜最近除了要應付那些權貴,還早幫他處理政事。早出晚歸的,定是都沒能好好休息。不過好在離大定還剩兩日了,想來以後各部官員就位,應該就不會在這樣了。

兩日彈指而過,眨眼便到了大定之日。

這一日,健康城外由重兵把守,城內則滿是甲衛。寬闊的主街上,權貴們馬車連綿不斷,百姓們則是恭敬的候在長街兩側,見證著一切。

瑯琊王司馬睿在各大門閥和權勢的擁護下登基為帝,國號‘建元’。

這一日,普天同慶。整個江南,無人不高聲歡呼。這天晚上,新帝率領群臣權貴在健康河邊放了足足數千盞祈願的孔明燈。

顧萱靜靜的站在曲廊上,仰頭看向空中,她神色寡淡,唯有眸中流露出一絲哀色。

阿福輕輕的走上前,將披風攏在她的身上,低聲道:“方才家仆來報,說新帝在宮中設宴,蘇公今晚就不回府了。”

顧萱輕輕的應了聲。

見她興趣缺乏,阿福又道:“官封已經頒布,家主(顧和)為尚書郎,七郎為大司農,王六郎任命為大鴻臚,蘇公為中書侍郎。”

顧萱‘嗤’的一笑,“新帝還真是大方。”

阿福抿了抿唇,“如今他雖為帝,可要依靠顧氏的地方還多著呢,這些官階,依我看,還低了呢。”

顧萱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阿福以為自己失了言,勾起了顧萱的往事,當即禁聲不再言語。

因蘇昇任了官職,府中便增添了一些朝廷分配的甲衛。此後,蘇生每日都要上朝公幹,早出晚歸,在府中閑暇的時間越來越少。雖是忙了些,可這番氣象對於新建立的江南權勢來說,卻是個不錯的開端。

時光飛逝,眨眼便到了初冬。陸雁回下葬百日的這天,顧萱令阿福備了祭品,親自去城外上墳。

寒風從車簾掠了進來,打在臉上涼嗖嗖的,好在出門時加了件披風,倒也不覺得冷。喧嚷聲越來越小,顧萱知道,他們已經出城了,擡手將車窗推開,入眼的事四處枯黃的草木,配上陰沈的天氣,倒是顯得蕭索極了。

墳上已經添了荒草,雖如今已然枯死,可顧萱卻仍是令人將墳墓四周的雜草拔出。揮退眾人,顧萱獨自一人為陸雁回上著祭品。厚厚的蒲團上,顧萱裹著一件白色鬥篷端坐在上面,她一邊在鼎爐裏燒著紙錢,一邊絮絮叨叨的給陸雁回將最近發生額一些事情。

空中突然下起了小雨,頃刻間,顧萱的發上,眉梢上都染了水霧。候在不遠處的阿福快步走了過來,顧萱微微側頭,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待來年開春,咋們將這裏種些花,這樣,阿回也不會孤單了。”

阿福看了陸雁回的碑銘,輕輕點頭。

和著強風,雨越下越大,就連視野也模糊了起來,如此,縱使街上沒什麽行人,也不方便趕路了。

因方才淋了雨,衣服有些潮氣,此刻寒風隨著車簾蕩了進來,倒是涼的緊。見顧萱面色有些蒼白,阿福便讓車夫在街邊的茶肆停了下來。一行人護著顧萱匆匆的入了屋。

“咦?”

一道詫異的嗓音在樓梯處響了起來,幾人步伐一頓,循聲看去,竟是許久不見的蕭九郎。只見他披著一件淺藍色的披風,被家仆簇擁在二樓的梯口處,看樣子,是正準備下樓。

對上他訝異的目光,顧萱略一頷首,算是打了招呼。卻誰知那人挑眉一笑,竟是快步的下了樓,朝她走來。

“女郎這是.....”

“從街上而來,到此處避一避雨。”顧萱淡淡一笑,“看小郎似是有事要行,便不耽擱了。”說罷,略一頷首,一行人徑直上了樓。

蕭九郎微微側身,看著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扶欄處,眼中浮出一抹譏笑。

“走。”

旋即,大步出了屋,由家仆護著上了馬車。

廂房裏,顧萱端坐在炭爐旁,身邊擱著一張幾,上面擺放著茶具。接過阿福奉上的茶盞,顧萱捧在手裏,吸取著上面的暖意。

“你也快飲一盞,驅驅寒。”

阿福點頭,當下便自斟了一盞,兩人正在屋中說著話,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喧嘩。聽那聲音耳熟的緊,兩人相視一眼,顧萱略蹙了蹙眉。

“去看一下,怎麽回事?”

阿福領令,便起身快速的將房門打開。

屋外,那裹著一件大紅鬥篷,此刻正對顧柯怒目而視的女郎可不就是蕭妗。

此刻,聽到開門聲,蕭妗那滿含著怒意的目光便‘嗖’的一下掃了過來,她揚眉,目光不屑的看向屋內,“怎地,有客前來不邀之麽?”

看她一副叫囂的樣子,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對了。這茶肆裏都是些門閥子弟,阿福怕驚擾到別人,便將她迎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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