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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簫妗要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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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步伐聲,顧萱擡眼看了過來,旋即,抿唇一笑,“給蕭女郎斟茶。”

“是。”

阿福領令,便快速端坐在幾旁,為蕭妗斟了盞奉了過去。

蕭妗輕笑著掃了一眼神色平靜的顧萱,拂袖入座。

“聽聞王六郎心悅於你,不知幾時下訂?”

她問的,是指求親下聘之事。

語氣犀利,言辭譏諷。顧萱只裝作聽不懂,她淡淡一笑,斂眉道:“此事自有家中長輩做主。”

蕭妗面色微變,這蘇氏阿萱,分明就是在暗諷她不知禮數。被她這樣一挑,當下心中的隱忍已久的怒意便‘噌’地一下冒了出來。

她眉梢一揚,聲音尖銳,譏笑道:“瞧我,差點忘了,這蘇公雖是當朝大儒,可如今天下卻是崇玄輕儒,他不過是空有名望罷了。這王六郎是何等人物,那可是門閥子弟中的拔尖人物,如今又官拜高位,想來阿萱若是入了王家,依王六郎同蘇公的情分,一定不會薄待你。”說罷她‘咯咯’一笑,“聽聞陛下有意為王六郎挑選一位世家貴女為妻,依阿萱的身份,雖不能為妻,但畢竟情分在那裏,貴妾的名分想來是少不了的。”

一番話罷,她掩唇一笑,那看向顧萱目光,滿是譏誚、不屑。

顧萱只是淡淡一笑,她將手中的茶盞放下,而後正襟危坐的看向蕭妗,聲音清冷道:“先帝新喪未過,有些話蕭女郎還是三思為妙。”

她這指的是,蕭妗說皇帝要為王瑜挑選妻子的事。

先帝新喪,就算皇帝真的有意為王瑜挑選妻子,也不該是在這個時候,再者,此事尚未訂下,如今突然從她嘴裏傳言出來,那便是給新君扣了一頂不仁、不義的帽子。

不待她有所反應,顧萱又是一聲輕笑,道:“蕭女郎家族顯赫,如今又同博陵崔氏訂了親,身份不比常人,當為其他女子做好表率,一言一行更應該謹慎才是。所謂‘正潔於內’,故而,旁人家的事,還是少聽,少言為妙。”

這是在暗諷蕭妗要遵守婦德。

顧萱全然不顧蕭妗鐵青的面色,繼而又道:“再者,所謂玄學,亦是儒道兩家所融合而出,如今雖是崇尚玄學者居多,可並不代表儒學就要從此湮滅。千百年來,儒學一直作為正統思想而傳承,縱使清談名士滿天下,可亦無人敢否決儒學的存在。”說罷,顧萱淡淡一笑,接過阿福遞來茶水輕呷一口,“還有,若是我沒記錯的話,蘭陵蕭氏的先祖蕭望之,乃是前漢有名的大儒。當初他官拜太子太傅,便是用儒家經典教授太子。”

蕭望之乃是先漢開國大臣蕭何的六世孫,是漢宣帝時期有名的大儒,深受皇帝器重。

如今顧萱這麽一提,蕭妗不僅得罪了天下的儒者,且還成了忘祖之輩。可謂是赤裸裸的打臉,這話若是傳揚出去,不僅蘭陵蕭氏會受到世人唾棄,只怕還會連累博陵崔氏。

至此,蕭妗的面上已經血色褪盡,她雙目恐慌,胸口重重的起伏著。方才她也不過是聽家仆說蕭九郎同顧萱說了話,心中氣惱蕭九郎沒陪她在此避雨,故意遷怒顧萱罷了。可如今,她怎麽也沒想到,她用來刁難顧萱的這些話,居然卻成了刺她自己的利刃。

這茶肆裏的茶客都是一些門閥子弟,故而方才她出言羞辱蘇氏阿萱時才那麽大的聲,為的就是想讓她難堪,讓她再也無法於人前立足。

可恨這蘇氏阿萱,她竟也故意這般大聲言語,為的就是讓別人也聽見。蕭妗知道,她是被這蘇氏阿萱給害慘了。如今,她這一席話,家族定不會饒她,她這一生也就毀了,毀在蘇氏阿萱的手裏。

她憤恨,她不甘,為什麽阿兄還對這樣的一個女人念念不忘。這個女人分明是虛偽的,惡毒的。

“你——”蕭妗一掌將身側的幾推翻,她惡狠狠的指向顧萱,憤怒到:“你胡說,這些明明都是你在誣陷我。”

顧萱淡淡一笑,也不理她。

這時,阿福從窗戶邊走了過來,對顧萱道:“女郎,雨停了。”

“你不許走——”

見顧萱要走,蕭妗叫囂著,‘騰’的一下朝她撲了過去,好在阿福手疾眼快,一下子將顧萱移離了位置。

顧萱也不懼她,眼見她又朝自己撲了過來,便隨著阿福身形一轉。她悲憫又可憐的看向神色猙獰的蕭妗,故作驚慌道:“蕭女郎,你莫不是要殺人滅口?”

語氣裏滿是驚恐,可她的面上卻是笑的開懷,輕描淡寫便又給蕭妗扣了一頂心狠手毒的帽子。

笑裏藏刀,也不過如此罷。

此時,聽到屋內的動靜,蕭妗那些候在屋外的護衛已經與顧柯他們交起手來。

顧萱向門口掃了一眼,想必,此時外面一定有不少看客吧。她悲憫的看向蕭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不是她對自己一直心存惡意,她也不會於她難堪。

實則,顧萱也沒想到自己的言語會給蕭妗多嚴重的後果,她還奇怪蕭妗的反應太過激烈。在她的意識裏,她的話頂多會叫蕭妗的名聲壞些罷了,就同蕭妗對她傷害一樣大。

“我、我殺了你——”

蕭妗的理智徹底被她這一眼擊垮,她拔下發上的步搖便向顧萱刺了過來,這時,阿福正背對著她在開門,主仆二人全然沒料到蕭妗會如此瘋狂。

伴隨著門開的聲音是顧萱的一聲痛呼,待阿福扭頭看來,蕭妗手上的步搖已經刺入顧萱的肩頭。阿福擁著顧萱被蕭妗從門內撲了出來。

屋外打鬥的護衛們也被這一幕給驚呆了,倒是顧柯反應極快,一掌擊開蕭妗的兩名護衛,疾步上前將蕭妗推開。

此時,蕭妗早已被手上的鮮血驚呆,毫無防備的她頓時被推倒在一側。那支步搖還插在顧萱的肩頭,月色的衣衫此刻已被浸染了大片的鮮紅。那一下刺得極深,顧萱的面色早已在方才就變的蒼白。

阿福驚慌的看著那支步搖,才要擡手去拔,就被顧柯攔下了,“莫要亂動,現在拔出來,若是不能及時上藥止血,只會加重傷情。”

這一番動靜引得不少茶客過來看熱鬧,只是待看清故事的幾名主人公告,皆不由咋舌而嘆。

阿福連忙退開身子,正欲扶著顧萱起來,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上了樓,朝這邊而來。這時,圍觀的人群中也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王六郎’。

那人神色冷冽,薄唇緊抿,一襲白色褒衣,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的廣袖外衣,高冠博帶,顯然是從什麽重要的場所而來。

見到是他,那些堵在過道上的人趕緊退開兩側,只是觀他神色,再加上近日的一些傳言,此時倒也無人上前與他攀談,唯恐耽擱了他的時間。

“傷勢如何?”

“步搖所傷,傷口極深,雖未傷到筋骨,但需盡快醫治。”顧柯簡明而答。

目光在被鮮血浸濕的地方一滯,遂便將人攔腰抱起,快步的向茶肆外面走去。

直到一幹人已經離開茶肆,眾人的目光這才又回到蕭妗的身上。此刻的蕭妗已經被家仆扶起,她目光呆呆的盯著自己的手,露在紅色鬥篷外面的白摺手腕上,是濕噠噠,黏糊糊的鮮血。

這些,都是從蘇氏阿萱身上流出來的。

是她刺的。

她方才到底做了什麽?

目光迷茫的看向四周,發現眾人都是用鄙夷,憎惡,指責的目光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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