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的意向，王瑜不由搖了搖頭，向湖邊的亭閣走去，“之前在燕都時，我便讓人捏造了司馬公主身亡的假象給慕容恒，沒想到他卻是個固執的，竟還派了人去江東打探你的消息。好在顧七郎並沒有將你的身份公之於眾，且，整個江東，除了他之外也沒有人知道你的下落。否則，依那慕容恒的心性，此番必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他轉過身來，目光深深地看向顧萱。

只是這麽淡淡的一席話，令地顧萱那攏在袖中的手不覺間緊緊攢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掐進肉裏，她竟是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痛。

見她不語，王瑜抿了抿唇，心中卻也突然有些不忍。可是眼下的局勢，無論是她司馬皇室正統的血脈身份，還是她身上隱藏的那個秘密，都會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屆時，其後果委實不是她一介柔弱女郎能承受的。

“你的事已經在燕都引起了波動，慕容恒此人野心極大，他即是知曉你的身份，想必是不會輕易罷休的。且，如今趙源在長安自立司馬業為帝，已經引起了其他司馬宗室的蠢蠢欲動，有關你的事一旦傳出，大晉內部的各方勢力，必免不了一場惡戰。屆時，不用胡人出手，大晉也將生靈塗炭。”

顧萱強壓住心中的怒意，猛然擡頭，冷冷地看向他，“所以呢？”

她的戒備實在太強了，令地王瑜不由蹙眉，他看向她的雙眼，沈聲道：“顧七郎為你更名換姓，原也是想你脫離司馬家的束縛。可是如今慕容恒既然知道你的身份，為了大局著想，這世上，斷不能再有顧氏阿萱和司馬丹了。”

顧萱深深地呼吸著，渾身都在顫抖，她緊咬著下唇，強忍住眼中的澀意，與王瑜對視著。

可是，王瑜那殘酷的話語並沒就此結束，只是看向她的目光溫和了些。

“我已經與顧七郎商議好，他會命人將顧氏阿萱病逝的消息公之於眾。而僥幸的逃生的福安公主司馬丹，則已在燕都被害。”

竟是....顧七表兄也....

顧萱難以相信的搖了搖頭，語氣艱難的問道：“這也是....顧七表兄的意思？”

“是。”

顧萱扯了扯唇，往後退開幾步，倔強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著轉，她強壓著不讓它流出。

這一刻，如果可以，她真想縱聲大哭一場。

可是她不能，縱使沒了公主和士族貴女的身份，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這麽做。可是面對這殘酷的現實，她卻又不得不低頭。

‘至此，你便是顧氏女了。你的身後有著數千萬的顧氏族人，他們，都是你的靠山，你再不是那個被折斷雙翼，囚禁在籠中的皇室公主。’腦海裏突然響起少年那清冽的嗓音，憶起昔日的情景，顧萱只覺心中更加難受。

如今，她卻是什麽都沒有了。沒有了公主的身份，沒有了顧氏族人的身份，她有的，只是命運對她的捉弄。

她嚅了嚅唇，狼狽地移開視線，目光恍惚地看向湖中那幾株因風搖曳的冬蓮，澀聲一笑，帶著些許嘲弄的問道：“你是以什麽身份跟我說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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