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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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中。

有些窸窸窣窣的聲音, 顯出幾分不平靜來,但這裏實在太黑了,黑到關了星卡屏幕後,就只能看到黑色的人影。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最終中止於一聲清脆的按鈕聲,智能管家重新掌控了這個房間,燈光依次亮起,為了避免驟然看到強光的不適, 燈光的亮度很低,一盞盞的像小小的燈火, 緩緩照亮了這片黑暗的空間。

除去被人為設定成黑色背景的墻面之外, 剩下的風格和裝飾與它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溫馨的暖黃色,隨處可見的塗鴉,甚至還能在角落裏看到幾個充滿童趣的小擺件, 這似乎昭示著它作為兒童房的身份。

如果仲煜城在場,他就會十分眼熟,並回憶起它的用途,正是不久前仲煜城和鄭星洲一起回去並帶回了日記的鄭星洲小時候的房間。

房間此時與他們來時沒什麽區別,雖然被清理出了一小片空地,墻面變成了黑色, 但這種只需幾分鐘就能覆原的小小區別, 甚至不會在被檢查中露出破綻。

黑色的背景墻前,站了個穿著黑色鬥篷的男人, 臉上的面具已經被他取了下來,拿在手上。兜帽罩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光潔的下巴和薄唇,對方看了眼手裏的面具,放到一旁,伸手將兜帽往後一拉,露出跟鄭星洲有幾分相似的臉來,眉眼中的凝重和疲憊一覽無餘。

他後退一步靠到了墻上,手一翻,從寬大的袖口裏抽出了一根熟悉的卷煙——混亂之地的特產,在外界因為它的劣質和對人體的微量有害性早已被禁止銷售,漫不經心的點燃之後,吸了一口,劣質而又濃烈的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感官。

那對於普通人來說太過沖擊的難受,對鄭星垣,卻不過如此,他神情未變,將火燒火燎的感覺輕輕掠過,好似毫無察覺。

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未變,只是不住的呼吸,直到那根卷煙燃盡,他覆又抽出了一根新的卷煙,重覆之前的行為。

一根又一根。

鄭星垣眉宇間的凝重和疲憊從未緩解過,甚至深入骨髓,從漫不經心吐出的煙霧中,從彎曲著背靠著墻的動作中,從垂下的眼瞼中,無處不在,深沈的幾乎能壓垮一個成年男性。

他任由這股情緒游動,發洩,在極端的爆發邊緣和無可奈何的忍讓中,安靜的等待著。

在他點燃了最後一根卷煙的時候,他的星卡閃爍了起來。

在溫馨的燈光裏,閃爍著無機質的藍,冰冷又宛如宣告。

鄭星垣手上的動作一頓,垂眼看了幾秒,星卡的閃爍未停,甚至微微震動了起來,他才伸出手,按出了星卡屏幕,接通了這個視頻。

對方出現在他面前時,只需一眼,他就知道,找他的是誰。

是他瘋狂的弟弟,鄭星垣嘴角翹了翹,想,是那個瘋狂的野心家。

視頻接通了,他們兩人卻都沒開口。

鄭星垣的目光繞過鄭星洲,打量了一圈他的背景畫面,出人意料的不是在全息游戲體感艙內,而是在室內,熟悉到他剛剛掛斷的視頻裏曾出現過的背景。

鄭星洲的不開口卻不是因為打量他的環境,恰恰相反,他在打量鄭星垣,緩慢又毫無感情的目光在鄭星垣身上轉了一圈,好似獲得了他想要的訊息,才終於紆尊降貴的開口道:“你需要休息。”

鄭星垣心頭一跳,下意識的道:“不需要……”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鄭星垣,先看了眼對方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沒有任何變化,他才繼續補充道:“你忙不過來,現在又是最關鍵的時候……”他聲音漸漸變小,最終在對方的眼神裏完全的消失了。

鄭星洲的眼睛素來是純黑色的,但在軟綿綿的鄭星洲的臉上,純黑色的眼眸看上去多情而又柔軟,在他凝視一個人的時候,時常給旁人一種被深愛,被在意的錯覺。

而在直覺的臉上,顯得純粹而又冰冷,註視著旁人的時候,有種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反差感,眼底的躍躍欲試的狩獵者獨有的光芒配合著因為性格缺陷導致的幹凈純粹,宛如不懂事的野獸,讓人頓生可以馴服的錯覺。

但理智與他們都不同,他的眼睛沒有覆雜的情緒,純黑色的眼眸只是單純的純黑色,永遠不要妄圖在他眼裏找到屬於人的波動情緒,當你試圖去探究他究竟在想什麽,他究竟是個什麽的時候,你就要做好準備,被拖入深淵的準備。

當你註視著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註視著你。

褪去曾經的克制和歡喜,理智如今的模樣,才是鄭星垣熟悉的樣子。

“你需要看看心理醫生。”鄭星洲好似沒註意到他表情裏深藏的恐懼和惶恐一般,提醒他。

鄭星垣避開了他的眼神,將洩露出來的情緒收斂起來,才開口道:“我會抽個時間……”

鄭星洲打斷了他的話,加強了語氣:“去看醫生。”

鄭星垣閉上了嘴,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會將這個行程放到代辦事項上。

鄭星洲才略過了這個話題,繼續道:“仲煜城怎麽說?”

鄭星垣將對方的回覆轉告給他,一個字都沒漏,包括他說的話。

就如同仲煜城發現了他對鄭星洲的過度在意一般,鄭星洲也從他覆述的話裏聽出了他未說出口的話:“你在關心我……”他更正道:“還是關心他?”

鄭星垣的目光在他臉上劃過,雖然他沒有加主語,但他也知曉對方說得我和他,不是指他和仲煜城,而是指,他和另一個他。

他笑容裏有些疲倦:“我在關心你們。”

鄭星洲點了點頭:“謝謝。但這很多餘。”

鄭星垣險些連自己的笑容都保持不下去了,每一次都是這樣,最熟悉的陌生人,冷漠的將他拒之門外。

“我已經處理好了。”鄭星洲沒有多餘的耐心來關心他的哥哥在想什麽,他只是說了這麽一句,表示對他關心的回覆,然後繼續他原本的想法道:“我回來了,再給我幾天時間。”

鄭星垣低下頭,點了點頭,聲音低了幾分:“你的病……”他沒說下去,又好似說服自己般點了點頭。

鄭星洲倒是知曉他在想什麽,但是鑒於他並沒有跟無關人士解釋的意思,所以他只是在確保鄭星垣清楚了他所表達的意思之後,重覆了一句:“之後的事情我會處理。”然後掛斷了視頻。

鄭星垣看著屏幕,疲憊之色便慢慢蔓延了開來,一直浸染到全身,靠著墻的背慢慢滑到了地上。

鄭星垣目光縹緲的看著虛空裏的某處,思緒從往事一直轉到如今,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

這大概是一個我拿你當親人,你卻拿我當合作夥伴的故事吧。

他掏了掏袖子,沒找到卷煙,才記起最後一根已經被他自己用掉了,他索性就著這個姿勢,仰頭看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壁畫十分富有童趣,仿佛能看出那對夫妻曾經為了歡迎這個意外的生命所做的努力。

鄭星垣合攏了眼,不再去想那些,不管這驚天的計劃能不能實現,他們離最終的答案都不遠了,或許是失敗後的星盟秩序崩潰,又或許是成功後的星盟貴族混亂,但這跟他又有什麽關系呢?

從知曉他弟弟的真實想法開始,從無可奈何的幫忙開始,從無法撇開手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罪無可赦。

他將星盟帶去了一個無人知曉的未來。

鄭星洲不知道鄭星垣在想什麽,他知道鄭星垣的情況不太好,除此之外就是……

【有點可憐。】鄭星洲在他耳邊點評道。

【有嗎?哥哥向來那樣,可能是太忙了累的吧。】直覺還跟著插嘴。

有點吵,理智關掉屏幕,泛起了這個念頭,但最終沒把他們趕回去睡覺。

反正也沒有多久了。他這樣想著,放縱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但是他看起來更像是心累……】唯一的正常人發出了質疑。

【哦?】直覺壓根沒在意,他正躍躍欲試的跟理智說【壞東西,你聽見聲音了嗎?仲煜城回來了。】

理智聽見了,細微的腳步聲,一輕一重,從遠處的走廊上傳來,輕的是甲一,對方習慣性降低腳步聲,重的是仲煜城,他似乎在想著什麽,步伐裏有些遲疑。

什麽都沒聽見的鄭星洲,默默的收斂了聲息,看著直覺驟然興奮的臉,在覆雜的情緒裏,降低了存在感。

還是不要提醒他,他的情敵就坐在他對面這件事了。

理智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慢條斯理的抹平了皺褶,順帶著在腦海裏確定了之後的計劃。

他對人心有一種過於銳利的一針見血,這種銳利讓他看人時總帶著一股透徹感,好似看透靈魂,讓人下意識的遠離他。

所以……

理智看著慢慢開啟的大門,漫不經心的想,你會怎麽做呢?仲煜城?

進門的那一刻,仲煜城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停下了腳步,看著坐在床邊的鄭星洲,對方正看著他,眼神銳利而又透徹。

甲一看了眼鄭星洲,比仲煜城更快的認出了對方,他下意識的摸了摸手上的激光發射器,腳步一轉,站到了一個微妙的位置,確保可以一擊致命的位置。

仲煜城的神情一點點冷淡了下來,最終凝結成冷漠:“鄭星洲?”

【睡他!】直覺的聲音咋咋呼呼的響起。

【安靜點。】

直覺的聲音果然放低了幾分,雖然內容絲毫沒變【寶貝兒冷淡的表情也很好看!】

鄭星洲默默的又降低了存在感,輸了輸了,他看著那個表情一秒慫了,哪裏還能發出這般不要命的感嘆。

理智屏蔽了腦海裏直覺的感嘆聲,看著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仲煜城,道:“好久不見,boss。”

仲煜城並不想見他,他邁出步伐,坐到了沙發上,隔著一長串的距離看他:“我記得你承諾不會在出現?”

理智純黑色的眼眸裏幹凈的毫無雜質,讓仲煜城有一種不對勁的預感。

“是的,但是發生了一些意外。”

“什麽意外?”

理智緩慢的眨了下眼,面不改色的道:“催眠的效果結束了,boss。”

仲煜城意識到了什麽,身體下意識的前傾:“你是說……”

“我是說,我不喜歡你了,boss。”他冷靜的一如當初,話語裏甚至沒有強烈的情緒:“您無需擔憂我對您心懷不軌,我對您糾纏不休的事情了。”

【理智……】鄭星洲遲疑著發出了聲音【你……】

他察覺到了理智冷靜的聲音下的惡意,恍然意識到了另一點,喜歡他的理智跟喜歡他的仲煜城……

等等?這才是這個修羅場的終極意義嗎?

鄭星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阻止他——另外一提,他並不知道怎麽才能阻止他,這具身體裏從最初到現在占有主動權的都是理智,而不是他。

而他一貫的性格讓他開口之後,又不知道說些什麽。

所幸,理智知曉他想說什麽。

【我不會再犯第四個錯誤。星洲。】他的聲音平鋪直訴的響起。

直覺在一旁懶洋洋的搭話【你要相信他的自控力,雖然我覺得他確實不喜歡仲煜城……居然有人不喜歡仲煜城?理智真是個變態。】

……

感覺除了我之外,你們兩個變態的級別不相上下呢。

仲煜城幾乎以為這是一個惡意的玩笑了,就在幾分鐘之前,鄭星洲還在依依不舍的懇求他留下來,而現在,他坐在那裏,神情冷漠的宣判,他不喜歡他?

理智安撫完鄭星洲,才欣賞著仲煜城的表情,繼續道:“而人格分裂這個問題……”他微微停頓,看著仲煜城不自覺的皺眉,恭謹道:“我會繼續跟張老他們接受治療……”

“讓他出來。”仲煜城打斷了他的話,不容置疑道:“不管是誰,你……滾回去。”

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鄭星洲這樣想。

耳邊還附帶汙染源,直覺的變著法的誇他的話【好帥啊,好可愛,好想……】

鄭星洲並不想知道他想幹什麽。

理智恰到好處的流露出幾分疑惑:“這可能不行。”他帶著遺憾道:“我想,您知曉此事。”在仲煜城不善的表情下,他補充道:“關於如何融合人格的方法。”

仲煜城並沒有喪失理智,他在憤怒中,愈發冷靜:“我記得,他們都說,你不會傷害他。”

理智露出個完美的笑容來,才繼續道:“是的,我當然不會傷害他。”

“並且我也願意如您所願,融合所有人格,留下您喜歡的那個鄭星洲。”

仲煜城挑眉:“所以,你的執念是什麽?”

“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會處理好它。boss。”他若有若無的在boss的字上加重了語氣。

這熟悉的,克制的,恭謹的語調和說話方式,仲煜城在那不可抑止的熟悉感裏,確定了對方是真的不喜歡他。

當然他也不在乎他喜不喜歡他。

“滾回去。”仲煜城重覆了一遍。

理智安靜的看著他,帶著最深層次的惡意不慌不忙道:“我是最穩定的人格,如果我回去的話,其他人格在不穩定的狀態下,可能無法出來,這具身體……”他輕聲道:“會進入植物人狀態。”

仲煜城不相信他,一個字都不信,雖然對方毫無越線,甚至可以說是完美的符合一個優秀下屬的人設,但是這不妨礙他認知到對方的惡意。

“我不相信你。”仲煜城揉了揉眉心,繼續道:“如果你堅持的話,那你也應該知道你會面對什麽。”

如果不是他對鄭星洲做了那些事情的話,他真的是一個十分合適的合作者。

理智有些遺憾又有些欣賞的看著他,微微頷首道:“我願意接受您安排的檢測和會談,以此來證明我的真誠。”

仲煜城便感受到了對方的有恃無恐,他的目光在熟悉的臉上轉了一圈,找不到一絲熟悉的感情,這讓他又煩躁上幾分。

“既然如此,希望你言出必行。”仲煜城一語帶過接下來忙碌的安排,才接著他之前的話題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會處理好一切?”

理智笑容不變:“是的,我保證,我會處理好一切,只留下您喜歡的鄭星洲。”他刻意的停頓了一秒,等待著仲煜城不耐煩的皺眉,才接著道:“但是在這之前,如果您沒有確保這具身體的安全的前提下讓我消失的方法,請給我足夠的自由。”

仲煜城發現了他話裏的重點:“自由?”他重覆了一遍道:“你需要做什麽?你有什麽計劃?”

“一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理智輕聲道:“boss,我以為沒有見到那個家夥,你會開心一點?”

仲煜城條件反射的露出個假笑來:“但是比起你,我更願意見到他。”

【啊,他果然喜歡我。】直覺大呼小叫的宣告這件事。

理智做出明白的表情,道:“那就好,如果您也喜歡他的話,我會很苦惱。”

仲煜城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

“那我就不確定到底要以誰為載體融合其他人格。”他的惡意緩緩流淌,往仲煜城最柔軟處一刀紮去。

仲煜城沒開口,他確定了,對方不僅不喜歡他,而且對他抱有某種算不上敵意的惡意。

“因為第三個人格的執念是跟您談戀愛……”他在仲煜城的面無表情下維持著恭謹的語調道:“但我想一定很令您為難吧。”

“或許我可以為您解憂。”

仲煜城驀然站起身,大步邁到了鄭星洲身前,伸手輕柔的遏住了他纖細的脖頸,卻未用力,只是輕輕摩挲:“你是在暗示我,你可以不通過滿足執念的情況下,抹除他的存在?”

直覺吵的過分了【他關心我!我覺得我完全可以睡到他!理智,我要出去。】

【閉嘴,安靜。】理智冷漠的回答了他。

直覺撇了撇嘴,沒堅持要出去,而是將註意力轉移到鄭星洲身上【星洲,他是不是喜歡我?】

鄭星洲透過理智的眼睛看著眼前帶著不自知的濤濤怒意的仲煜城,點頭讚同了他【他喜歡你。】

話出口,他居然神奇的沒有什麽其他情緒,就好似,坦然接受了這個可怕的事實一般。

但是說實話,直覺的這種小事,跟目前使勁往仲煜城的痛腳上踩的理智比起來,真的不算什麽。

畢竟現在讀作戀人,實際是情敵的兩人正一副要就此相愛相殺的模樣呢。

這病必須得治好了,不然他遲早在這究竟誰綠了誰,究竟誰跟誰是情敵的覆雜關系裏,死機。

理智任由仲煜城捏著他的脖子,不輕不重的摩挲,雖然是坐著仰頭看他,處於明顯的弱勢中,但是在他過於冷靜的眼神裏,足以抹平一切的猜測和想法,將這種強弱對比轉化成勢均力敵。

“這是最方便的做法。”理智察覺到脖子上的手力道加大了些。

仲煜城收回了手,他意識到了對方的有恃無恐的來源,而更可悲的是,對方是對的。

他深深的喜歡著鄭星洲,將他視為自己的另一顆心臟,妥善保管,精心呵護,冒不起一絲風險。

仲煜城退後了一步,站在鄭星洲身前,好似第一次認識他一般,看著他道:“我記得,你說你不會傷害他們?”

理智在他的糾結和痛苦中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我是說,我不會傷害他。”

“boss,你不是素來將我們分成三個人來看待嗎?”理智道:“所以,那個家夥是多餘的。”

“你的執念是什麽?”仲煜城重覆道。

理智幾乎能感受到他迫不及待想要讓他消失的迫切心理,他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不值一提的小事罷了。”

“所以,你的打算是處理掉他,然後滿足你的執念,讓一切回歸到原位?”

理智點頭。

“你覺得我會信?”

“您信不信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因為,您只能相信我。”理智坐在床邊,平靜的下了審判:“您冒不起風險。”

是的,在沒有確定能消滅他的方法前,他無法做什麽。但這不妨礙仲煜城放狠話:“我可以囚禁你。”

理智對他有些失望,或許這就是陷入了愛情的下場?哪怕他說用藥物手段控制我,也比這個漏洞百出的提議好多了。

“您不會。”理智很篤定。

不是篤定他不會,是篤定他對星洲的感情。

他了解仲煜城父親的所為,也了解仲煜城唯一的缺點,不然他也不會用催眠自己喜歡仲煜城的方法去達成自己的計劃。

那是他唯一的缺點,他對愛情的渴望,他對愛情的軟弱,他對所愛之人的……無法放手。

這讓他束手就擒。

那種荒謬感縈繞在仲煜城心頭,對方的眼神,言語都在告訴他,對方不僅不喜歡他,還在仗著他喜歡這具身體威脅他。

理智不急不緩的繼續道:“您放心,我會接受您安排的所有檢測。”他就好似在說,你放心,你永遠找不到抹殺我的辦法。

仲煜城退讓了,他做出了另一個選擇:“把他喊出來。”理智看他。

“滿足他的執念。”仲煜城說出口前仍在懷疑自己,但說出口後,卻不再遲疑了。

理智終於忍不住笑意,慢慢的笑出了聲:“太遲了,boss。”他的惡意彌漫在空氣間:“他已經很不穩定了,不穩定到無法再出現了。”

在仲煜城真切的怒意前,他嘴角的笑意暢快極了。

直覺【讓我出去!誰說我不行了!我要睡他!!!】

鄭星洲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其實,先滿足直覺的執念也可以……吧】

理智伸手捂住了嘴,欲蓋擬彰的遮掩著自己痛快的笑意。

【直覺,安靜點。】

直覺的聲音小了下去,他才對鄭星洲說道【我知道你喜歡他,但請你忍耐一下,他對你的喜歡在我看來,差得太多,還需要調教。】

等等……這個詞聽起來有點危險啊,總感覺理智在夾帶私活。

【不然我怎麽能安心的將你交給他呢?】理智的語氣中還是沒忍住透出了幾分嫉妒。

直覺這會就十分安靜了,絲毫沒有存在感,他在趨利避害這一點上簡直可以說的天賦滿滿。

【其實先生已經很……】鄭星洲聲音弱下幾分,在腦海裏尋找著合適的詞……

後來他發現,不管哪個詞都不合適,哪個詞都感覺會刺激到理智……

理智等了等,沒等到他接下來的話。

【我不會再犯第四次錯誤了。星洲。】

我必須確定他能比我更好的保護你,愛著你,才能將這一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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