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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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幾日,夜長歌的日子過的還是比較安逸的,當然,除了一直對自己群追不舍的蕭梔。因為她,夜長歌在蘇安跟前吃了好幾次閉門羹。

夜長歌還未曾來得急頭疼今夜自己應當如何取得自家夫人的原諒,就又發生了一件讓他更頭痛的事情——夜宣連夜召他進宮。

王公公匆匆忙忙的替皇上傳達完旨意,站在門外等著夜長歌。夜長歌心裏有些納悶,隨手將自己用來哄蘇安的紫薯芝麻球交到了月白手中,讓他送到蘇安房中,隨後便隨著王公公一同進宮了。

上好錦織鋪置的馬車車底,正前方是一檀木案,案上放置著香爐,裊裊白霧慢慢騰騰的升起,帶著淡淡的香味撲鼻而來,桌案上放著許多水果,夜長歌端坐在長椅上一動不動,右眼皮不安的跳動了幾下,夜長歌心底一沈,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路上,除了夜長歌和王公公的略微有些急促的腳步,四周格外的寂靜,一排排燭火照亮了前路,幽長的宮道竟有些孤寂。

等到王公公朝皇上稟報之後,夜長歌這才輕輕推開了房門。夜宣此刻一身深紫色的長衫,胸口赫然是個張牙舞爪的黃龍,龍頭微擡,看著十分威嚴。看到夜長歌進來,隨手將手中的書籍放在了床頭,拍了拍自己身側的位置,笑著道:"來,過來坐。"

夜長歌朝著夜宣行了一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面上毫無表情,淡淡道:"皇兄,如此不合規矩。"

夜宣像是被觸到了逆鱗一般,突然低吼道:"不合規矩……不合規矩?難道朕與自家兄弟坐在一起聊聊過往也不合規矩嗎?"

夜長歌波瀾不驚道:"臣弟不是此意。"心中卻有些好笑,聊過往?聊自己當初如何被指著鼻子罵喪門星?心裏有些堵。

夜宣吼完之後便發覺自己失態,嘆了口氣,道:"長歌,你可是在怨朕?"

……

沈寂的空氣裏除了兩人的呼吸聲便只有燭火燃到一些地方啪的爆破聲,自己怎麽就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夜宣沈默了一會兒,再次重覆道:"過來坐。"臉上也褪去了初見時的喜悅。

兩人一同沈著臉,隱隱約約的,眉眼,鼻子,甚至是嘴巴都十分的相似,只不過夜宣看上去比較溫和,而夜長歌更加具有侵略性罷了。

夜長歌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緩緩向前走去,撩死自己的衣袍,隨即坐了下來。

夜宣感到自己旁邊的位置往下一沈,臉上這才重新帶上了笑意,頓了頓,這才開口,有些試探性的說道:"長歌,朕聽說,你收了一個伴讀,不知是哪家公子?可是文采十分過人?"

夜長歌心底有些詫異,但還是開口回道:"只不過是個小秀才,並未有過人之處。"過人之處?諂媚卻不讓人厭惡?口才好?做飯好吃?嗯,的確是過人之處,對了,還十分有經濟頭腦。

"哦。"夜宣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那看來是有別的地方吸引你了?"

"嗯。"夜長歌點了點頭,眸子裏全是笑意,"他有些諂媚,有些欺軟怕硬,一張巧嘴如簧,能說的你毫無招架之力,會做飯,有經濟頭腦,照顧人,雖然給我餵藥的時候差點灑了一地,口是心非,明明是為我好,卻死活不承認,彈琴也特別好聽,而且還很善良,當初賑災幫了我不少忙……"

夜宣靜靜地望著夜長歌,只見他提起那個伴讀的時候面帶笑意,眸子裏盛滿了亮光,平時彼此見面甚至都說不了幾句話,他卻能用如此多的詞去形容他,有些心驚,但卻又不舍破壞他此時愉悅的模樣。

夜長歌說完,發現夜宣並未接話,有些怪異的盯著夜宣,道:"皇兄怎麽不說話了?"

夜宣這才回過神來,笑著道:"想必那位公子在你心中定然十分重要,平日裏可未曾見你如此話多……"

"嗯。"夜長歌鄭重的點了點頭,眸子裏全是暖意。

夜宣心底那個想法更加確定了,臉色有些泛白,強行將心底的那抹驚疑壓了下去,扯開臉笑了笑,道:"長歌,你如今也已弱冠,也該娶親了吧?我看著蕭將軍的女兒蕭梔文武雙全,且聽說鐘情於你。不若朕下旨,將她許配於你。"

"不行。"夜長歌猛的站了起來,急促的說道。看著夜宣有些楞住的樣子,這才發現自己失態,趕忙坐下,補充道:"皇兄,不可。她並非是臣弟心儀之人。"

夜宣強行保持住自己臉上的那抹笑意,這才沒有拉下臉來,輕聲問道:"長歌你可是有心儀之人了?況且有了心儀之人,男人三妻四妾本來也平常無比,無非一個是正,一個是側罷了。"

夜長歌臉色平淡,但眼底卻滿是堅定,"皇兄,我只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答應過你的,如何會忘!

"一生一世一雙人?嗯?"夜宣尾音上挑,"是哪家的姑娘?"

夜長歌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坦白,"皇兄,不是姑娘。"

"什麽?"夜宣猛的站了起來,瞪大了鳳眸,眼中滿是震驚。

"不是姑娘,我喜歡的,從始至終,都是個男子。"夜長歌語氣堅定,仿佛是想到了他的模樣子,唇角竟有些勾起。

"荒謬!一派胡言!"夜宣臉色發情,猛的一把手推翻了龍塌旁邊的燭架,白色的蠟燭頹然落到地上,滾了幾個圈,本來還旺盛的火苗撲閃了幾下,最終還是全部滅了。

"你堂堂一個王爺,竟喜歡一個男子?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夜宣氣的擡手,揮起的手掌已經接近他的臉頰了,看著他一副載然不動的模樣,最終無力的垂了下去。

"朕不同意,朕不同意。"夜宣喃喃道,整個人都像是喪失了力氣一般,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是朕的錯,是朕沒有教育好你,朕愧對母後,愧對父皇的期望,朕愧對夜家的列祖列宗。倘若朕對你多些關心你也不會變成如此模樣,都是朕的錯,朕的錯……"濃重的愧疚淹沒了原本的氣憤,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夜長歌看著暗自喃喃的夜宣,整顆心都被揪在了一起,都說親兄弟,打斷腿還連著肉,如今還是因為自己變成如此模樣,小時候的那道隔閡早在此刻消失,只剩下無措和愧疚。

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皇兄才變成這般模樣的。

夜長歌一把拉住了想要走出去的夜宣,朝著他沈聲說道:"皇兄,不是你的錯,我們誰也沒有錯!只是我愛上的那個人,恰巧與我同性別罷了。"頓了頓,他又繼續補充道:"倘若你真的要怪,就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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