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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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宣一把甩開了夜長歌捉住自己的手,嗓音有些沙啞低沈,吼道:"你這樣,如何對得起父皇和母後?啊?"說著眼神逐漸暗淡下來,眸子裏滿是往時的傷痛,"你以為是母妃不要你,所以才將你送出去?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因為當年有個雲游的和尚,他向母妃說,你是身上煞氣太重,倘若養在身邊,輕則身邊親人災禍不斷,重則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父皇當年忍痛將你送到那和尚身邊,可是每年,每年父皇和母妃都會帶上我偷偷的去看你的。母妃總是會溫柔的牽著我的手,笑著指著你,說:"這是你弟弟,你將來定然好好疼他。"沒有拋棄,沒有放養,什麽都沒有!甚至因為你身上有煞氣也沒有想過放棄啊!"

夜宣的聲音裏帶了幾絲哭腔,許是太過沈重了,壓的他已經幾乎喘不過氣來了,如今將心底的秘密說了出來,便覺得舒暢了些吧?

夜宣接著繼續說道:"倘若不是因為生你母妃身體一直孱弱,倘若不是因為你提早回來,母妃也不會……不會死……父皇也不會從此不問朝政,一心只想著如何求死……"剩下的話,夜宣有些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只能將自己的弟弟紮的遍體鱗傷。

夜長歌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小時候,那些對他指指點點的人,那些說他是喪門星的人,那句為什麽死的人不是你,原來,因為自己,母妃才去世的,父皇的冷淡,原來是因為他……因為他!夜長歌臉色蒼白無比。

夜宣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長歌,對不起。朕當初……當初並非是討厭你……只是因為無措,恰好你當時出現,朕便將滿腔的怨氣撒到了你的身上,導致你如此討厭朕。是朕……是朕對不起你。"

起身拉開了房門,沿著宮道走過了幾個拐角,這才到了存放自己母妃和父皇排位的祠堂。

擡手拿起放置在檀木桌上的香,淡淡清煙隨著火焰一同冒出,舉起檀香拜了三拜,這才動作輕柔的將檀香插在了香罐中。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最終還是將未曾說出口的話咽了下去,跪在排位前,心底卻是一片悲涼。

母妃,孩兒到底該如何?是孩兒辜負了你的期望。

夜宣回到養心殿,赫然間發現夜長歌此刻正跪在自己的寢宮外面。面上帶著疑惑與淡淡的愁容,問道:"長歌,你這是作何?"

夜長歌擡起頭,看著因為自己而傷神的夜宣,聲音暗啞道:"皇兄,對不起。"頓了頓,又繼續補充道:"皇兄,無論什麽事,我都可以讓步,唯獨這件事,我決不讓步。"

因為自己身上的煞氣,害死了母妃,父皇的無視,皇兄的討厭,下人的指責,過往歲月一切的陰暗,寒冷和惡意,唯獨他,照亮了自己過往歲月的黑暗,用一點一滴的暖意包裹了自己那顆敏感脆弱的心,自己又怎能,怎能拋棄。

"你……簡直冥頑不靈!"夜宣拂袖,臉上全是怒意,"好,你願意跪,便跪在此處,我倒要看看,你能跪到何時!"

夜宣起身回房,一把將房門關上,心中怒火久久未曾熄滅。拿著方才正在看的書,明明還是那個端端正正的字,卻是一點也看不進去。喚來了王公公,小聲問道:"現在距他跪在此處多久了?"

王公公彎著腰,小聲回道:"皇上,已經三炷香的時間了。"

倏地,屋外雷聲響起,一陣接一陣的悶雷不斷地在夜長歌的頭頂炸響,終於,雷聲化作了雨滴從天而至,先是幾滴若有若無的雨滴,像是頑皮的小孩,想要逗人玩耍一般,可是好景不長,不一會兒,牛毛般的細雨變成了豆大的雨滴,秋末冬至的季節,刺骨的寒意接踵而至。然而夜長歌卻還是□□著脊背,端端正正的跪在養心殿外。

王公公看了眼門外的夜長歌,小聲的勸阻,"王爺,這麽大的雨,您便先回去吧,等到雨停了再來也不遲啊。"

夜長歌脊背挺直,未曾言語。

王公公無奈,只能進去勸阻皇上。皇上往常最疼王爺了,倘若他生病了,肯定會十分自責的。

"皇上,屋外狂風驟雨,不若,先讓王爺回去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議?"王公公身子略微往前傾,嗓音尖銳道。

夜宣緊了緊手中的書,淡淡道:"他要跪,便讓他跪著。"

"這……這肯定是要生病的。"王公公有些吞吐道,"感染了風寒,可如何了的啊。"說著整個人在屋內來回渡步,心急如焚。

突然,王公公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皇上,您說,倘若哪位公子主動放棄了王爺呢?王爺便不會如此鬼迷心竅了吧。"

夜宣擡頭,嚴重閃過一絲計量,嘆了口氣,道:"朕只怕,哪位公子不同意。"

"那便用王爺的安微脅迫他。"王公公小聲道。

"這……"夜宣放下手中的書籍,目光向外延伸,最終,點了點頭,道:"便按你說的去做吧。"

王公公點了點頭,走出門外,拿了把傘趕忙朝著安王府趕去。

蘇安此時正在看《中庸》,過了許久,還是未曾發現夜長歌回來,心底不由得有些惱火,如今已然亥時,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如今也該回來了,最終還是放下手中的書籍,擔憂的朝著門口走去。

嗯,他才不是擔心夜長歌,他只是,他只是想去門口看看風景。蘇安自我安慰道。

剛走到府門門口,就與急急忙忙趕過來的王公公撞了個滿懷。

王公公被撞的一個趔趄,擡指罵到:"急什麽急,瞎了嗎?可撞死灑家了。"邊罵邊揉著自己的胳膊。

蘇安看見一個穿著太監服飾的中年男子,心裏訝異,莫非,是皇上派來的?

蘇安朝著王公公勾唇道:"抱歉,這位公公,不知深夜造訪,有何貴幹?"

王公公這才擡頭,只一眼便有些楞神了,一雙撩人的桃花眼,鼻梁□□,鵝蛋大小的臉頰,膚若凝脂,倘若是個女子,定然是禍國殃民的禍水。

"灑家是奉皇上之命,前來尋安王的伴讀的。"王公公咳了咳嗓子,正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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