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準備後事（3）
關燈
小
中
大
沈懷猷垂下眸子，看著眼前的黃紙被火焰吞噬著。“其實我自小便恨著我的母妃。”
沈慕涯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懷猷。自小？他從小的時候一直覺得沈懷猷是個極度單純的小孩，對待誰都十分地有禮貌，還會救助受傷的鳥兒，這樣的孩童，居然會恨自己的母妃？
“恨？”
“母妃從小對我要求便很高，她訴說著自己屈人一等的憤怒，毫不顧忌我還是個孩童，將這些怨恨都肆無忌憚地傳輸給了我。還要我在外面做一個溫柔賢良的人。我越是笑著的，我越是憤怒的。我恨我怎麽會出生在這樣一個地方，我恨為何老天要對我如此地不公平！我恨，明明你沒有做什麽，偏偏就能輕易獲得父皇的喜愛。我也恨，明明我耍盡了心機，都不能讓他冊封我為太子。我想要的，我得不到。於是我恨。我只能恨。我恨你，恨母妃，恨父皇，恨所有的一切，我也恨自己。”
沈慕涯側眼看他，不知說些什麽。
“我並非不知道自己的病態，但是我已經習慣了，我想殺掉所有的人，一一殺去。這樣或許心裏會得到暫時的安息。我越在乎，我越想毀去。”
沈慕涯震驚地看著他，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聽聞尤鳳玲曾經懷過孕？”
沈懷猷側過臉來，眼睛看著那個火焰，“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上任何一個人，所有的人都是懷抱著目的的。那些表現出來愛你的人，越愛你，就是越要從你身上謀取利益。你若是愛了，就是傻了，就是蠢笨了。所以我用盡了所有的手段禁止尤鳳玲接近我，我要厭惡她，我必須厭惡她。哪怕她是我唯一的溫暖，我也必須要那麽做一樣。聽聞她懷孕了，我是開心的，但是我又不開心了，我害怕重蹈覆轍，我害怕一切滿盤皆輸，我害怕最後那個孩子會跟我一樣。所以我選擇一切都不開始，讓尤鳳玲恨我，就那麽恨下去吧，恨才是一個人應該前進的動力。”
沈慕涯震驚地看著他，“我應該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沈懷猷側眼看了一下他，而後才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就不用了，我已經平靜了許多了，自從我失敗到了徹底，就像一個廢人毫無還手的餘地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贏了。因為我一無所有，再也不會有人陪在我身邊，也不會有人算計我了。”
“但是尤鳳玲仍然願意跟著你。”
沈懷猷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我負了她，負了個幹幹凈凈，她恨我，應該的。她殺了我，應該的。她若是愛我，那就是我欠了她的。我願意用一聲償還我的罪過。只要她肯要，只要我有的。”
沈慕涯沈默地看著他，忽而想到了一個問題，皺眉說道：“你喜歡祈清伽？”
沈懷猷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說道：“現在問這個問題好嗎？”
沈慕涯看著自己父皇的棺槨，皺了皺眉，“不問也行。”
“其實你既然問了，我說也行……”
“那就說吧！”
沈懷猷看著他說道：“沒想到你竟然那麽在意這個問題。”
沈慕涯一個白眼翻過去，“誰都會在意的。”
“祈清伽確實很優秀，也很聰明。”沈懷猷看著沈慕涯的臉色越來越差，連忙說道：“但是我是不會喜歡她的。”
“為什麽？”
“……”威脅我的人也是你，問為什麽不喜歡的也是你，怎麽那麽別扭呢？“因為她和我是同一種人。不辨善惡，不分黑白，做事只憑著自己的喜好做事情。她不愛這個世界，甚至厭惡，甚至討厭，偶爾還會升騰起來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
沈慕涯皺了皺眉，“我從未感覺到。”
“因為她喜歡你，從一開始我便能看出來她對你的在乎，只是她遲鈍，你也遲鈍罷了。所以我會追求她，只是因為她喜歡你罷了。”
沈慕涯震驚半響，“她從以前就喜歡我？從還是國師的時候開始嗎？”
“嗯。”沈懷猷點了點頭，“你不必求證，她估計也不明白的。”
沈慕涯這才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棺槨，“其實我不恨你，只是感覺人世間世事難料罷了。”
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就如同失去了自己內心中最重要的一塊東西，你說不上來，但是極為痛苦。
“其實我很愧疚，但是我說不出口，一旦說出去了，就意味著我必須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承擔責任，承擔著那份愧疚，承擔著那種痛苦。所以我選擇了沈默，讓所有人都看不出我會為此覺得痛苦。”
沈慕涯垂首，他其實也是在逃避，在母後死去，他便立刻逃得遠遠的了，離開了一切，就好像能活的一絲絲地喘息的空間，他那時候不想為別人著想，也不想做些什麽。
只想逃得遠遠地，看著火焰吞噬幹凈了黃紙，就如同那時候的自己，將所有的事情都吞噬幹凈了一樣，清空了痛苦，清空了回憶，自以為自己只要逃得遠遠的，就可以獲得喘息的餘地，而一切顯得是那樣的愚蠢不堪。
第二天天明，沈慕涯本就準備好了入葬的事宜，誰知道門外圍著滿朝的文武百官，都在請求這沈慕涯登基。
“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太子先行登基！”
“請太子先行登基！”
沈慕涯瞇了瞇眼睛，一一掃過去，冷聲道：“如今我父皇屍骨未寒，難道就要我登基嗎？難道等本宮安置完父皇的屍骨，便那麽困難嗎？”
“臣等相信皇上，也定然希望太子殿下早日登基。”那些個大臣執拗地守在那個地方，不肯退讓。
“若是本宮說‘不’呢？”
“臣等便一直守在這個地方，不會後退半步！”
沈慕涯冷笑一聲，“好，當真好的很，你們都逼本宮！”
祈清伽見沈慕涯的情緒狀態不對，便上前了一步，攥住沈慕涯的手，搖了搖頭。
沈慕涯才止住了自己的暴虐情緒，用近乎於冷漠地聲音說道：“瑞帝卒，遷至後陵。”後陵是皇後的陵墓，是當年瑞帝一手建造出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沈慕涯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看著沈懷猷。自小？他從小的時候一直覺得沈懷猷是個極度單純的小孩，對待誰都十分地有禮貌，還會救助受傷的鳥兒，這樣的孩童，居然會恨自己的母妃？
“恨？”
“母妃從小對我要求便很高，她訴說著自己屈人一等的憤怒，毫不顧忌我還是個孩童，將這些怨恨都肆無忌憚地傳輸給了我。還要我在外面做一個溫柔賢良的人。我越是笑著的，我越是憤怒的。我恨我怎麽會出生在這樣一個地方，我恨為何老天要對我如此地不公平！我恨，明明你沒有做什麽，偏偏就能輕易獲得父皇的喜愛。我也恨，明明我耍盡了心機，都不能讓他冊封我為太子。我想要的，我得不到。於是我恨。我只能恨。我恨你，恨母妃，恨父皇，恨所有的一切，我也恨自己。”
沈慕涯側眼看他，不知說些什麽。
“我並非不知道自己的病態，但是我已經習慣了，我想殺掉所有的人，一一殺去。這樣或許心裏會得到暫時的安息。我越在乎，我越想毀去。”
沈慕涯震驚地看著他，忽而想到了一件事情，“聽聞尤鳳玲曾經懷過孕？”
沈懷猷側過臉來，眼睛看著那個火焰，“我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喜歡上任何一個人，所有的人都是懷抱著目的的。那些表現出來愛你的人，越愛你，就是越要從你身上謀取利益。你若是愛了，就是傻了，就是蠢笨了。所以我用盡了所有的手段禁止尤鳳玲接近我，我要厭惡她，我必須厭惡她。哪怕她是我唯一的溫暖，我也必須要那麽做一樣。聽聞她懷孕了，我是開心的，但是我又不開心了，我害怕重蹈覆轍，我害怕一切滿盤皆輸，我害怕最後那個孩子會跟我一樣。所以我選擇一切都不開始，讓尤鳳玲恨我，就那麽恨下去吧，恨才是一個人應該前進的動力。”
沈慕涯震驚地看著他，“我應該給你找個大夫看看？”
沈懷猷側眼看了一下他，而後才嘆了口氣說道：“現在就不用了，我已經平靜了許多了，自從我失敗到了徹底，就像一個廢人毫無還手的餘地的時候，我就知道我贏了。因為我一無所有，再也不會有人陪在我身邊，也不會有人算計我了。”
“但是尤鳳玲仍然願意跟著你。”
沈懷猷閉上眼睛點了點頭，“我負了她，負了個幹幹凈凈，她恨我，應該的。她殺了我，應該的。她若是愛我，那就是我欠了她的。我願意用一聲償還我的罪過。只要她肯要，只要我有的。”
沈慕涯沈默地看著他，忽而想到了一個問題，皺眉說道：“你喜歡祈清伽？”
沈懷猷眨了眨眼睛，看著他說道：“現在問這個問題好嗎？”
沈慕涯看著自己父皇的棺槨，皺了皺眉，“不問也行。”
“其實你既然問了，我說也行……”
“那就說吧！”
沈懷猷看著他說道：“沒想到你竟然那麽在意這個問題。”
沈慕涯一個白眼翻過去，“誰都會在意的。”
“祈清伽確實很優秀，也很聰明。”沈懷猷看著沈慕涯的臉色越來越差，連忙說道：“但是我是不會喜歡她的。”
“為什麽？”
“……”威脅我的人也是你，問為什麽不喜歡的也是你，怎麽那麽別扭呢？“因為她和我是同一種人。不辨善惡，不分黑白，做事只憑著自己的喜好做事情。她不愛這個世界，甚至厭惡，甚至討厭，偶爾還會升騰起來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
沈慕涯皺了皺眉，“我從未感覺到。”
“因為她喜歡你，從一開始我便能看出來她對你的在乎，只是她遲鈍，你也遲鈍罷了。所以我會追求她，只是因為她喜歡你罷了。”
沈慕涯震驚半響，“她從以前就喜歡我？從還是國師的時候開始嗎？”
“嗯。”沈懷猷點了點頭，“你不必求證，她估計也不明白的。”
沈慕涯這才嘆了口氣，轉頭看向棺槨，“其實我不恨你，只是感覺人世間世事難料罷了。”
失去了自己的父親，就如同失去了自己內心中最重要的一塊東西，你說不上來，但是極為痛苦。
“其實我很愧疚，但是我說不出口，一旦說出去了，就意味著我必須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承擔責任，承擔著那份愧疚，承擔著那種痛苦。所以我選擇了沈默，讓所有人都看不出我會為此覺得痛苦。”
沈慕涯垂首，他其實也是在逃避，在母後死去，他便立刻逃得遠遠的了，離開了一切，就好像能活的一絲絲地喘息的空間，他那時候不想為別人著想，也不想做些什麽。
只想逃得遠遠地，看著火焰吞噬幹凈了黃紙，就如同那時候的自己，將所有的事情都吞噬幹凈了一樣，清空了痛苦，清空了回憶，自以為自己只要逃得遠遠的，就可以獲得喘息的餘地，而一切顯得是那樣的愚蠢不堪。
第二天天明，沈慕涯本就準備好了入葬的事宜，誰知道門外圍著滿朝的文武百官，都在請求這沈慕涯登基。
“國不可一日無君，請太子先行登基！”
“請太子先行登基！”
沈慕涯瞇了瞇眼睛，一一掃過去，冷聲道：“如今我父皇屍骨未寒，難道就要我登基嗎？難道等本宮安置完父皇的屍骨，便那麽困難嗎？”
“臣等相信皇上，也定然希望太子殿下早日登基。”那些個大臣執拗地守在那個地方，不肯退讓。
“若是本宮說‘不’呢？”
“臣等便一直守在這個地方，不會後退半步！”
沈慕涯冷笑一聲，“好，當真好的很，你們都逼本宮！”
祈清伽見沈慕涯的情緒狀態不對，便上前了一步，攥住沈慕涯的手，搖了搖頭。
沈慕涯才止住了自己的暴虐情緒，用近乎於冷漠地聲音說道：“瑞帝卒，遷至後陵。”後陵是皇後的陵墓，是當年瑞帝一手建造出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