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我就暈了，我覺得那個香味太好聞了，所以我就被熏暈了啊。”沈慕涯眨了眨眼睛，特別真誠地說道。

祈清伽“啊呸”了一聲，哼道：“那天一點都不圓滿，你竟然都沒有哄好我就自己睡過去了，還要我照顧你這個醉酒的人！”

“我喝醉了之後可曾做過什麽事情嗎？”

“半夜吐了算不算？”

“我還吐了？那麽丟臉？”

“不過你自己醒了，猛地就彈坐起來了，把我嚇了一大跳，想說幹什麽呢？而後你就立馬沖了出去，吐了個昏天黑地。後來就轉過來，又自己走過來自己睡了。全程我就看著你走出去，走回來。”

沈慕涯撓了撓頭，“以前在軍隊的時候，偶爾打了勝仗也會喝酒，喝了有些多了，就會睡了。吐也會有，但是軍營中的被子不多，所以我都時刻記著，不能吐在床上，不能吐在床上。可能久而久之就有這麽個習慣了吧。”

祈清伽無奈地看著他，而後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真是苦了你了！”

沈慕涯撓了撓頭笑了。“這有啥可辛苦的！畢竟我可娶到了天下第一漂亮的媳婦了！”

祈清伽被他那傻樣子逗笑地不成樣子，故意逗弄著他說道：“那以後我老了，醜了，不漂亮了怎麽辦？”

“你老了，我也老了，能跟你一起老去，難道不是一件最為幸福的事情嗎？”

祈清伽終於忍不住抱住了他，“那你以後只準喜歡我一個人。”

沈慕涯摸了摸她的長發，“嗯，自然吶。”

祈清伽得了他的承諾，更加開心了一些。其實這些個承諾，本來就沒有什麽，只是聽了會很開心。祈清伽本來不是那麽喜歡聽花言巧語的女生，以前都覺得花言巧語又有什麽用呢，不若做出來了，再說更好一些。現在卻不那麽想了，起碼它是真的很動聽。而且在說出口的那刻，她相信面前的人一定是真心的。

兩個人相互摟抱著睡去，水乳交融，黏著在一起，就分不清是你還是我。在這般寒冷的冬夜裏，在烤著炭火的房間裏，帶著彼此的溫暖沈沈地睡去，皮膚相貼著，仍能感覺到一陣的顫栗。

可是這個晚上註定是個不平凡的夜晚，月掛中天，銀色的光照在地面的雪上，泛出來一陣寒冷，看到的人還沒有感覺到寒風的侵襲，便感覺到了一陣地寒冷。跺了跺腳，哈出一陣熱氣來。

福多守在外間，守在暖爐的旁邊，被爐火烤著，正昏昏欲睡，忽然聽到裏間一陣響動，福多猛地驚醒了來。嚇了一跳，慌忙地小聲道：“皇上？”

並沒有人理他，他心裏跳了一下，猛地站起身子來，就沖著裏面去了，只見瑞帝從床上滾落了下來。

福多嚇了一跳，朝著外間叫道：“來人吶！來人吶！”

瑞帝不停地摳挖著自己的喉嚨，沒過一會兒已經是血肉模糊了。福多制住他的手。“皇上！冷靜一下啊皇上！禦醫馬上就來了，太子妃也馬上就來了，您等一下啊皇上！”

瑞帝不停地撓著，眼中浮現出一點哀戚來。

他呼吸不過來，像是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裏感到刺骨的寒冷。北風刮過，浸透了他的皮膚，他的四肢百骸，他的頭，他的腦子，凍結住了他的喉嚨，令他不能呼吸，又像是沈入進了海一般，海水冰冷刺骨，令他不得呼吸。有人似乎在喚著他的名字。

初時是一疊聲的“皇上……”

而後便是“平君……”

平君是他的字，能叫出來的人已經是很少很少了，他不禁側頭往前，見葉芝蘭拖著下巴，笑嘻嘻地看著他說道：“平君……”

他恍惚著，伸手似乎想拉住眼前的人，可是一股子巨大的拉力令他遠離。

他長大嘴巴，似乎想說“不”字。

祈清伽被吵起來之後，便皺著眉頭和沈慕涯往盤龍殿的方向趕，一邊趕路一邊問道：“皇上怎麽回事？怎麽會忽然就不行了呢？”

宮女搖頭說著道：“我不知曉。只是聽聞福多總管叫人。”

祈清伽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

進得盤龍殿，繞過屏風，卻見一片慘烈，瑞帝雙手不斷地顫抖著，脖子間血肉模糊。福多使勁地摁壓住他的手，卻不得其法。

祈清伽見他瞪大眼睛看著天花板，皺了皺眉，一根銀針插入他的百會穴之中！

瑞帝暫時清醒了過來，嘴上卻不斷地叫著“芝蘭……”

祈清伽皺了皺眉，眼見瑞帝的嘴上泛著烏色，眼角泛青，雙手顫抖，問著福多說道：“父皇是不是很難入睡，或者根本就不睡覺。”

福多點了點頭，抹著自己的眼角說道：“皇上不讓對外說，其實雲回公主婚禮的時候，皇上的病已經很重了，根本沒有辦法出得門去，但是皇上仍舊是堅持完了雲回公主的婚禮。自從那日之後，皇上的身子便一天不如一天了。半夜裏的時候，還時常能夠聽到皇上咳嗽。”

“我每日來看病，怎麽從沒有跟我說過父皇的身子已經虧損到如今的地步了？”

福多抖著身子慌忙地跪下，苦著臉說道：“奴才也想說，可是皇上說不必說了，說他的身子自己知曉，不想讓你們多擔心。”

“那你便不說了嗎？”

“奴才不敢啊！”福多苦著臉伏在地上。

祈清伽被氣的眼前發暈，眼睛瞥見沈慕涯哀戚地看著自己的父皇，只見瑞帝不住地喊著“芝蘭……”

祈清伽閉了閉眼睛，對著福多說道：“是我太著急了，您是服侍了父皇一輩子的老人了，定然也很著急。”她將福多扶了起來，眼中帶了點水光，說道：“您現在出宮門去通知雲回公主回來，而後派人去宮裏，將所有後妃和皇子皇女都招過來。”

福多知道這意味著什麽，瞪大眼睛看著祈清伽，顫抖地說道：“當真到了如斯地步了嗎？”

祈清伽不忍，側頭一串淚滴滑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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