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神情一凜，便要提刀砍出去，便見蟾蟾攔住了她，眼中淚水猛然落了下來，而後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低聲說道：“我知曉你在裏面夾著很為難，不若你便把我休了吧。這樣你可遂你爹娘的意思重新迎娶他人，我也好自在一生。”

王世偉沈默了許久，才啞聲說道：“你當真要如此決絕嗎？”

蟾蟾冷笑一聲，眼淚卻不停地落下，“非是我決絕，而是若小姐知曉我委曲求全，定然會十分的心痛。”

“小姐，小姐，你的小姐。你從未全心全意地愛過我，在你心中我永遠屈居於你的小姐之下。”

“……事到如今，說這些又有什麽意思呢？你盡管去看看你新的新娘子的人選，選好後，把我休掉，你又是你的高高在上的官員，我也又是我的自在人了。”

“我把你休了，而後你要去哪裏呢？”

“四海為家，未為不可？”

“當真要如此決絕嗎？”王世偉靠在墻上，手上托盤的藥盅熱氣緩緩地散出去，卻讓他的心像是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一般。

“你知曉我為人，又何必這樣左右為難，更何況你這處容不下我，自有容得下我的地方。”

“你自來便通情達理，為何總要在這處過不去？若非你小產對身子損害極大，以後再難受孕，我又怎麽會讓娘親插手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情。”

蟾蟾長嘆一聲，“其實我曉得你已經做到仁至義盡，此事也便這樣了了吧。日後……便做個陌生人吧。”

蟾蟾說出這句話，眼淚便如流水一般不停地落下來，像是一顆顆硫酸掉在祈清伽的心上，令她難以忍受，她咬了咬牙，掙脫開蟾蟾雙手的桎梏，兩步沖了出去，提著劍。

王世偉還猶自沈浸在悲傷的感情之中，猛地聽此動靜，擡眼便撞見了祈清伽，一時便楞在當場，甚是失聲說道：“國師……”

祈清伽咬牙，沈下臉來，她的眼睛本就格外令人有壓力，盛怒之下更令人不敢直視，“當初我將蟾蟾送到你手上，你可還記得，你許諾給我什麽？你說你要一輩子對她好，寵著她，愛著她，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可還記得我當初當初是怎麽說的？若是你做不到呢？我就會殺了你！”

王世偉瞪大眼睛看著她，眼中都是驚恐，“不，現在不一樣了，是出了變故！”

“因為她不能再懷孕了？就因為這個，你便要辜負了她？我告訴你，我可以用很多方式，讓她身體重新恢覆健康，但是你，再也沒有機會對她好了！”

王世偉猛地跪了下來，眼淚不停地落下，“國師，國師我求求你了，你若是真的有能力，求求你治好蟾蟾。我是真的愛她，可是我的娘親，我的爹爹，都是的等著抱孫子啊！我夾在中間，痛苦異常，我也實在是沒法子……”

祈清伽沈默地看著他，一雙眼睛卻越發像淬了毒的一般，冷聲說道：“你沒法子，我給你一個法子可好？”

“若是有辦法……”王世偉像是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急切地擡起臉來，看到祈清伽的眼睛，卻將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真切地感覺到了一種恐懼在。

“我將你殺了，再也不用經受這人間的煩惱，可好？”

王世偉顫抖地放下手來，身子垂在地上，半響也沒有要掙紮地感覺。祈清伽冷笑一聲，將劍高高地揚起，月光打在劍身上，散發出冷光來。

蟾蟾可按捺不住了，沖過來一把抱住小姐，哭泣著說道：“何須要鬧成這個樣子？左右緣分到了，心也死了，便這樣斷了，給彼此一個體面也好。我也當了他的新娘，他也當過我的相公。權當這一世緣淺，便這樣算了也就如此了吧。何須要死要活的，我還有小姐，我也不想小姐又為蟾蟾背上一條人命！”

王世偉閉上眼睛聽著蟾蟾說話，那一句句只覺得像是紮在心上一般，眼淚不斷地流下來。

祈清伽冷笑一聲，“就算是我要要他的命，又如何呢？他既然負了你，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什麽外間的風言風語，什麽父母之命，不過是借口罷了！”

“是！他不愛我了！也不再願意將這一生都給我了！可是我也不能因此要了人家的命呀！他沒做錯什麽，他只是不愛了，好聚好散。”

王世偉看著身側的蟾蟾，眼淚不斷地落下來，“我並非是不愛你了，只是娘親近段時間一直生病，她的要求，我不得不去做啊！”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不！你不明白！若是你真的不願意，我又不會一定要強迫你接受，為何要離開我呢！我非你不可！”王世偉跪在地上，眼淚也不停地落下來，“為何你一定要說這些話來刺痛我呢？你明知曉的，我只要你做我的正妻，旁的人，也不過是因為娘親的意願罷了，我有自己的苦衷……”

“這世間人的苦衷多了去了。若是你一直為別人而活，那就不要選擇自己的道路。”祈清伽冷聲說道。

王世偉擡臉，楞楞地看著她。

“蟾蟾，我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你不是說你有苦衷嗎？那我便給你一個最大的苦衷。若是你真的納妾，我要麽殺了你，要麽帶著蟾蟾離開。如何？”

王世偉閉上眼睛，點了點頭。“這一世，我都不會納妾了。”

這一場鬧劇，仿佛就這樣的落下了帷幕，只是蟾蟾明白，自己心中落下了多大的傷。

祈清伽收回自己的武器，轉身就要帶著沈慕涯走。王世偉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急聲說道：“你們可是要進皇宮？”

祈清伽冷下臉來，“如何？”

王世偉搖了搖頭，“如今皇上病重，昏睡不醒，不知人事。懷王把持政務，這宮中上上下下儼然都成了懷王的人了，你們兩個貿然前去，定然會出事的！”

沈慕涯聽此，皺眉問道：“那我父皇現在的身子可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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