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王不許任何人前去打探，想來身子應該是不好了，就不知道何時就會……”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光話語裏的意思，便能讓沈慕涯沈下臉色來。

“我一定要去宮中見我父皇一趟！”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王世偉連忙垂下頭來，但是許是擔心，又慌忙擡頭說道：“這宮中定然是有了埋伏的，如若是你貿貿然前去，說不得會中了奸計！”

祈清伽想的沒錯，這王世偉還是個忠肝義膽的人，品行上倒是沒有什麽大錯。在懷王當道的年代裏，也並沒有屈服，仍然願意將這些事情告訴他們。因此也緩和了下臉色，“你不用太過擔憂，一切早有準備。”

王世偉見她和沈慕涯執意要前去，便也無可奈何，只連續說道：“這京中的大臣，連日來已經折損了不少，獨可見懷王手段。我若非父親一力相護，怕也能以生存下去，這一次你們去，只望著你們能夠平安。”

祈清伽承了他的告慰，又猶豫了好半響，才吞吞吐吐地說道：“誰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你既然娶了她，要對她負責，合該負責一輩子的。她的身體，我自會調理好，你也勿要有太大壓力。”

王世偉行了個大禮，而後說道：“我非是覺得有壓力，只是拗不過娘親。但是我也是想明白了，日子總歸是自己的，日後若是蟾蟾身子不好，也沒關系了。我總歸是個男子，合該要承擔起一切的。”

無畏又無悔。活成自己喜歡的少年人的樣子，有一顆通達世故，卻不願折腰的心。

二人趁著夜色進了宮內，那邊祈浩軒正從翰林院中搖搖晃晃地走出來，他之前自詡學識淵博，入了翰林院才知曉人外有人，因此若是有時間，總是願意泡在翰林院裏面的。

等到出來的時候，瞧見外間的景色，已經是深夜了。便打了個哈欠，提著燈籠搖搖晃晃地走著。

行至後花園，才覺得脖子處有些冷冷的，梗著脖子回過頭，瞪大了眼睛，失聲說道：“鬼啊！”

祈清伽臉上一沈，冷下臉來捂住他的嘴巴，冷冷地說道：“你再細細瞧著我是誰！”

祈浩軒這才凝神觀察，心中松了口氣，拍了拍自己嘴巴上的手來，“你不就是鬼嗎？幹嘛不讓我說？”

祈清伽冷下臉來，“你怕是想變成鬼了？”

祈浩軒嘿嘿一笑，聳了聳肩，“你這時候入宮來幹嘛？莫不是想造反？”

“是又如何？”

“你一聲令下，我定然是需要常伴左右的。”

祈清伽笑了一聲，“你這榮華富貴已經全了，為何還要跟著我冒險？”

祈浩軒這才收起臉上的笑來，沈著一張臉說道：“縱然是全了榮華，全了富貴，可是這一顆良心，還沒有全。”

祈清伽輕嘆一聲，“你且告訴我，現在皇上安歇在何處罷。”

祈清伽無意想將祈浩軒卷入到這個困境中來，但今日確實是不同以往的。

沈雲回照例在瑞帝門外站了半響，說到底她從前得了瑞帝的諸多疼愛，如今他病倒，做兒女的總該服侍在窗前，但是因為沈懷猷不許旁人照看，因此她也只能用這種方法，暫時全了自己的孝敬。

風起刮了她的衣衫，她突然覺得有些冷，回頭看去，卻什麽都沒有。

祈清伽在沈雲回走後，才從房子後面走出來，她和沈慕涯對視一眼，而後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裏間的香爐裊裊升起白煙，但是遮掩不住滿屋子的藥味。祈清伽聞著這屋子的藥味，冷笑一聲說道：“看來懷王殿下是巴不得你的父皇趕緊死去。”

說罷，快步去了那床邊查看一番，瑞帝形色枯槁，看來時日已經不多了。她嘆了口氣，又把了下脈搏，感覺了一下，“氣息微弱，看來是快要不行了。”

沈慕涯猛地跪倒在床邊，“是兒臣不孝！”

祈清伽長嘆一聲，“你也需得做好準備，但是無論如何，我也會陪著你的。”

“陪著他？”沈懷猷的聲音突然響起來，祈清伽和沈慕涯立時站了起來，看向一側。

只見沈懷猷從旁邊轉了出來，見著他們兩個人，冷笑著說道：“你們半夜偷偷闖入宮中，還到了父皇寢宮，莫不是……來逼宮的？”

祈清伽的臉色沈了下來，“打了勝仗，想著快馬加鞭回來看自己的父皇，為何就能被王爺說成是逼宮了呢？”

“什麽時候不能來，非要大半夜的來？”

“別的時候，您也得許啊不是？瞧著這皇宮，都被您堵得像個鐵桶了，我們怎麽也得低調做人，晚上來吧。”

沈懷猷冷笑一聲，“許久未見，你倒是越發地口齒伶俐了。”

“那可不是？多虧您調教啊！”

祈清伽和沈懷猷兩個人對視著，沈慕涯看了一會兒，蹙起眉頭來，摟住祈清伽向後，不許他們再對視了。

沈懷猷這才看向沈慕涯，笑了一聲說道：“你若是將這女人給我，過去的事情我也就既往不咎了！”

祈清伽臉色都黑了下來，心中嘴中都罵了過去，但是沈慕涯素來聽不得這些汙言穢語，於是將她的嘴巴牢牢捂住，“既往不咎？這句話就算是說，也該是我來說。”

沈懷猷這才沈下臉來，“你這是要跟我作對嗎？”

“作對？呵，我以為我們早就 已經在對立面上了，現在說，又有何用？”

沈懷猷慢慢地走到了瑞帝的床邊，看著沈睡中的瑞帝說道：“七皇弟這是執意要跟本王作對嗎？”

“非是我跟你作對，而是從一開始，你便從未將我看做是你的親人。一直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是嗎？”

沈懷猷冷笑一聲，而後將手放在了瑞帝的脖子上，見祈清伽和沈慕涯神色大驚，冷笑道：“你們這算是撞到了我的手上了，你猜，今夜若是父皇身死，你們會怎麽樣？”

沈慕涯陰著臉說道：“你殺了自己的父皇，不怕天下人戳你的脊梁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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