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明明曉得這是一個圈套！”祈清伽控制不住地朝著他大聲吼道。

“即便是圈套，我也必須要去一趟。”

若是祈清伽執拗，那麽沈慕涯在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上，將會更加的執拗。

外間的雨不知道何時落了下來，傾盆而倒，像是一個有些惡劣的孩子，在故意為難趕路的人們。

祈清伽追著沈慕涯出來，她在瓢潑大雨中看著他，“你執意要走？”

她很冷靜地問著他，就像是表示自己理智仍舊存在一般。

“是。”沈慕涯猶豫了一下，還是這樣說道。

若是需要快馬加鞭，就必然要拋棄掉現在的大部隊，只身前往雲京，而這樣做的後果則是不堪設想的。而沈慕涯的決絕，祈清伽是早就體會到的的。

她抓住沈慕涯的衣角，將頭靠在他的肩膀，試圖在這樣寒冷的雨水之中，汲取一些溫暖，即使她靠著的是冰冷的鎧甲。

“若是你要走，就帶著我一起去。”她這般說道，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餘地，“若是你不讓我去，我也絕不會讓你離開。”

沈慕涯深吸了一口氣，在這般的大雨裏，若是不小心翼翼地呼吸，會感覺到一股子窒息的感覺，“你明知道很危險。”

“若是失去了你，我會感覺到人生的絕望。”

沈慕涯聽到這句話，便沒有再問下去了，兩個同樣執拗的人，或許不需要任何的勸解和告慰，只需要在前行的時候，握住對方的手，說著“我在”，就好了。

祈清伽牢牢地抱住沈慕涯，在寒風冷雨中向著任明告別。

任明抽了抽嘴角，只好許諾他們會按照既定的路線前進，等著他們的命令。

單騎果然要比大部隊的前進要快了許多，不消兩日便已經到了雲京城腳下。

因著兩人不想驚動雲京城中的人，尤其是懷王府上的那位，便悄然入了雲京城。祈清伽帶著沈慕涯隱蔽在一家酒館之中，還未想出個下一步怎麽做，就單聽到酒館中的人高聲說道

“你瞧見沒有，這王尚書家裏算是要翻了天了。”

“可不是嘛，娶了個宮女回來，本就折損了家中的面子，那姑娘又因為傷心過度折了嬰兒，這家子的人哪裏能容得下她呢？”

“可是不說那王尚書對其妻子伉儷情深，又怎麽會不護著她呢？”

“一朝容顏改，誰人言情深呢？還什麽伉儷情深，年少時候的愛戀罷了，現在想來，或許只是糊塗一場。”

眾人嘆了罷了，沈慕涯擔憂地看向祈清伽，祈清伽眉頭皺了起來，眼中隱隱有些怒氣。

沈慕涯攥了下祈清伽的手，祈清伽才回過神來，給了他一個笑來，但是眉上的憂愁不減。

等到夜深，祈清伽悄然下地，換上一身黑色的衣衫，轉過身的時候卻發現沈慕涯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好了衣服，在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我當初將蟾蟾嫁給王世偉的時候，曾要王世偉許諾，要一生一世對她好，不然我就會取他項上人頭。”

沈慕涯無奈一笑，他知道這就是祈清伽的性格。

“我不阻攔你，只想你帶著我。”

他們二人在黑夜中奔襲，等到了尚書府，便發覺那尚書府已經重新裝修了一番，比之之前，也感覺溫馨了一些。

祈清伽不無感觸地說道：“看起來像是蟾蟾會喜歡的樣子。”

之前較為大氣，空曠，簡潔了一些，無端端會給人淒涼的感覺，而這般稍一變化，倒是有了些溫馨的感覺。

他們二人對於這尚書府的結構倒是了解，雖然京中的建築師千差百怪，還有些異樣的想法，但是大約的建築結構都是差不多的。

二人繞了回廊，走過一片小花園，見景色頹靡腐敗，心中的異樣的感覺也便加深了許多。

門吱呀一聲響了起來，裏間的人未睡著，只是低聲說道：“你未要勸解我了，容我自己一個人靜靜便好。”

祈清伽心中覺得怪異，便將門全數打開，走了進去，繞過屏風，見蟾蟾一身衣衫整齊，坐在床邊，眼中噙著淚，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祈清伽心中一驚，兩三步走到她的跟前，蟾蟾這才有些反應過來了，擡臉看向祈清伽，竟失聲叫道：“小姐！”

已經失去了自己原本的音調，而顯得有些破音。

可是現在沒有人有心情去調笑她，祈清伽皺了皺眉頭，打量了她，“可是受了什麽委屈？怎麽的哭的這般的難看？”

蟾蟾連忙搖了搖頭，站起身子來，抓住祈清伽的手說道：“小姐現在又是在何處？可還安好？那麽久沒見，小姐也能狠得下心不告訴蟾蟾究竟去了哪裏？蟾蟾心中好是著急心酸。”

祈清伽見蟾蟾難過，心中也極為地酸澀，她摸著蟾蟾的臉，啞聲說道：“非是我不想告訴你，而是這處處都是陷阱埋伏，我實在是怕連累你。”

蟾蟾抹了臉上的眼淚，搖了搖頭，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蟾蟾自幼失去雙親，一直跟在小姐身旁。小姐不知道蟾蟾有多害怕，害怕下一瞬間聽到的是不好的消息，害怕失去了小姐，更害怕小姐會再也不要蟾蟾了！”

“傻丫頭，你是我妹妹，我又怎麽會不要你呢？”說話時候，眉頭一凜，“我當初將你托付給王世偉，交代他要一輩子珍惜你，珍重你，對你好，待你尊重。現在卻讓你那麽傷心，自己一人獨守空房？你且等我如何處置了他！”

蟾蟾連忙拉住了她，不住的搖頭說道：“小姐勿要責怪他，他已經是萬分的艱難，我無理由去責怪他！蟾蟾真的只願小姐一輩子安好即可。”

祈清伽擡眼去看她，過了半響才悵然一嘆，只說道：“你我相識多年，我可曾要你隱忍過？若是他當真負你，便也不需要他在這世上活著了。”

蟾蟾還想說些什麽，門外又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只聽得王世偉在外間說道：“這件事情我知曉是委屈了你，我也知道你沒有睡著。只是你小產一事，對我爹娘都打擊很大。他們想早日抱孫子，也實在是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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