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只用著打獵來的獸皮堪堪遮蓋住身子的一些重點部位，大部分的身子都處於裸露的狀態。

賈尋芳內心驚嘆一聲，而後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表示不想讓祈清遠看到這樣的畫面。

祈清遠也不生氣，而是百般尋找縫隙，來看清對面女人的臉。“女王，我以為我們已經說好了。”

那女王挑了挑眉說道：“信物呢？”

祈清遠掏出那個金蓮來，女王微微一笑，瞇了瞇眼睛，眼中劃過一點暗芒。

寶瑞四十五年，匈奴突然大舉侵犯大雲，百姓民不聊生，浮屍遍野，血浸長河。瑞帝聽聞，立刻召喚大臣，詳問有誰能夠一馬當先，打退匈奴。

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一個人能夠答上來。

瑞帝沈下了臉色來，拍桌怒吼，一時間竟然情不自禁，口吐鮮血，一下子嚇壞了眾多大臣，而沈懷猷則是瞇了瞇眼睛，“嘖”了一聲。在他看來瑞帝垮掉是遲早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若是身子垮了，那他上位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應對匈奴，一個不小心便會成為歷史罵名的背負者。

瑞帝被救回來後身子便越發不好了起來，時常昏昏睡睡。等到精神稍稍好了一些，便去找人去請了兵部尚書王清明和他的兒子戶部尚書王世偉。

瑞帝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手指無力，說話漂浮不定，看向他的時候，像是定在了虛空之中一樣。

“愛卿，你覺得朕還有多少命數可以活？”

王清明和王世偉立刻俯身請罪，驚嘆說道：“皇上勿要說這樣的話，屬下定當竭盡全力為皇上排憂解難。”

“愛卿們知道為何朕要找你們嗎？”

王清明和王世偉對視一眼，雖模糊知曉，但是到底不敢說出來。

“因為整個朝堂，朕不知道還有多少臣子是願意聽朕的！已經有多少臣子已經被收攏在了懷王的羽翼之下！”

王清明和王世偉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連忙說道：“請皇上保重龍體。”

瑞帝咳嗽了兩聲，癱倒在龍床上，見黃色的紗幔垂下，淺淡的光澤順著褶皺垂了下來，好似流動的陽光一樣，可是他自己都不記得有多久沒有悠閑地曬曬太陽了。

有人說一旦有人喜歡回溯往生，那便是年老之時了。

“大概朕是真的老了吧，也是時候該將屁股下的位置拱手讓人了。”

兩個人皆是心中一驚，王世偉更是情急之下說道：“皇上就算是要拱手讓人，也要擇明君吶！”

王清明皺了皺眉，瞪了王世偉一眼，王世偉心中已經，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麽，連忙低下了頭。

瑞帝瞇了瞇眼睛說道：“對於小王大人而言，什麽是明君，誰又是明君呢？”

王世偉看了王清明一眼，而後低聲說道：“微臣愚鈍。”

“朕恕你無罪，你在這裏說出去的任何話，朕都當做你沒有說過。你也只有那麽一次機會了，最好是想清楚了再回答。”

王世偉這次不再看王清明了，而是看著瑞帝說道：“微臣說的這一番話很有可能會引起您的反感，卻是微臣自己的真實感受。懷王殿下看似為百姓做了很多。可是卻又有多少的百姓願意去擁護愛戴他呢？滿朝文武的擁戴，卻看不到一點的真心。反而最近微臣在百姓那邊，在大臣們那邊聽到的，都是提及到了消失不見的慕王殿下，尤其是在城破之際，他們念著的可都是戰神沈慕涯。”

瑞帝垂眸，淺淺低咳了兩聲。王世偉才從那樣激動的情緒之中帶出來，跪地俯身說道：“微臣大逆不道，但所說所想皆是微臣看到聽到的。”

王清明扯了扯他，他擡頭看了瑞帝一眼，心下惴惴難安。

良久，瑞帝長嘆一聲，瞇了瞇眼睛說道：“朕，是否真的錯了？”

“陛下心系天下，又怎麽會有錯呢？”王清明隨即說道。

瑞帝搖了搖頭，恰此時外間福多傳報，說是“懷王殿下在外間等候求見。”

瑞帝瞇了瞇眼睛，揮了揮手，示意“且讓他在外間等著。”

福多一楞，再看了看王清明和王世偉，低頭說了一聲“是”。便退了出去。

王世偉和王清明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絲的詫異，懷王盛寵，現在瑞帝竟然讓懷王在外間等待著，又不知道打的什麽主意。

“兩位認為，有何人能夠帶兵打仗？”

“非慕王殿下不可。慕王殿下被稱為戰神，在沙場上從橫馳騁，驍勇善戰，又有任明從旁協助，可謂是文武雙全，不知為多少百姓所仰慕。”王世偉低頭拱手說道。

“除此之外呢？”瑞帝眸色沈沈，不知在看著什麽。

“這……恕臣愚鈍。尤老將軍和葉武侯大人早已年老體衰，恐不能在撐住沙場的艱辛。加之我朝文人居多，一時之間竟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瑞帝深吸了一口氣，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沈懷猷進殿之前與王世偉和王清明正好對上，還是那般溫柔的皮囊，可是眼神中卻折射出幾分漫不經心和忌憚來，宛若盯著獵物的猛虎，不由得在心中生出幾分涼意來。

沈懷猷進得盤龍殿後，便躬身說道：“兒臣有一人選。”

“誰？”瑞帝沈默良久才吐出這個字來，顯得那樣的沈重。

“尤將軍。”擲地有聲的三個字，卻讓瑞帝瞇了瞇眼睛。

“尤將軍……”

“正是。”沈懷猷垂眸說道：“尤將軍雖年老，體態卻十分的年輕，本王有幸見過他輕盈的姿態，更知曉他的身手，若他能夠上得戰場，自然能夠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此事……尤將軍知曉嗎？”瑞帝終於問道。

沈懷猷眸子閃了閃，“為國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不是所有武將的夢想嗎？”

瑞帝沈沈地看著底下的人，像是觀看著不認識的人一般，直到沈懷猷等的時間久了，擡起眼睛來，瑞帝才面無表情地說道：“既然是懷王舉薦的人才，朕自然會采納。”

沈懷猷眼中一亮，勾了勾唇說道：“兒臣謝過父皇。自從兒臣知曉匈奴犯境，便無法安睡，雖說尤將軍與本王是親家關系，但是兒臣選擇以大雲為首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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