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8章迷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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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牢之中。沈慕涯趴在潮濕的稻草上,穿著一身囚服,臉上沾染了些許的灰塵,卻仍顯得格外溫潤。

他聽到一點動靜,渾身像是被凍僵了一樣,動了動眼睛。

突然一笑,像是陽光盛滿了原本黑暗的天牢裏,溫柔的不堪一擊,“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祈清伽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睜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在此之前的悠悠歲月中,她從未想過會為了一個男人而心動。

“你到底是誰?”祈清伽看著他。

“我是你的夫君呀。”沈慕涯笑著說道。

祈清伽沈下臉來,心裏卻沒有多少生氣的感覺,反而是覺得有點點的竊喜,畢竟面前的這個人長得是很符合她的心意,就好似是午夜夢回的時候,腦海中乍現的那人的身影,帶著滿滿的熟悉的感覺。

而沈慕涯一見她沈下臉來了,便有些慌忙地擺了擺手,“不不不,你別生氣呀。”

“那你究竟是什麽人。”

“我是沈慕涯,沈懷猷的七皇弟。”

祈清伽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嗯,你是我的心愛之人。”

“哦……”祈清伽拖長了音調,帶著尾音,像是剛剛從酣睡之中清醒過來一樣,帶著些許懵懵的感覺,也許是在努力的思考著。“那我喜歡你嗎?”

沈慕涯萬沒有想到祈清伽會問出這個問題,面對著她略顯懵懂的眼神,他倏忽一笑,將過往在眼前一一劃過,像是帶著某種酸澀感,“許是不喜歡的吧。”

祈清伽心像是跌到了低谷中一般,想要大聲地否認,卻又找不到可以否認的依據。

她蹲下身子來,仔細盯著面前的這個人,“你明日裏便會被斬首了,你害怕嗎?”

“我不害怕。”

“為什麽?”

“因為你在註視著我。”

祈清伽實在不明白,為何有一個人會不畏懼生死,“你都不畏懼生死了,那你怕什麽?”

“我怕你看向別人。”當看到沈懷猷身著龍袍,而祈清伽在他身側著國師服,同樣是莊嚴肅穆,儼然若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那一刻他的天像是塌了一般,原來他並不抗拒祈清伽強迫他做任何事情,雖然心中偶爾也會劃過不耐煩的情緒,但是他從未感覺到真正的煩躁,而在面對祈清伽的時候,會感覺到溫暖,從內心中感覺柔軟,原本一個武將,總是不解兒女情長,卻突然在那一刻懂得為何會有那麽多關於男女之情的傳唱。

他見不得祈清伽站在他人的旁側,真心為著別人出謀劃策,見不得祈清伽圍著別人,眼中看著別人。

“嫉妒地讓人發狂。”

祈清伽楞楞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眼圈發紅地擡頭看著她,雖然沒有淚水流下來,但是那種強忍著悲痛的感覺向她傾訴,竟讓她心中發苦,她這個時候真想用盡所有的花言巧語來博得面前這個人的歡心,哪怕是一展笑顏。

“其實你若不喜歡我,也好。”沈慕涯垂首,他用了自己一命換祈清伽蘇醒,不喜歡也好,不在乎也好,這樣便不會難過了,他是見不得祈清伽難過的,總覺得這樣的女孩,就應該生活在陽光中,在陽光下展露出笑顏來。

祈清伽神色不定地看著他,看著他笑了又哭,那張自己中意的臉上帶著淚水,眼中含著悲痛。

翌日,廣場上,沈懷猷要處死沈慕涯。這樣一個人,本該秘密處死就好,但是沈懷猷不知是含了什麽樣的心思,非要在廣場上處死沈慕涯。

當沈慕涯穿著一身囚衣,背著一個“斬”字,目光透過一層又一層喧鬧的人群,直直地盯著祈清伽,好像他的眼中只能有這個人一般。

祈清伽攥了攥手,手心中滿滿的都是冷汗,大腦嗡嗡地作響,一張臉本就白皙,這時候徹底無了血色,成了一片蒼白。

沈懷猷發覺到了祈清伽的不尋常,歪了歪頭,看向她問道:“國師,你怎的了?”

祈清伽猛地回神,扯了扯嘴角,卻終究難以形成一個微笑來,反而更顯得十分地扭曲,她搖了搖頭,從嘴裏蹦出兩個字“沒事。”

四下有宮人在怯怯私語,圍繞著墻頭邊邊,往裏面探望著,倒也不是為了什麽,純粹是為了湊個熱鬧,看著別人被斬首,在唏噓一陣子,好似自己就是悲天憫人的善人了。

祈清伽咬了咬牙,轉頭對著沈懷猷笑著說道:“能否不斬這個人?”

沈懷猷驚奇地挑了挑眉,看著祈清伽說道:“這還是國師第一次求朕。”

祈清伽轉頭看向沈懷猷,定定的,眼中含著自己都不知道的期待,沈懷猷惡劣地挑了挑嘴角,說道:“只是註定要讓國師失望了,這個人擅闖皇宮,是一定要死的,不然這皇宮不是誰都可以擅自闖入了嗎?”

祈清伽瞪大了眼睛,見沈懷猷手高高的揚起,她扭頭看向沈慕涯,天都變得一片血光,只見沈慕涯慢慢地笑了起來。

“清伽,鏡花水月一場空,誰言道是回夢中。這是幻境,醒過來吧。”

劊子手高高地揚起自己手中的刀,寒光乍現,祈清伽突然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吼道:“不!不要!沈慕涯!”

過往如同決堤的水一般傾盆而下,澆灌著她原本空蕩蕩的心房,心裏的某個聲音告訴她,“就是這個樣子的,你終於想起來了。你終於想起來那個人是誰了。”

每當睡下,或是午夜夢醒,總覺得空落落的,好似有什麽東西被自己徹底遺忘了。想必就是這個人吧,從無中來,笑著對她說:“醒過來吧。”

果然,沒有你的地方,是一場夢。

劊子手手起刀落,一片血紅乍現,鮮紅濃稠的血,灑在了白灰色的廣場上,觸目驚心。

沈慕涯瞪大眼睛捂住自己的脖子,遮不住血降落的速度,然而他的眼睛還是直直地看向祈清伽,像是眷戀一般地,看著座上的人。

“沈慕涯!”祈清伽瘋了一般地從座位上跌跌撞撞地跑下來,扯住了衣袖,撕扯開那原本華貴的國師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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