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推開沈慕涯，那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只想著是不能讓沈慕涯死在這個地方，而自己的安危則是完全沒有想過。

她的手劃過鐵樹的樹幹，磨蹭出了鮮血，滴在了樹幹之上，留下了鮮紅的痕跡。

白蛇停在了他們的上空，祈清伽咬了咬牙，猛地將沈慕涯掀翻在地，自己在上，低頭看著他。

而後猛地推一把沈慕涯就要將自己往蛇嘴裏送過去。

沈慕涯瞪大了眼睛，眼淚從眼眶中猛地沁了出來，不可控制地大聲吼道：“清伽！”神色癲狂。

血淚交融，鐵樹開花，就在那一瞬間，鐵樹伸展開自己的身子，中心有些淡黃色的柱子，搖曳在風中，仿佛是幻象一般，開出淡黃色有些透明的花朵，炸滿枝頭。

白蛇收斂了自己的血盆大口，而是吐了吐自己的蛇信子，發出呲呲的聲音。看著還在緊緊擁抱著的兩個人，轉頭又盤旋在了柱子之上，陷入沈睡之中，好似從未有活過來一般，只是一個裝飾品罷了。

祈清伽屏住的呼吸，這時候才能夠暢快起來，她猛地喘息了兩口，而後顫抖地看向沈慕涯，輕聲問道：“沒有事情嗎？”

沈慕涯聽到這個聲音猛地爬了起來，上下打量著祈清伽問道：“沒事嗎？你沒事嗎？”

祈清伽鮮少看到沈慕涯這般慌亂的姿態，看著他的眼神裏面充滿了無措，好似又回到了那個少年時候的他，在面對母後驟然離世，跪在盤龍殿前只為了遠離皇宮的他。

他緊緊地攥住祈清伽的手，而身子卻輕輕地顫抖，眼眶紅了一圈，還有未消殘的驚恐情緒。

祈清伽垂眸淡然地說道：“你不該這樣護著我的，你的命要比我來的值錢和尊貴的多。”

沈慕涯的手上用了一些力氣，祈清伽皺了皺眉，略帶了一絲煩躁的情緒，擡眼看向沈慕涯，卻撞進了他眼底的憤怒，登時便有些楞了。

“我以為你救我，是因為愛慕，是因為疼惜。”

“……”那時候腦子裏空白一片，什麽都沒有，只想著要沈慕涯能夠活下去。

“呵。”沈慕涯低聲笑了一聲，“那時候我都在想著，若不然這樣死了也好，兩個人抱在一起，旁人總不會將我倆分開。”

陰風吹過，祈清伽心底裏有些發毛，沈慕涯一向是待人溫和，也有如陽光一般絢爛，即使是有著“戰神”的名頭，未見他對人命有多輕視。而現在卻輕飄飄地說出想跟著祈清伽就這樣一起死去，不知是愛的過深入了妖魔，還是太過害怕失去。這都不是一個好兆頭，祈清伽正想要安撫兩句，卻又覺得這風來的實在是異樣非常，待擡頭看去，門不知道何時竟然打開了，空洞洞的隧道就展現在二人的面前，好像是一張大嘴一般，將所有東西吞噬了個幹幹凈凈。

而就在此時，有琴聲傳來，這琴聲似有若無，極為幽怨，委婉連綿著，好似山泉之水從幽谷而來，緩緩流淌著，卻夾雜著十足的幽怨氣息。闖過黑黝黝的大門，猛地展現在了祈清伽和沈慕涯的面前，滑進他們的耳朵裏，徘徊在陰風中。

好似一個幽怨的女子在獨自地彈奏著琴音，揮舞著自己的衣袖，而後瞥投來的一眼，夾雜著十足的幽怨。

祈清伽咽了一口唾沫，看向沈慕涯說道：“我們進來的是禁地吧？”

沈慕涯沈著臉點了點頭，兩個人手指交握著，在對方眼底裏都看到了一絲的恐懼。

紅門大開，陰風劃過，好似一條濕滑的蛇將他們纏繞著包裹住了。烈烈的風，粘合著他們的皮膚，將他們的衣袍吹地鼓脹了起來。

祈清伽和沈慕涯一同邁入門中，兩旁的夜明珠好似迫不及待一般亮了起來，好似等待良久，發出幽暗的光來。

祈清伽瞪大了眼睛，猛地靠近了一個墻壁，她看到有些陳舊斑駁的墻壁上面，脫落出來一些壁畫，她小心翼翼地掃開上面的灰塵，讓上面的樣子完整的露了出來。

只見一個極為可愛的小姑娘躍然於墻壁之上，她跳躍著，似乎在墻上譜寫著一張絕美的舞蹈畫像，舉手投足只見，憨態已出。

祈清伽再掃了幾下，突然瞪大了眼睛，驚奇地叫了一聲，“快看！”

沈慕涯連忙跑了過來，急切地問道：“怎麽了？”

“這條蛇！”

有一條白蛇纏繞在她的身上，而她微笑著，似乎是在平常不過的事情。

“看來你們這養蛇是傳統？”祈清伽的寵物也是一條蛇，名喚花奴。

祈清伽皺了皺眉，而後搖了搖頭說道：“南疆的人幾乎不養蛇，也未有聖女養蛇的傳統，或許是湊巧吧。”

墻壁之上刻畫的都是聖女的生活，她撫琴跳舞，歌唱玩蛇，這些充斥著她的生活左右。而她的眸子一直平淡如水，也未見得有多開心。

她的身子如柳樹抽芽一般地瘋長，而後很快成年變成了大姑娘。那終日在嘴邊的笑終於成了一種招呼，好似僵化在了臉上一般，最後定格的那個表情，留下的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和皮笑肉不笑揚起的嘴角。

祈清伽皺了皺眉，再往裏面走去，見有微弱的光投在一方琴之上，而不知從哪裏來的風吹過，就譜成了一首幽怨的曲子。

她垂頭輕輕地拂過那琴弦，只見上面落滿了灰塵，而猛地吹出一口氣，灰塵猶如席卷的暴風雪般簌簌落下。

而這琴上，一條白蛇的印記刻在右上角，仿佛永世陪伴，永生不走。

祈清伽緩緩地勾出一個音符來，而四周山洞嗡嗡直回響著，好似是在應和著這許久不奏的琴鳴聲。

忽然間，沈慕涯的耳朵動了一動，他猛地瞧向一個地方，而後將祈清伽拽到自己懷裏，接連退了三步，只見一只烏黑發亮的箭破空而來，正正地射在原本祈清伽站著的位置之上。

祈清伽皺了皺眉，未得一分喘息，只聽得沈慕涯低聲說道：“還沒有結束。”

漫天的箭雨咻咻地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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