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涯摸了摸鼻子，而後笑道：“你不用回答我了，我只是在開玩笑。”祈清伽低頭的那個瞬間，溫柔的產生某種錯覺，令一直以來掩埋在心裏的話，情不自禁地流露了出來。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啊”了一聲，而後突然一笑說道：“你是說笑的，可是我卻沒有當成開玩笑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儀式嗎？唔，等你登基的那日，我……”

祈清伽的話還沒有說完，地仿佛被觸動般急劇顫抖了起來，祈清伽的手在空中揮舞了幾下，抓住了沈慕涯的手。

門旁邊的柱子盤臥著一條白蛇，不動若如裝飾，而當鐵樹覆蘇的那刻起，白蛇悄無聲息地抖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引得山動地搖。

它慢慢從柱子上爬了下來，夜明珠微弱的光澤照在了它的身上，波光粼粼若是七彩琉璃，眼眸豎瞳，看向人的時候，仿佛空洞洞的，一切都沒有映照進去，而唯一留下的，卻又只有威脅感。

像是被當成獵物一般盯著的威脅感。

白蛇慢慢從上面盤旋下來，慢慢地靠近了祈清伽，而後猛地張開了自己的嘴，朝著祈清伽而去。

南疆聖女閣內，祈清遠掙紮著睜開了眼睛，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發出難以忍耐的呻吟聲，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叫了一聲“清伽”，就要掀開被子跑下去。

巫梨就坐在他的床邊，見狀，抓住了他的胳膊。

祈清遠臉色沈了下來，盯著自己的母親，臉色都帶著不善。這樣一個溫厚喜歡調笑的青年，一旦沈下來了臉色，總讓人心中忍不住地嘆息和恐慌，就像是一貫好脾氣的人一旦會生氣，就說明你已經踩踏到了他的底線。

而對於祈清遠而言，祈清伽就是他的底線。

“你在生我的氣？”巫梨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兒子，在她的認知裏，祈清遠鮮少生氣過，從小便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模樣，就算是遠別，就算是重逢。而有了清伽這個妹妹之後，就更加沈穩了，鮮少將這樣負面的情緒外洩過，而更加顯得令人驚奇。

“母親若是沒有旁的事情，就放開兒子的胳膊，兒子自然要去救清伽。”

“在你的眼裏，她果然還是個孩子是嗎？”巫梨放開了祈清遠，見他立馬就要下床走，而後慢悠悠地說道，“你不放手讓她歷練，她也不會是只躲在你背後哭泣的人。還不若把東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清楚，讓她的動作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進行呢。”

祈清遠使勁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像是抑制不住即將發洩出來的怒吼，陰沈著臉轉過頭來，“所以你就讓她去禁地。”

“我就算不說，她也會自己去的。”

“有我在，她不可能去。”

“你攔得住她一時，你攔不住她一世。”

“我能護的一時就一時，能護一世就一世。到底是我的妹妹，當然由我來守護。”

巫梨細細地打量著面前的小夥子，他是自己的兒子，但是現在卻又變得那樣的陌生了，而後想想看那時候揮別時候的笑容，都透露出了心酸。

“你就算這個時候，進入進隊之中，她也不會跟你出來了。而跟著她的小夥子，就很聰明，他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所以能做的就只有陪伴。”

“母親到底想說什麽？”這句母親被祈清遠說的格外的陌生，好似是含混在口裏的一個陌生人罷了，提起來都覺得浪費時間的那種。

巫梨嘆了口氣，“她是你的妹妹，你才更應該要相信她，她既然選擇的是帝王路，要輔佐帝王上位，青史留名，就必然要經受地住苦難，也必然能戰勝苦難。”

祈清伽沒有說話，而是定定地瞧著巫梨。

“你這樣看著我也沒有用，想一想你妹妹的性子，若是你真的要做出什麽事情來阻撓她，她會高興你那麽做，還是生氣你那麽做？說不得一起之下，便再也不見你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們一家人便都是這樣的性子，若是喜歡一個人，把那個人放在了心尖尖上，便是一輩子的事情了，是誰也改變不了的，若是厭惡一個人，真的討厭一個人了，那便是永生永世再不往來。

“你妹妹，此次來，我倒覺得她變了許多，不似從前那般任性了，盯著人的眼神也變了許多，好似……”好似有猛虎從她的身體裏醒了過來，眼眸中透露出某種滄桑的神色來，從星辰與日月的變換中走出來，帶著時間的痕跡。

“總之，你該相信她的。”

輕飄飄地一句話做了結尾，祈清遠咬了咬牙，眼眸沈了下來。

南疆禁地之中，白蛇朝著祈清伽撲了過來，張開了自己的嘴巴，露出了裏面的毒液和細長的毒牙，沈慕涯抽出腰間的佩劍，推開了似乎還在楞神的祈清伽。

白蛇呲了呲，悉悉索索的聲音，打從心底裏開始毛骨悚然了起來，沈慕涯揮舞著劍，而白蛇只是輕蔑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而後猛地張開了嘴巴，腥臭腐爛的味道從口腔中吹拂了出來。

沈慕涯屏住了呼吸，而蛇站在他的面前，遮擋住了他所有的光，陰影將他的身子完全容納進去，離得遠的時候沒有發覺，等離得近了，才發現這蛇的直徑已經完全能將沈慕涯遮掩住。

而沈慕涯站在這白蛇面前，居然顯得是那樣的弱小和無措。

祈清伽沈下臉來，推開了沈慕涯，站在了蛇的面前，她慢慢地伸出了手去，想要靠近白蛇，白蛇猛地長大了嘴巴，沈慕涯心跳漏了一拍，轉身將祈清伽，猛地抱在了地上，兩個人滾成了一團，跌在了鐵樹下面。

祈清伽陰沈下臉色，對著沈慕涯說道：“你走開。”

沈慕涯閉緊了眼睛搖了搖頭，將祈清伽抱得越發地緊了。

眼見著白蛇漫步移了過來猛地張開了嘴巴，就要將兩人一同卷入腹中。

祈清伽動彈不得，被沈慕涯緊緊地摟在懷裏，只能拼勁全身的力氣吼道：“沈慕涯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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