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寞美人，終剩一身傲骨。

這是沈懷猷送給祈清伽的一句話，當祈清伽擡起頭來的時候，眼睛憤恨地想要將沈懷猷殺死。

沈懷猷嗤笑一聲，“哪怕你如何風光，入獄之時，還不是一樣落魄的模樣，該讓世人看看，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國師，又落得怎樣的下場。”

“懷王殿下倒是有空，怎的有時間看我這個落魄的人。”

沈懷猷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只苦苦掙紮的螞蟻，嘴邊帶著冷笑的意味，“祈清伽，我在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跪下來哭著求我，我就放你一條生路，不然我會讓你生不如死的。”

“你在做夢嗎？”祈清伽歪頭看他，像是在看一個瘋子一樣。“能醒一醒嗎？”

“你可以繼續堅持，但我也會找人把你的傲骨根根打斷。”

祈清伽嗤笑一聲，她盤腿坐在地上，涼寒透過稻草層層地蔓延在身上，但是她臉上仍然沒有所謂的樣子，睜著一雙陰沈沈的眼睛看著沈懷猷說道：“這場瘟疫，究竟是人為還是災禍？”

沈懷猷嗤笑一聲，“你不聽聽外面的聲音嗎？是降下天譴，誅殺妖女啊！”

祈清伽冷下了臉，“沈懷猷，這大雲的江山，你究竟要禍害到幾時，才肯放過它？”

“祈清伽，我讓那麽多人為你陪葬，難道你不高興嗎？”

“你終於承認了。”祈清伽看向他，像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你禍害大雲的子民到這個地步，對你有何好處？”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要殺死那麽多人為你陪葬，只是一場大雨下來，我發現已經阻擋不及了，其實也無所謂。”沈懷猷似笑非笑著，平日裏溫文爾雅的面具被徹底撕開了來。

“你這個瘋子！瘋子！”

“無所謂不是嗎？”沈懷猷聳了聳肩，“我要得是那高高在上的位子，至於那些個愚民，就都去死好了！他們不是敬愛沈慕涯嗎？那都去死好了！”

沈懷猷哈哈地大笑了起來，“我母妃就算是皇貴妃，她也沒有超越葉芝蘭的寵愛！即使那個女人已經是個死人了！她留下的孩子卻還在和本王爭奪著！”

“沈慕涯並不想和你爭搶任何東西！”

“你說他不爭搶，你說的算嗎？”沈懷猷歪了歪臉，勾出一個笑來，在昏暗的地牢裏，像是前來勾魂的使者，顯得陰郁而讓人毛骨悚然，而對於祈清伽來說，這才是沈懷猷原本的樣子，什麽溫暖文靜，都和他掛不上關系，他只是個心裏扭曲的惡鬼，想要世間萬物為他埋葬一切。“父皇從小便寵愛著他，他要什麽都給他。兵權啊！一個國家的兵權，他輕而易舉地給了沈慕涯！而我呢！他給過我什麽！”

祈清伽難以理解地看著他，“沈慕涯去邊境打仗五年！馬革裹屍幾乎是每個戰士的宿命！若你真的嫉妒，那你為何不去打仗？他年少失去母親，你有母妃在側，你在嫉妒些什麽？”

沈懷猷盯著看著她，忽而憤恨道：“我寧願我無母妃！”

祈清伽瞪大了眼睛看著沈懷猷，眼中的震驚無以覆加。“你居然想要詛咒自己的母親？”

沈懷猷好似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抿了抿嘴唇，臉色更加地難看。

“祈清伽，我不會讓你輕易地死去的，我要你生不如死。”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懵了一下，她想說她也沒有說了什麽，一切都是沈懷猷自己跑過來跟自己說了一通，而後轉頭走了。她想了想，對著沈懷猷說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腦子不正常！”

沈懷猷也再也沒有理她，轉身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個背影，外間守門的獄卒很快將門關了上去，祈清伽有些慌了，立馬沖著外間喊道：“賈大人！我要見你們賈大人！”

大門“哐”地一聲關上了，祈清伽聽到有落鎖的聲音。

一朝紅殘落，滿城盡哀傷。

沈慕涯瞧著外城子民倒地不起，渾身僵直，盡是自己在那個東南部的小村莊看到的瘟疫模樣。

站在他身邊的任明皺眉說道：“聽聞這還算是好的，邊境的瘟疫爆發，無數人生命只在旦夕之間。”

“軍醫還沒研究出來嗎？”

“他需要時間。”

“可是清伽卻沒有時間了。”沈慕涯皺眉。

人們嚎叫著，痛苦著，宣洩著，把一切歸咎於是神明降下災禍，想著若是能夠殺了妄圖頂替神明的祈清伽，便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因此雲京城外不少人都舉著血書，要求處死祈清伽。

“誅妖女，換太平！”

沈慕涯站在城墻之上，遠眺過去，看著密密麻麻的血書，瞇了瞇眼睛，“冬季雪災未降，清伽請求開放糧倉。陳發財貪汙腐敗，清伽舉報，府邸官銀用來減少民稅。每日伏案抒寫，想要本王了解民情。每日為大雲祈福，無一日敢落下，說是怕出了什麽變故。可是那又如何呢？這天下竟想讓她死。”

任明一時語塞，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安撫性的拍了拍沈慕涯的肩膀。

翌日早朝。

瑞帝下令要將祈清伽處死，沈慕涯跪倒在地上，俯身，“兒臣征戰沙場數年，不求功名利祿加身，也未曾求過父皇什麽，只要父皇放過祈清伽一命。”

瑞帝臉色沈沈，兩旁大臣嗤笑，“果然是妖女，這給我們慕王殿下灌下了什麽迷魂湯了，居然能讓慕王 殿下如此為她求情？”

虞宰相沈聲說道：“妖女禍國殃民，導致天降瘟疫，大禍人間，留著就是一種禍害，是一種威脅。”

“可有證據證明是國師的錯？”

“雖無證明，然而，總需要給國家一個交代。”

“若國師死了，大雲瘟疫仍得不到緩解，可有人為此負責？誰來負責？宰相大人願意為此來負責嗎？”沈慕涯死死地盯著他，連續的三問被他問出了咬牙切齒幾欲吐血的感覺，一雙眼睛血絲布滿，明顯是有好幾天未睡覺了，此時如同被牢籠困住的野獸一般，朝著虞宰相壓抑地怒吼。

虞宰相一頓，似乎被沈慕涯嚇到了，但是臉色平平的樣子，輕描淡寫地問道：“微臣為何要對此負責？”

“那可是一條人命！是大雲的臉面，是大雲的國師！”

“不過是個妖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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