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秀嘟著嘴不滿的說道：“我這回來了，就一直在下雨，害的我想看看這雲京繁華的街道都沒有辦法，反正我是不想在我呆著的這段時間，連跟父皇出來走走的機會都沒有。更何況突厥那邊，整日幹的很，下雨對於我來說，都是記憶當中很遠的事情了。”

一行人剛來到太白樓，便瞧見門被推開了，祈清伽從門裏走了出來，瞧見外面的人，眼睛在沈明秀，沈懷猷和四方的身上打了個轉。

下雨的天，渾身的衣服濕重了許多，拖在身上，像是擡不起手來。

沈懷猷一身墨白色的衣衫，衣角被泥濘浸濕了一些，擡眼瞧見祈清伽的時候，眼角彎彎，好似極為地驚喜，“國師大人，你怎的在這？還是和祈大人一起。”轉頭笑言道：“國師大人還曾經說要跟祈大人斷絕關系，看來也並未如此做。”

沈明秀一身紫色衣衫，腰肢處繡上了一圈的珍珠，真正將珠寶穿戴在了身上，“聽聞國師大人喜歡交友，果然不錯，聽聞與戶部尚書交往極好，兵部尚書也有往來，禮部……哎呀，這不還有祈浩軒大人嗎？”

瑞帝臉色沈沈不知在想些什麽，祈清伽側了側頭看到了四方，他還是一身素衣的打扮，臉上的表情永遠是淡淡的，好似出塵世外，可是祈清伽到底是忘了，真正出塵的人，是不可能還留在宮裏的，留在宮裏的，都是和她一般野心勃勃、不甘平庸的人。

祈清伽笑著對瑞帝說道：“人言我祈清伽不孝不悌，枉冠姓名，今日便結交了小輩，一塊出來喝酒賞雨，算是人生一大樂事。”

瑞帝並未開口說話，也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走的時候，四方扯著了祈清伽一下，低頭說了一句話，讓祈清伽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國師，你的丹藥藥方我已經拿到手了，皇上吃了沒有大礙。”

丹藥藥方其實就是所謂的“長生不老藥”的配方，不過是尋常的補藥罷了，雖然吃了可以增強體質，但是不吃也不會對身子過多影響。真正發揮效用的，讓皇上那次大病之後茍延殘喘的，是祈清伽身上的母子蠱。

四方如此說，不過是因為他獲得了皇上的信任。

“你覺得我倒了之後，你就會是下一任國師？”

四方抿起嘴勾起來些，“不然呢？”

祈清伽便沒有再說話，走出了太白樓，她看著雨從天上而來，將整個雲京澆地濕透，分不清天上地上。

祈清伽與祈浩軒坐在馬車，祈清伽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你若想真的將雲回追到手，這件事情你就好好的辦下去吧，祈浩源若是真的將證據給你找過來，你便留他一個閑散一生。若是沒有，你可自己看著辦吧。”

祈浩軒多次看向祈清伽，祈清伽都沒有說話，等到回去的時候，祈清伽牽著蟾蟾的手說：“嫁妝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

蟾蟾瞪大了眼睛，不解地看向祈清伽。

紅妝、鞭炮、彩紙、火盆，在未來得及說完一切的時候，就已經落滿塵埃。

蟾蟾是哭叫著被王世偉拉走的，祈清伽將桌子上的棋盤盡數揮灑而去，落下一地的黑棋白棋。

在伊人酒水盛滿，外間浮屍遍野。

大雨驟停，大雲晴朗，轉而出現的確實大片的屍體，和不知何時蔓延全國的瘟疫。

“當今國師是妖女！乃妖物化成！這才變成如此模樣！我們遭殃那都是老天爺的警告！什麽服侍神靈，看！這就是神靈的懲罰！”

“我說那國師怎麽能預知風雨，卻抵擋不住這瘟疫的蔓延，原來是妖女出世，只為為禍人間！”

“這國師真的是妖女？”

“聽聞長相妖孽，極為勾人。”

“誅妖女！”

“……”

雲京城外迅速聚集了很多人，無數的人湧在城墻外，大聲呼喊著，“誅殺妖女！還大雲太平！平覆神怒！”

祈清伽一身紅衣，烏發落滿肩頭，看著外間陰沈沈的天，“我機關算盡，算不出人心。”

她萬萬沒有想到，沈懷猷為了誅殺自己，居然會選擇將一種怪病灑向人間。這瘟疫上一世不曾有，這一世她算不出。

“沈懷猷，比起你的心狠，我輸。”

瑞帝當著滿朝文武將祈清伽關押進了大牢，他嘆氣說道：“朕終歸要給這大雲一個交代。”

她仰頭看著瑞帝，笑著笑，說：“微臣知道。”

眼眸一轉，卻笑道：“四方大人曾給微臣的簪子還在微臣的桌上，就讓他拿走吧。”

瑞帝臉色轉為陰沈，祈清伽笑了，帝王無情且猜忌，四方給祈清伽簪子是為了當時王世偉追蟾蟾，但是一個帝王會如何想呢？

祈清伽只需要知道，四方終究一輩子都再得不到瑞帝的青睞。

兩旁侍衛要來抓祈清伽的時候，她擡手止住了他們的步伐，笑著說道：“我會走。”

背脊挺直，轉身要走的時候，沈慕涯從外間沖了過來，猛地跪了下來，俯身道：“這場禍事並非國師過錯，為何要國師給個說法？”

“天下人說國師錯了，那便是國師錯了。”沈懷猷淡淡地說道，看著祈清伽的背影，眼底裏濃郁的顏色慢慢地累積，沈郁。

但凡祈清伽向他服個軟……

可是那也不是祈清伽了。

“這天下人說，難道天下人就是對的了嗎？！”

“放肆！”瑞帝沈著臉怒道：“你當真是翅膀硬了，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語！”

“我不再管天下了！兒臣只求保下她！再不論天下了！”為何一覺醒來，世間繁華褪去，只留下滿地倉惶，世間皆言祈清伽為妖女，要給一個說法。

似乎祭出一個祈清伽，便能換的天下太平似的。

“慕王身子不好，讓慕王回去歇息吧。”瑞帝擺了擺手，就要命人將沈慕涯關下去。

沈慕涯一個側身躲過了侍衛的追捕，抓住祈清伽的手就要往外間奔去。

皇城上的弓箭已經準備好了，在他們二人跑出的時候，只見密密麻麻的箭射在了他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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