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後話，祈清伽如今看著快步離開的沈慕涯，不安地感覺總在頭頂上盤旋，甚至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是要說是擔心沈慕涯在背後裏做了什麽對她不起的事情，又談不上是這種感覺。

她相信沈慕涯，並且決定這輩子都會守護著沈慕涯而過。沒有緣由，不問因果。

雨下得越發大了起來，林有儀撐著傘進了懷王府中，折疊好傘，抖落了一地的泥濘，下擺已經全被雨水打濕了，留下斑駁的痕跡。

沈懷猷正坐在書房中，見他來了，無聊地擡眼看了一下，而後沈聲說道：“如何了？”

林有儀在面對沈懷猷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很緊張，搓了搓手，不安地說道：“嗯……已經差不多準備完畢了，那些話也已經放出去了，怕是不出十天，整個雲京城……不，整個大雲的人都會知曉。”

沈懷猷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林有儀不知怎的，本能的感覺到沈懷猷在生氣，這種感覺莫名其妙，且來的洶湧。外間的一道驚雷劈了下來，林有儀瑟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王爺？”

沈懷猷這才給了個反應，“出去吧。”他這樣說道。

林有儀“哎”了一聲，轉頭出去的時候，沈懷猷仍看著緊閉的窗戶，似乎是在靜靜的聽雨聲。

等著林有儀撐著傘離開後，沈懷猷身後的門哢噠一聲，一個人走了出來，沈明秀看著背對著她的沈明秀，房間因為陰天而顯得格外的晦暗。

“光是有謠言，還是不夠的。”

沈懷猷攥緊了拳頭，良久才“嗯”了一聲。

沈明秀輕笑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直到房間又重新回歸了平靜，沈懷猷才垂下頭，靜靜地一個人坐著。

白善光溜了進來，穿著素白的衣衫，臉色蒼白，神色怯弱。期期艾艾地走到了沈懷猷的面前，低聲叫一聲“王爺……”

沈懷猷突然說道：“滾。”

白善光一楞，她從未聽過沈懷猷對她這般嚴厲的模樣。“王爺？”她小心翼翼地，以為自己聽錯了。

沈懷猷卻陰沈沈地擡起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說道：“給本王滾出去！”

“王爺，你這是怎麽了？”她知道自己不能滾出去，一旦出去，這段感情才真的就此完結了。

“你和她一點都不像，你不配擁有這張臉！”沈懷猷站起來死死地拿捏住白善光的臉，將她的臉擠在一起。

白善光的眼睛因為疼痛而湧起來了淚光，星光點點地從喉嚨中壓抑地說出來，“王爺……”

沈懷猷像是猛地回神一般，放下了手，低著頭，臉龐在陰影中伏著，看不清他是怎樣的表情。

“出去。”

白善光心中一個慌亂，而後立馬慌不擇路地跑了出去。

在門口，她“啊”了一聲，看到了撐著雨傘站在雨裏的尤鳳玲，尤鳳玲的眼神是她看不懂的神情，好似成為了一個雕塑，不知道在那裏站了多久。而後看到了她，眼神一變，微妙地展示出了眸中危險的感覺，而後轉身離開。

她心裏感覺到了一股冰涼，沖過去一把抓住了尤鳳玲，厲聲說道：“你肯定知道是怎麽回事對不對？”她為何會在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的寵愛，沈懷猷看著她的眼神似乎都在暗含嫌棄。

尤鳳玲靜靜地打量著她，而後勾了勾嘴角說道：“真狼狽啊，你現在這個樣子。”

白善光渾身都在顫抖著，不解而又惶惑地看著尤鳳玲，“我要你告訴我，是怎麽回事。”

尤鳳玲一根指頭一根指頭地將白善光的手從自己的身上弄下來，看著她嘲諷地說道：“你現在問我是怎麽回事？”

白善光心中一凜，看著尤鳳玲，而後才顫抖著說道：“為什麽懷王會對我如此冷淡，是不是你做了什麽？說了什麽？”

尤鳳玲輕輕一瞇眼睛，上下打量著焦躁的白善光，從喉間吐出一聲輕呵，像極了某種嘲諷的意味，“你現在這個樣子，真是太狼狽了。”

“你快點告訴我！是不是你做了什麽！”

尤鳳玲歪了歪頭，看著她，而後眼睛落在了外面，“你知道你和祈清伽的差別在什麽地方嗎？”

白善光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麽？”

“當懷王決定要拋棄祈清伽的時候，你作為一個替代品，以為還能有別的用處嗎？”說完，便撐著油紙傘走了出去，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打在傘上，耳膜被震地生疼。尤鳳玲仍然面無表情的往前走去，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她就知道，自己的對手真正的，只有祈清伽。

雨越發大了起來，白善光站在原地看著越來越遠的尤鳳玲，咬了咬牙，沖進雨裏抓住尤鳳玲說道：“你什麽意思？”

尤鳳玲撐著油紙傘，看著卻是小書房的房間，白善光很少看到尤鳳玲露出這樣的表情，像是不舍得，像是忍耐一樣的表情，她應該是驕縱的，蠻橫的，像沈懷猷口中的潑婦一樣。

“我不知道你為何而來，但你對懷王殿下來說，只不過是祈清伽的替代品罷了。你的樣貌雖然相似，行為上卻偏差太多。本來給你一點時間，依照你的聰明，可以參悟出來的。但是我偏不。”尤鳳玲勾了勾嘴角，“祈清伽本質上的善良單純，你學不來。我是故意讓懷王發現你驕縱的一面，這樣的話，他便很快能明白替代品和正品的區別了。”

白善光看著尤鳳玲，“你這個女人為何要如此地惡毒！這樣對我對你有什麽好處？！”她是被沈介山找出來的，從眾多的女人當中認真地挑選出來的。

沈介山要的不是她，而是與一個人相似的容貌。這是她從在東南郡王府上的時候就知曉的事情。

沈介山從不碰她，看著她的時候像是在打量一個物件，而且是一個非常令人滿意的物件。

她從前不懂，問過沈介山要她幹什麽。

沈介山從來不說。

直到那天沈慕涯來了，沈介山要她勾引沈慕涯，最好能帶她回去雲京，這樣她這個棋子便是有用的。若是她失敗了，只能淪為最下等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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