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害怕著靠近著沈慕涯，發現這個男人並未像沈介山說的那樣單純好接近，像是對她樹立起了屏障，卻保持著自己的良善和平和。

她曾親眼看著他給街上的乞丐送過被子，抱起一個被嚇哭的孩子，和街上圍繞著他的婦女，友好地談話。

她以為是因為她是不一樣的。

她從未對那樣一個人充滿著好奇心，最重要的是，沈慕涯是她見過最帥氣的男人，有著不一般的身世，手中握著權勢富貴。若是能夠攀附上沈慕涯，她想這輩子她就能衣食無憂了。

可是沒有，沈慕涯絲毫不給她接近的機會，她以為他是天性所致，樹立起了隔絕他人的屏障。

直到進入宮中，接觸到了祈清伽。她很難說明第一次見到祈清伽的感覺，驚訝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一個美妙的女人存在，驚訝她原來就是大雲的國師，被百姓私底下談論驚嘆絕艷的人物。

而她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厭惡，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祈清伽，可是祈清伽卻對她毫不留情地展示出了敵意。

再然後，她看到了沈慕涯討好祈清伽，那樣一個冷漠而高傲的人，跟著祈清伽的身後，臉上帶著些微的討好。她憤恨，而又感覺到絕望。她覺得自己比不上祈清伽，可是卻也極度嫉妒厭惡她。厭惡她骨子裏帶來的高傲，和看她眼神中顯而易見的輕蔑。

沈介山之後要她勾引上沈懷猷，她這才知曉自己是一顆魅惑的棋子，除了這副皮囊，再也沒有了旁的用處。

她聽從，順從。遇到沈懷猷的這段時間裏，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若不是尤鳳玲，她本仍然可以這樣幸福下去。不是尤鳳玲，她就不會發現自己只是一個殘破的替代品，還是一個永遠扶不上位的替代品。

沈懷猷和祈清伽的相處方式，令她，不，應該說令很多雲京城裏的富家小姐都感覺到嫉恨。那樣自然而平等地相處，不像她在沈懷猷的面前，伏小做低，甚至連一句真實表達自己情感的話都不敢對沈懷猷說。

“不，這個公平。”她咬著牙眼淚落下，“若是我也出生在那樣的家庭，若是我也是聖女，若我先遇到沈懷猷，祈清伽也不過是我的替代品罷了！”

尤鳳玲撐著傘忍不住笑出了聲，轉過身來，看著白善光說道：“你瞧，你連自知之明都沒有，還想比過她？”

白善光渾身被濕透了，後府中的女人隱匿在角落裏嘲笑她此時的狼狽姿態。懷王府裏從來不缺女人，而被放棄了之後白善光只能淪為那些女人的一員，她絕對不要。

她扭過頭，沖進自己的房間裏，將那一條紅色衣衫挑了出來。從前沈懷猷喜歡她穿紅色的衣服，原本她不知道為什麽，可是在看過祈清伽之後，她也明白了。

她擦了擦臉，將身上素白色的衣衫褪下，換上那條紅色的裙子，將頭發簡單地綰起，只插一根簪子，微笑起來的弧度帶著眼淚和哀傷。

她大步流星一般闖進了沈懷猷的小書房，看著還在怔楞的沈懷猷嘲諷一般地說道：“懷王殿下，這世界上能誰缺了誰又活不下去呢？你這副樣子不知道是在緬懷誰啊？”

沈懷猷怔怔地看著白善光，眼中帶著探尋，看著她，不若說是透過她看向了別處。

“懷王殿下，幹嘛這樣看著我？我臉上可是出了什麽差錯？還是說你沒見過我這般的美人？”

話說完，她悄悄咽了咽口水，心臟跳動如擂鼓一般。

沈懷猷卻站了起來，將她攬入到了懷裏，懷中溫熱，帶著一絲顫抖和討好。

白善光松了一口氣，臉上卻全都是冷汗。她剛剛放手一搏，學了祈清伽說話的方式，卻仿若找到了沈懷猷的命門。

只是可悲的是，她只能是替代品了，是祈清伽的替代品。

尤鳳玲急匆匆地朝著攬月樓的方向而去，蟾蟾已經打開了門，恭候著她的到來。雨聲越發大了起來，當尤鳳玲走近門的時候，正巧看見祈清伽端坐在小茶幾旁邊，而茶還冒著熱氣。

祈清伽擡頭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而後似乎註意到了什麽，指了指她的肩頭，說道：“你到底是心軟了。”

尤鳳玲渾身一僵，坐在祈清伽的對面，張了張嘴說道：“什麽？”

祈清伽聳了聳肩，“你到底是心軟了，見了白善光，教她怎麽留在沈懷猷身邊。”

尤鳳玲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如同看到了什麽鬼魅，眼中都流露出恐懼來，張了張嘴，半響才說道：“你怎麽知道？”

祈清伽好笑地看著她，而後才指了指她的肩膀，“你的肩膀有雨水和口脂的痕跡，我想象不到你在何種的情況下，才能允許一個女人接近你，除非你是另有目的，將她逼瘋，才在下意識地情況下，遺忘了自己並不喜歡外人的接近。”

尤鳳玲垂下了頭。

“你舍不得白善光失去一個靠山？或者是心疼沈懷猷好不容易找個美人？”

尤鳳玲垂下眼，“他得不到你，我心疼他一輩子都得不到你。”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看向尤鳳玲，“你倒是癡情。”

“只算是癡傻吧，就當我是上一輩子欠的太多，罪孽深重了吧。”

祈清伽實在無話，將桌子上的茶一飲而盡，伸了個懶腰，陰天下雨的時候，她就喜歡自己一個人蜷縮在床上，可是尤鳳玲來了，她就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看向尤鳳玲說道：“你的東西，帶來了嗎？”

尤鳳玲眼神閃了閃，看著祈清伽，咬了咬牙之後說道：“我可以把東西給你，但是你能不能最後放過懷王？”

祈清伽瞇了瞇眼，“我以為你恨透了他。”

“我也以為我恨透了他。”卻到最後心如刀絞，泣不成聲。

祈清伽點了點頭，“可以，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許你讓沈懷猷當個閑散王爺，富貴清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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