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樓內，陽光正好，所以祈清伽這個懶人也出來拉伸一下筋骨。

看到有水壺在，也就順便澆了澆水，突然蟾蟾慌亂地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驚喜的表情，“小姐！聽說慕王殿下回來了！”

祈清伽楞了一下，怔楞地看向蟾蟾，“你說什麽？”

“小姐！是真的！慕王殿下要回來了。”

祈清伽皺了皺眉，算了算行程，“為何要比我算得早上那麽許多？”

蟾蟾拉了下楞住的祈清伽，“小姐還在楞什麽？慕王殿下回來了！他們都要去城門口迎呢！小姐我們也去吧！”

蟾蟾難得看到祈清伽這樣呆萌的樣子，拽了祈清伽一下，而後才笑道：“發什麽癡？還不趕緊去？萬一待會兒錯過了慕王殿下的第一次會晤，該怎樣的傷心？”

祈清伽雖然覺得自己不會傷心，卻也還是在蟾蟾的帶領下洗了臉，著了妝，穿上了正裝，去了雲京城樓上。

遠處一字排開的士兵，位列兩排，為部隊清出了一條幹凈寬廣的路。沈慕涯和沈瑆明走在前頭，後面還帶著一個轎子。

似有所感，沈慕涯擡頭，正好和祈清伽對視，他微微彎了眼睛，露出一個甜膩的笑來。

樓上風大，吹響了祈清伽身上的烈烈紅裝，宛若縱身舞蹈，歡迎沈慕涯回來似的。

實際上她不過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沈慕涯罷了，但是沈慕涯卻給了她一個笑來，兩相對視片刻，祈清伽也終於是忍不住，低頭笑了。

蟾蟾下意識地往旁邊移動了下，王世偉站在城墻上，靠在後面，見她往後退，下意識地往前了一步，與她並肩站著。

蟾蟾是過了好大一會兒的功夫才發現，撇了撇嘴，但到底沒有再移動了。

王世偉自然也是發現的，抿了抿嘴，悄悄露出一個開心的笑來。

蟾蟾裝作什麽都沒有看到的樣子轉過了臉，盯著樓下紛紜眾生。百姓們夾道而迎，都想看看傳說中的戰神是何模樣。

沈慕涯抿了抿嘴，若是不是沈介山和沈瑆明非要拉著他從大道上走，他早就如往常一般，從小道上飛奔到祈清伽的面前，也不至於只能隔著樓相望。

沈介山似有所感，撩開簾子。祈清伽卻是一眼就看到了轎子中的白善光，她的眼睛瞇了瞇，露出一種極度不友好的表情來。

沈慕涯自然是關註到了她表情的變化，略有些不安地看著她。

祈清伽卻皺緊了眉頭，為何白善光會跟著沈介山一起來，而且會和他坐在同一個轎子中。她記得上一世，白善光是直接跟著沈慕涯來到了雲京，之後就跟在了沈慕涯的身邊，直到勾搭上了沈懷猷。

沈懷猷稱讚白善光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心善的女子。祈清伽笑了笑，垂眸看向底下。一行人進入雲京城，城門大閉。

瑞帝抓著沈慕涯說了幾句話，表情上甚是慈祥的樣子，又笑了幾句。便打道回宮了。

東南郡王入京，需得先去朝堂上面聖。

祈清伽便坐在了瑞帝的身旁，看著沈介山一步一步地走來。

說實話，沈介山此人，祈清伽上一世就沒有看懂。他似乎是隨心而為，又對整個大雲抱有惡感。因其母身份低微，且過早逝去，他便早早地就過繼給了東南郡王，一去邊關數十載，而今卻回到了雲京。

而在上一世，祈清伽沒有看過沈介山，只是見他跟沈懷猷通過幾次信罷了。

沈介山、沈瑆明、沈慕涯一同到了盤龍殿內，沈瑆明和沈慕涯先屈膝跪倒在地，言：“兒臣給父皇請安。”

輪到了沈介山，只見他微垂雙眸，低聲道：“微臣給皇上請安。”從他被過繼出去的那刻，他就不再是瑞帝的皇子了，只是一個外人罷了。

這是他很小的時候，就懂得的道理。

瑞帝似乎對他的稱呼也沒有什麽反應，仿佛是理所當然一樣，只是笑道：“能平安回來就好。”

沈介山擡眼看向瑞帝，微帶疏離，臉上掛著不遠不近的微笑，眼神朦朧，像是看花看霧一般。

祈清伽皺了皺眉，不太喜歡沈介山此時的表情。沈介山似乎註意到了祈清伽在看著他，擡臉給了她一個微笑。

祈清伽面無表情地回視了過去。

沈介山於是就在皇宮中的使館處住下了。

使館處與攬月樓皆在中宮之外，與後宮隔離開來，但是兩個樓卻隔得也不遠，祈清伽於是眼睜睜看著沈介山帶著白善光進了使館處，下意識地皺了皺眉。

蟾蟾擡眼看著祈清伽的表情，問道：“小姐，怎麽了？”

祈清伽搖了搖頭，眉間的褶皺卻沒有松開。白善光上一世是跟著沈慕涯回來的，端的是清白女子，這時候卻以舞姬的身份跟著沈介山進來，其中到底是發生過了什麽呢？

祈清伽怎麽也不會想到，因為她一句話，便將風向轉變地如此詭異。

“可是這女子有什麽問題？說來也是奇怪，這姑娘看起來竟然有三分像小姐。”

祈清伽皺眉看向蟾蟾，“你說她有幾分像我？”

“是吶，尤其是眉眼，若是遮去了臉，說不得會認錯呢。背影也像，只是小姐幾乎不穿白色衣衫。”

祈清伽點了點頭，她突然想起來，似乎在某個時間後，白善光看著她的眼神就很不友好，而衣衫也全變成了紅色。

“走吧。”祈清伽帶著蟾蟾轉身回了攬月樓。

等到夜半，一所轎子停在了攬月樓的門口，祈清伽坐了上去，放下簾子。

轎子一路直行，去了慕王府上。

祈清伽下了轎子，發現沈慕涯正守在門外，沖她羞澀一笑，“實在是想念你了，便用這種法子，將你帶了出來。”

祈清伽看著他，半響都沒有說話。

沈慕涯咽了咽唾沫，有些著急了，“不是，我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你不要生氣，待會兒定然會找人再把你送回去……”

祈清伽張嘴打斷了他，“為何沈介山會和你一同前來？”

沈慕涯一楞，松口氣的同時又難免湧起來萬分的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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