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猷入了皇宮，還沒進去寶華殿，便聽見裏間一陣吵鬧。

他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推開門，卻發現霜降從裏面走了出來，臉頰上帶著傷。正是碎瓷片劃出的痕跡，斜斜地劃過臉頰。

霜降見著沈懷猷，眼中也慌亂了一秒，很快拿著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頰，低聲說道：“懷王殿下。”

沈懷猷皺了皺眉，說道：“不要宣揚出去，下去抹藥。”

霜降低低地“嗯”了一聲，轉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沈懷猷看向房間裏面，滿地的瓷瓶碎片，而虞明莞正抓著一個巨大的瓷瓶，想要朝著地上摔去。

“母妃，父皇說要你安生休息。”

虞明莞冷笑道：“你倒是站在了你父皇那邊，你也不瞧瞧本宮現在這張臉，他怕是連看都不想看吧？要本宮安生休養，便來也不來一次！”

沈懷猷靜默了一會兒，而後說道：“還望母妃好生休息，兒臣還有事情，先告辭了。”說完便要轉身離去。

“沈懷猷！”虞明莞大聲地怒吼道，“你可還記得你是本宮十月懷胎的辛苦生下來的！”

沈懷猷轉過身，淡淡地說道：“兒臣自然記得，母妃自可不必時時地提醒兒臣。那不知母妃還有什麽吩咐嗎？”

虞明莞擡眼，眼中通紅，宛若野獸般地光，她慢慢地靠近沈懷猷，“本宮為了保你性命，從你小，便百般護著你，怕你受傷，怕你不得聖寵，為了你操碎了心，現在你翅膀硬了，便這樣對本宮？”

沈懷猷低下頭，“兒臣不是這個意思。”

虞明莞擡手便給了沈懷猷一巴掌，淩厲的耳光帶著獵獵的掌風，等到沈懷猷回神的時候，只覺得耳鳴，臉頰火辣辣地疼。

“沈懷猷，你是皇子，你是王爺，你長大了翅膀硬了，可是沒了虞家，你以為你父皇當真能看的上你嗎？還敢給本宮擺臉色看？真可笑！本宮為了你付出那麽多！你就是拿著這張死人臉對著本宮的嗎？！笑吶！對著本宮笑啊！你平日裏不是最喜歡笑的嗎？”

沈懷猷垂下臉，臉龐隱沒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什麽表情。“兒臣不是這個意思，母妃將兒臣生了下來，兒臣的血，兒臣的肉都是母妃的。”

虞明莞冷哼一聲，“你知道就好。”她慢慢地踩踏在碎瓷片上，碾壓著碎瓷片慢慢地走向貴妃椅，躺了下來，微瞇著眼睛，“現在本宮落到了這個地步，定然是祈清伽那個賤人在禍害本宮，還有那個蘭妃……哼，不過她們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沈慕涯……”

“兒臣會讓他回不到雲京中來的。”

“說你蠢，你還真是不夠聰明。”虞明莞冷笑著說道，“你能想到的，你的父皇定然是想到了。可是你也不想想，之前你的父皇雖然鐘意沈慕涯，卻還是讓他去了邊境，明顯是沒有意願。為何現在又百般的照顧他呢？此次出去，還派了暗衛跟隨他。”

沈懷猷眼中微閃，“居然有暗衛……”

“希望你還沒蠢到要動手。”

沈懷猷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沈慕涯如今如此得到委重，不過是因為祈清伽罷了，你要對付的人錯了。只要祈清伽倒了，就再也出不了那麽多波瀾了。而且祈清伽已經知道了本宮當年殺死皇後的事情，若是讓她再抓著把柄，你覺得會怎麽樣呢？”

虞明莞瞇著眼睛看沈懷猷站在逆陽光的地方，看不清臉上的表情，冷哼了一聲說道：“你覺得本宮要是倒了，你會怎麽樣呢？”

沈慕涯良久地才“嗯”了一聲，回道：“兒臣曉得要怎麽做了。”

“本宮要祈清伽，身敗名裂！”虞明莞摸著自己的臉，眼中迸發出濃烈地恨意。

馬蹄踏入泥地裏，拖出一連串的泥點子，噠噠的馬蹄聲不斷地響起。

沈慕涯扭頭看著周圍，皺了皺眉，“這裏就是突厥貢品被劫之地？”

沈瑆明點了點頭，“從父皇給我們的折子上來看，確實如此。”

沈慕涯看著周圍泥濘的土地，一覽無邊的土沙，冷哼說道：“就這個地方，怎麽可能會出現土匪，您說是嗎？東南郡王。”

沈介山瞇了瞇眼睛，四處打量了一下，用一種閑閑地語氣說道：“應該就是這裏。”

“突厥進供的物品，在東南郡城中丟失，本王想東南郡王也脫不了幹系，不是嗎？”沈慕涯冷著臉說道。

沈介山瞇了瞇眼睛，而後笑道：“沒想到那麽久沒見，我們的七皇子殿下已經變成了這樣獨當一面的人物了。”

沈瑆明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

沈介山是五皇子，因母妃身份低微且母早死，而被送給了膝下無子的東南郡王，之後更是身承東南郡王的爵位。

“五皇兄自然還是本王的五皇兄，只是此事系關乎我們兩個國家，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沈介山在沈慕涯身上打量了一圈，“那麽久沒見，今日裏不妨共敘話談，我也好給你講講，這東南郡城的民風民俗。”

沈慕涯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只是這附近的土匪是何來歷？為何能將突厥的貢品都截去？”

沈介山揉了揉耳朵，“今日本王氣地是在是早了點，有些乏累，不妨先回府再說。”

沈慕涯的眼神冷了下來，看著沈介山。

沈瑆明嘆了口氣，“罷了，今日我也乏累了，七皇兄，我們便跟著郡王進府吧。”

沈介山轉頭看向沈瑆明，瞇了瞇眼睛。“這位是錦貴妃的孩子，八皇弟？”

沈瑆明點了點頭，“見過郡王。”

因沈瑆明年歲尚小，還未承成年禮，未得封王，因此算上比東南郡王要稍低一些。

而沈慕涯已經是慕王，且手握兵權，因此雖入東南郡城，如帝王掃視封地，可不顧東南郡王的臉色。

而今看了一眼沈瑆明，嘆了口氣，低聲說道：“如此，便多謝東南郡王的招待了。”

他稱呼“東南郡王”，而不是“五皇兄”，就是不想拉扯出來太多的親密關系，以防此事會出現什麽變故。

沈介山眼底裏卻浮現出些許的不滿，但是很好地被掩藏了回去。“說來，我被帶走的時候，年歲尚小，只記得雲京無比繁華，想來已經是有十多年未回去看看了。東南郡城雖地廣，但到底太過貧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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