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家這段時間也送了祈清伽請柬，但是無一例外，都被當成了垃圾。祈家想趁著這個節點對祈清伽示好，卻也不問祈清伽是否願意。

“請柬扔了，那這個東西呢？”蟾蟾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

祈清伽一看，便曉得是沈慕涯送來的。她抿了抿春，伸出手來。

蟾蟾還在逗弄著她，“這封信要嗎？”

祈清伽微瞇了瞇眼睛，臉上微微泛紅，嘴角卻抿的越發直了。

蟾蟾嘆了口氣，將信遞給了她，“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居然這般的傲嬌。”

祈清伽拿過信，拆開來看，果然見信上就寥寥幾個字，“一切安好，勿念。”

蟾蟾見祈清伽的臉色不對，也走了過來，掃了一眼信，嘖了一聲，“慕王也真是的，為何不能多寫幾個字呢？就算告訴您，他到了哪裏也好啊。”

祈清伽嘆了口氣，說道：“他到了東南郡城了。”

突厥狹而長，東南郡城與部分西南郡城和突厥接壤，這一次去，除了要調查突厥貢品在經過東南郡城被盜一案，更重要的是要調查東南郡城屯兵一事。

外憂尚且可以揮兵保家衛國，內患卻引得本土百姓民不聊生。

攘外必先安內，是歷來帝王不變的想法。

蟾蟾再仔細看了下那個信，疑惑地看向自家的小姐，“我怎麽沒有看出來？慕王殿下哪裏寫了？”

祈清伽對著蟾蟾說道：“你摸一摸這張紙，是不是要比雲京的紙張稍微薄一些，粗糙一些？”

蟾蟾捏了捏，而後點了點頭，“確實有些。”

“東南郡城紙張堅硬厚重，粗糙磨礪，不僅跟它找個地方樹林少，也與晾曬的方法有關。東南郡城鮮有雨水，樹林頗少，因此為了減少樹林缺失，紙張特意弄的薄一些。而你看這墨，也非墨水，而是東南特有的一種墨筆，由木炭制成。”

蟾蟾訝異地點了點頭，隨即疑惑地看著祈清伽說道：“小姐曾去過這個地方？怎了解的這樣詳細？”

“讀萬卷書，如行萬裏路。雖未去過東南郡城，但是那邊的民風民俗，我早已了如指掌。”

蟾蟾靜默地看著祈清伽，突然“哦”了一聲，極盡地冷漠。

祈清伽頓了頓，扭頭看她，“你這樣的反應不對你知道嗎？”

“我是不是應該說，‘哇塞！我家小姐好棒棒呀！都看那麽多書了！’這樣？”

祈清伽頓了頓，“嚴格意義上來說，是這樣的，但是你這樣也太冷漠了。”

祈清伽喜歡別人誇獎她，這是一種獎賞，聽到別人的誇讚就會心裏開心高興。她格外在乎自己的名聲，哪怕再怎麽混，她都無法讓自己墮落下去。

曾有人暗自嘲笑祈清伽不配當南疆的聖女，祈清伽便將自己關在房間中，旁人都以為她在難過，可是蟾蟾去看到祈清伽去搜集了一籮筐關於聖女的書籍，一本一本的看，如有不懂的不會的，便去請教巫梨。

她可以不願意，但是不準任何人說她不配。

懷王府。

禮部尚書林有儀戰戰兢兢地站在沈懷猷的面前，瑟縮了一下，訕笑著說道：“懷王殿下……”

沈懷猷冷著臉將茶杯放在桌子上，頓時將林有儀嚇了一跳，慌忙跪了下來，“殿下，都是微臣的錯，是微臣沒有察覺到這個事情的嚴重性，就讓謠言流了出去。”

“是誰謠傳本王結交祈浩軒的？”

林有儀遲疑了一下，低聲說道：“好似是最為下賤的乞丐，只是尋來尋去卻找不到源頭……”

沈懷猷嗤笑了一聲，“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林有儀跪在地上，雙膝著地，聞言忍不住瑟縮了一下，“不不不，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沈懷猷瞇了瞇眼睛，“這盆臟水扣到在了本王的頭上，你卻不管不顧，任由它發展下去，可真是一位好臣子吶。”

林有儀心中更為地苦澀，“這傳播的範圍迅速且廣，且一開始並未說是您勾結狀元，而是與祈大人來往，這朝中的大臣互動來往本就平常。更何況只是小道消息，哪裏曉得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裏。”

“所以你讓本王丟了那麽大一個人，卻找不到罪魁禍首嗎？”沈懷猷側眼看著林有儀。

林有儀臉上的汗頓時下來了，抹了抹臉上的汗，苦澀地說道：“微臣……微臣不是這個意思……”

“此事情，你覺得與祈清伽有幾分幹系？”

林有儀頓了頓說道：“近日來，坊間皆傳言慕王殿下的英勇事跡，微臣想著，應該與此事脫不開幹系。若是國師大人所為，那麽目的是很明確了。為了抹黑殿下您，好輔佐慕王。”

沈懷猷冷哼一聲，“她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盤算。”而後像是想起來了什麽，看向林有儀說道：“那邊怎樣了？”

“慕王殿下已經進到了東南郡城，東南郡王表示隨時聽候您的差遣。”

沈懷猷瞇了瞇眼睛，“本王要沈懷猷活不到雲京來。”

林有儀躬身道：“是，懷王殿下。”

那邊廂兩個人正說著話，外間管家突然敲響了門，低聲說道：“王爺，宮裏那邊來人了，說皇貴妃娘娘著您進宮去。”

沈懷猷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林有儀趁機站了起來，忙說道：“既然是宮中來人要您進去，那微臣就先告退了。”

沈懷猷在林有儀離開之後，狠狠地踢了一下椅子，臉上的陰霾濃重，眼中隱隱地泛出光來。

外間的管家聽到了裏面的響動，嘆了一口氣。

沈懷猷厭惡進宮，討厭見到皇貴妃是每個人都知道的事情，可是偏偏她為母妃，她要他進宮，他就必須要進宮。

等他深吸了一口氣，管家已經是來催三遍了。

他穿好了官服，臉上的表情淡漠地仿佛是去上朝，而不是去見自己的母妃一般。

管家低聲道：“王爺，馬車已經備好了。”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而後對著管家說道：“溫好酒等本王回來。”

管家垂下頭點了點頭，無聲地嘆息。沈懷猷並不喜歡喝酒，可是在等著他進宮之後，總喜歡喝上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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