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瑆明抿了抿唇，低垂下頭，原本興致就不高昂，又被這樣不輕不重地批評了一下，更難免低落。

但是下一瞬間沈慕涯就將一個碗遞給了他，“晚間時候就發現你身子似乎是不舒服，給你準備了姜茶，現在正好喝下。”

沈瑆明眨了眨眼睛，霧氣蒸騰，模糊了他的眼睛，良久，才聽見他“嗯”了一聲，垂眸將那姜茶一氣兒喝完。

沈慕涯一笑，“本來還以為你會喝不下去，給你準備了糖，現在看，也不用嘛。”

沈瑆明擡眼看他，將他手心中的糖拿了下來，甜膩的味道瞬間驅趕了姜茶辛辣的感覺，口中舒服了許多，他模糊地說了一聲“謝謝。”

沈慕涯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說道：“你整日裏不要瞎想，若是真的感覺到身子不舒服了，還是要先給我說一聲。”

沈瑆明“嗯”了一聲，乖乖地躺好了。

沈慕涯看著沈瑆明，良久才嘆了口氣。祈清伽原本就對他說過，沈瑆明心中有個結。在他看來，沈雲回與他同日出生，卻受到遠比他更多的關照和愛護，心中的結便產生了。由此誰接近他，都會張開自己的刺。所以剛開始接近他，要極盡耐心，等到走近他的心，就差不多了。

沈慕涯見他乖乖睡在床上的樣子，也深知他沒有睡著。低聲說道：“要知道，我永遠是你的兄長。”

皇家無親情，比之富貴，比之權勢。

所以他不綴“皇”字，只論及是兄長。

沈瑆明抱著被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夜色沈沈，也將一切掩蓋，一些平日裏被掩蓋地很好的情緒，往往在黑夜的到來前瀕臨崩潰。

“謝謝，……哥。”

沈慕涯笑了，“行了，快睡吧。”

正要退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外間傳來了一陣響動，沈慕涯一楞，卻是下意識地抽刀護在了沈瑆明的前面，皺眉低聲道：“勿要出去！”

出門卻瞧見是禮部來地兩名來使，正在低聲說些什麽。

似乎神色頗為緊張。

沈慕涯一個皺眉，看著兩人，問道：“兩位大人，可是有何事情？”

那兩人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哆哆嗦嗦地搖了搖頭，震懾於沈慕涯“戰神”的稱號，急急忙忙地走了。

沈慕涯敲了敲手指，看著他們兩個人，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升騰起來一種慌亂的感覺。趁著兩個人急忙不知去向何處的時候，一個轉身進了那兩人的房間，搜了搜包裹，竟然意外發現了很有趣的東西。

在他們的包裹裏，都攜帶著毒藥、短匕首和一封信，只是打開信件，卻是一紙空白。

武將的直覺總是準的，尤其是像沈慕涯這種在戰場上經歷過廝殺中的人，倚靠著敏銳的直覺，不知躲避過多少的災難。

而作為一個武將，殺伐決斷，也是應當。

沈慕涯找到了隨行的大夫，果然查到身體裏多了些慢性毒藥，而手上拿著的那瓶子的藥，正是來源。

這種毒藥吃個一兩次，或許只會是發燒拉肚子，而只要持續吃上半個月，便可以悄無聲息地要了人的性命。

沈慕涯拍了拍手，便有兩名親兵降了下來，拱手跪倒在地上。

沈慕涯勾了勾唇，“看來我們需要找兩名大人談談了。”

哪怕沈慕涯學到的學識再為他塑造一個怎樣的儒生形象，在親人和祈清伽的面前再怎麽軟塌塌地像個包子，都改變不了他是經歷過戰場和血的洗禮的人。對於某些事情的處置，已經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沈慕涯冷著臉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冷聲說道：“本王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你們是說還是不說？”

那兩名禮部隨行人員，哆哆嗦嗦地看向沈慕涯說道：“微臣不曉得慕王殿下要問微臣什麽？”

沈慕涯冷冷地看向他們，“我觀察你們許久了，曾親眼看到你們向我們的物品中投毒。我想你們帶來的毒藥並不是很猛烈的，而是經過日積月累，最終一擊得勝的，對嗎？”

聽得沈慕涯這樣說，那兩個人面色灰冷，若是只查到有毒還可，卻偏偏被親眼看見了，罪證確鑿，無可辯解。

“既然慕王殿下已經發現了，那麽我們無可辯解，但求一死。”

沈慕涯掀唇笑道：“其實本王沒看到你們投毒，只是發現自己中毒了而已，你們這樣爽快的答應，倒是讓本王很是欣慰。”

那兩人頓時面色鐵青了起來。

“不過若是你們能說出幕後指使者是誰，或許本王能夠留你們一條性命。”

沈慕涯逼近了兩人，見二人臉上極為不痛快，便笑的極為開朗，“兩位大人別緊張，只要你們說出受誰指使，自然能得到一條性命。這筆買賣，還不夠嗎？一句話，換一個人頭。”

“無人指使，我們哥倆只是看不慣慕王殿下，僅此而已！”

“看不慣本王？說說看？”

“明明只是一介莽夫，卻因出生在帝王家中，而得享富貴榮華，有些人汲汲名利一輩子，卻只能落得個小官，如我哥倆，難道還不夠不公平嗎？”

沈慕涯點了點頭，“確實不夠公平。”

說罷，反手一個匕首插在了那人的大腿上，那人頓時疼地嘶吼了起來，“但是誰人告訴你，這世界上是有公平可言的？”

沈慕涯逼近了另一個人，低聲說道：“我想你們並不清楚軍隊中的規矩，你們曉得投敵賣國者的下場嗎？曾經軍隊中也有人通敵，也有人當逃兵。他們現在死了，可是他們卻很感謝死亡的到來。因為在軍隊中，本王有一千種法子，讓你們生不如死，你們信嗎？”

那人瞬間臉色蒼白，看向沈慕涯的眼睛瞬間瞪大。他不是沒有在宮中見過沈慕涯，當時也不過是覺得那傳聞中“能止小兒夜啼”不過是開玩笑，所謂的“戰神”也只是一個封號罷了。此時近在眼前，殺氣騰騰的沈慕涯，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甚至想要拼命地嘶吼出聲，跪地求饒。

沈慕涯手上的匕首轉了轉，那人直接痛到暈厥。身上的冷汗涔涔，浸濕了衣衫。

沈慕涯卻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冷聲說道：“用冷水潑醒他。”

那人一個哆嗦，面臨地將是背叛後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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