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大臣立刻跪地求饒，滿身的血跡，帶著滿臉的惶恐，急切地說道：“慕王殿下饒命！確實都是尚書……”他們說著話，卻看著沈慕涯將匕首又拿了出來，那上面的血跡還沒有幹。兩個人又是一陣瑟瑟發抖，連忙改了話說道：“不！是懷王殿下的指示！跟我們沒有關系，都是他脅迫我們做下來的，我們哥倆也是被逼無奈吶！”

沈慕涯陰鷙地低頭看著那兩個人。

那兩位大臣還以為是沈慕涯又不滿意，連忙說道：“真的是懷王殿下的指示，我們哥倆沒有說謊。懷王指令，要我們秘密處死沈慕涯和沈瑆明，並栽贓是病故或是土匪……我們真的是沒有撒謊……”

那兩個大臣已然嚇到意識不清，將能說的一股氣都倒了出來。

“懷王就是怕……對，他就是怕你們會回來，皇上一日沒有立太子，他就分外的恐慌。虞宰相和皇貴妃那邊逼著他呢……要他趕緊殺了你們，他也要殺了你們……”

沈慕涯皺皺眉，擡眼看向周圍的侍從，那些人都是沈慕涯的親兵，沈慕涯一個眼神，他們就知道要做什麽。

他們將兩位大臣捂住嘴巴，要拖向最裏處。那兩個人掙紮著大聲吼叫道：“慕王殿下，您不是說饒我們一命嗎？！”

沈慕涯面無表情看著地面，“兵不厭詐，我教你們戰場上的規矩。”

只是臉上的表情仍然低沈的嚇人。

退無可退，沈懷猷終究將他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哪怕他再怎麽為他洗脫，在祈清伽的面前鐵齒要還他一命，可是在聽到那樣詳細的細節，一個完整的局出現在他面前，沈懷猷是真的想要他死。

沈慕涯走出草棚，轉頭卻見沈瑆明蹲坐在門口。

他抿了抿唇，半響卻只是沒話找話地說道：“你……吃過早飯了嗎？”

沈瑆明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擡眼看向沈慕涯說道：“是不是你在騙我，三皇兄怎麽可能會殺我？他怎麽可能殺我？！”

宛若野獸般的眼神。

沈慕涯沒有說話，就是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和。

沈瑆明到底只是十幾歲的孩子，他不是不明事理，只是難以接受。在沈慕涯的目光下，漸漸地瀕臨崩潰，最後痛苦咬著牙，眼淚如決堤的洪水一般。

沈慕涯沒有勸他哭出聲來，知道哭成這樣已經是在挑戰他們的尊嚴。姓沈的總會有自己的堅持和驕傲，不允許踐踏，不允許不堅強。

雲京，攬月樓中。

祈清伽低頭看著指間的一個通體漆黑的蟲子，垂眼，看著棋盤上的棋局，微微一笑。

她就知道沈懷猷會控制不住動作，他只要將沈慕涯的那點信任徹底折騰光了，就成功了一半了。

上一世的沈懷猷趁著沈慕涯出去這段時間，將雲京城中的所有大臣能收攏的都收攏在自己的手下，不能收攏的，除了葉武侯，派去祈清伽出去也都收攏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而這一次沒了祈清伽，外間又有人議論沈懷猷拉攏新晉狀元，迫不及待地擴充自己的羽翼，徹底惹惱了瑞帝。

瑞帝臉色陰沈地看著手中的奏折，一眾的大臣皆不敢言。

默默地低頭看著地板，仿佛要看清這地面上有幾塊板磚，幾片花紋一般。

瑞帝將手中的奏折一下子扔了出去，怒道：“這奏折中說你與那新晉狀元有一腿，可有此事！？”

大雲民風開放，偶有斷袖之癖傳聞，大多發生在貴族之間。而斷袖之癖，自古而來，是上不得臺面的。身為皇子，更不可如此。

祈清伽聽到瑞帝惱怒的質問，險些噴笑出聲，用了大力氣，才止住自己臉上的笑意。

沒想到老百姓們那麽給力，祈清伽只是傳出說沈懷猷勾結雲京祈府，而新晉狀元正好也姓祈而已。

沒想到就變成了沈懷猷與新晉狀元有斷袖之癖。

沈懷猷也臉色鐵青，跪地看向瑞帝說道：“兒臣絕無此意向，皆是傳聞罷了。”

“空穴來風，必有其因。身為皇子，當行為檢點！領為表率！朕不想再聽到有如此傳聞，你可知曉？！”

沈懷猷咬牙，卻低聲說道：“兒臣知曉了。”

祈清伽勾唇一笑，瑞帝當然曉得他的兒子是什麽樣子的，只是一次警告罷了，警告他勿要再在他的背後有小動作。皇子結交同黨，豐益羽翼，而他身體在祈清伽的調理之下，還算健壯，沈懷猷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這些小動作，簡直是挑戰他的皇威。

沈懷猷瞇了瞇眼睛，將所有的憤恨都掩藏在眼底之下。

趁著下朝的時候，故意在前往攬月樓的小道上攔住了祈清伽，嗤笑著說道：“沒想到我們的國師大人也能做得出這般的事情，造謠生事，汙蔑皇子？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出的？”

祈清伽倒也不生氣，笑著看向沈懷猷說道：“為了成功不擇手段，這不是三皇子殿下告訴微臣的嗎？”

沈懷猷靠近祈清伽，嗤笑了一聲，“祈清伽，你不要告訴我你在等著沈慕涯回來。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你現在選擇投靠我還來得及。”

祈清伽瞇了瞇眼睛，上前一步，便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用一個過肩摔將沈懷猷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懷猷說道：“懷王殿下，你覺得微臣會想要一個弱不禁風的君主嗎？”

沈懷猷在兩旁親衛的攙扶之下爬了起來，一旁接祈清伽的蟾蟾，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祈清伽看向蟾蟾說道：“別笑，別笑！給我們懷王殿下留點面子！”

蟾蟾捂著嘴，使勁點了點頭。

沈懷猷臉色更加紅了，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怒的。他瞪向祈清伽咬著牙說道：“祈清伽！”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恨到想要吞噬她的血肉，一寸一寸黏磨進肚子中去一般。好讓這個女人知曉，從未有人敢如此羞辱於他！

祈清伽勾了勾唇，滿臉的邪氣，她站在沈懷猷的面前，竟讓沈懷猷禁不住後退一步。這一個退步，完全是無意識的狀態，等到沈懷猷回過神的時候，祈清伽已經忍不住笑出聲，這笑聲更讓沈懷猷惱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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