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2章沈浸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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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攬月樓內,月光橫斜著照進祈清伽的房中。

外間樹林蔭翳,靜謐地只能聽清幾聲鳥啼。門外守門的宮女靠著柱子昏昏沈沈。

而房中唯有一人還站立在原地,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褻衣,黑色的長發如瀑布一般垂散了下來,眼眸低垂,似有一絲別樣的感覺在她心頭不斷地縈繞。

今日告別沈慕涯,她不是全無感覺,但是要說是想念,又有些不像。祈清伽從未想念過誰,只是覺得胸口憋悶,不時會走神。等到回神時候,才發現時間已然流淌了過去。

甚至在瑞帝面前,亦是如此。

夜半躺入床間,她突然想了起來,還有那麽一樣東西。

祈清伽垂眼看著那日從尤鳳玲那裏硬是留下的一罐迷魂藥,抿了抿唇,打開了來。用火慢慢烤著藥罐。

一縷煙飄了出來,祈清伽放下藥罐,躺在床上,無聲地嘆息了下,她不是思念沈慕涯,只是……睡不著罷了。

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進入夢鄉。

如她所想,沈慕涯的面容逐漸浮現了起來,這迷魂藥不僅可以將祈清伽快速地帶入夢鄉之中,還會讓她看到上一世的光景。

上一世她還是聖女,還在輔佐著沈懷猷。

那些沒有被記起來的細節,都被重新回顧了一遍,強迫性的。

沈慕涯從東南郡城而來,帶著一身傷痕,和臉上新出的一道傷疤。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白善光,她坐在轎子中,面帶微笑,擡眼看向祈清伽,微微歪著頭說道:“這想必就是聖女吧?”

風塵仆仆,馬濺飛沙。

沈懷猷在沈慕涯離開期間,籠絡了各方大臣,已然坐擁朝野。瑞帝身子越發殘破不堪,祈清伽每日為瑞帝減少藥劑,終究是做了一把推手。

白善光是很多人眼中的美人,她外表清純美麗,舉止灑脫動人,會為一只不幸死亡的鳥兒哭泣,感懷他人痛苦。

與她相比較,祈清伽就顯得殘忍地多。

祈清伽不喜歡這個女人,不為什麽,從見過的第一面開始,她就在抗拒著白善光的接近。討厭她噙著笑意的臉,討厭她是不是會湧起淚光的眸子,討厭無端端就會憂愁的臉龐,更討厭她追著她問自己為何討厭她?讓她成為了惡人。

夢境總是多變的,以祈清伽的想而想,破碎的片段不斷地湧現了出來,那些從來沒有記起來的細節也越發明晰。

比如沈懷猷寫下了一張紅色的帖子,上告給瑞帝,請求娶白善光為妻。

而白善光就躲在門後,聞言勾唇一笑。

祈清伽看到了,但是也裝作沒有看到,反而是冷冷地說了一句:“這女子來歷不明,恐不利於你。”

她當初是傾盡了全力,用來輔佐沈懷猷。

沈懷猷笑道:“善光極為良善,崇愛光明。吾室內正缺如此佳人。”

所以,祈清伽再也不提。

君臣之間,只可提點,為臣子,她不可過度參與到沈懷猷的生活當中。

白善光卻因為這句話,屢次找上她,故意在她面前摔了茶盞,還要汙蔑是她幹的。一時間懷王府內,竟然再無她的容身之所,上下左右侍從皆認為她嫉妒白善光,故意找她的茬。

祈清伽無意爭後府內高低,在她看來,她為沈懷猷的謀士,為他著眼高堂之事才為本分,既然下人們不再歡迎她,她便鮮少來懷王府中議事了。

而白善光僅僅是如此,還覺得不夠。更是在聽說錦貴妃是祈清伽的姑姑的時候,攛掇著沈懷猷對著祈玉杳、沈雲回和沈瑆明下了手。

祈清伽當時為人臣子,眼睜睜地看著皇貴妃陷害錦貴妃,卻選擇了閉目塞聽。當祈玉杳帶著滿臉的淚痕,哭倒在她面前,祈求她能幫沈瑆明和沈雲回一把的時候,她冷淡地瞥了祈玉杳一眼,拂開了她的手。

“此事,恕微臣無能為力。”

她知道沈懷猷沒有全心全意的信任她,而他決定的事情,也絕對沒有她插手的餘地。她轉了出來,見沈懷猷守在門口,見她而來無甚表情。

上一世她以為這是安慰,這時候心中模模糊糊地覺得,這是監視。

經過禦花園內,見慕王與她對面而來,她福了福身子,沈慕涯與她錯身而過,猶豫了一下,攔住了她,擡手攔住了她。

在那刻,祈清伽不知為何,竟感覺到心跳加速。

可是‘夢中的’她冷淡地擡眼看了沈慕涯一眼,微微皺了皺眉,帶了絲不耐煩的感覺說道:“慕王殿下,有何事情?”

上一世她覺得這個沈慕涯,無甚勇氣,兵權被奪,整日被圈養家中,當個閑散無實權的王爺,臉蛋也因為一道傷疤而顯得過分醜陋,甚至不願意多看他兩眼。現在卻模模糊糊有了一絲心疼的感覺。

仿佛一個大石頭壓在胸口,難受地無法喘息。

“他們是你的親人,你不出手救一救嗎?錦貴妃得罪了皇貴妃,但是你與三皇兄來往甚密,或許……”

她冷冷地打斷了沈慕涯的話,“慕王殿下請慎言,微臣並未與三皇子殿下來往甚密。”

這時候的瑞帝雖然身子日漸頹敗,但是到底沒有將沈懷猷立為太子,她此時為聖女,身處後宮之中,本不可以過分插手前朝事物,更何況與皇子來往密切。

沈慕涯沈默了一瞬,眼中帶了些失望,低聲地說道:“不知怎的,總覺得你不該是這樣。”

左側胸口,像是有根弦,被驟然拉緊。

再之後,沈雲回出嫁突厥,死在邊境的消息傳了回來,只聽得大漠孤煙,她身著紅色紗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那處。

等到京中侍衛查探,她便已經涼透了。

此事也給了瑞帝一個重擊,令他身子越發頹敗。

祈清伽曾問過沈懷猷,是否此事與他有關系。

沈懷猷擡眼冷冷地看她,“你覺得呢?”

她便不再問,只是那眼中的殺意,她竟是沒有看到。

沈慕涯越發沈默了起來,見到她的時候便也低頭躲了過去。

終於一日,沈慕涯終於忍不住攔住了祈清伽說道:“你……最近小心些,我聽到白姑娘與三皇兄說不可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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