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回也不是個不知清理的人，見她們兩人這樣，說道：“當初我不懂事，此番向蟾蟾賠罪了。不過這可不算是正式的，日後定然是要多做補償的。這可滿意？”最後一句是說給祈清伽聽得，旁的人不清楚，沈雲回可是最清楚祈清伽護短的性子，她也感覺到了，若不是沾親帶故，恐怕她剛來攬月樓的時候，挑釁蟾蟾的那一遭就能讓祈清伽針對她。這段時日裏，就連挑釁了祈清伽的皇貴妃也沒落得幾分好處，這些時日裏更是處處躲著祈清伽。

祈清伽“哼哼”了兩聲，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總之意思是還要看沈雲回的誠意。

沈雲回自然是了然於心，她的感知力要比那個呆楞楞的沈瑆明好上許多，腦子轉的也稍微快一些。

自然而然地褪了手腕上的鐲子，將這鐲子給了蟾蟾，拉著蟾蟾的手笑著說道：“聽說你是祈清伽的妹妹，那麽自然也算的上我親人，給你個鐲子是應該的。”

蟾蟾楞了楞，抿了抿嘴，小聲地說道：“公主不必如此，這些個東西我承受不住。”祈清伽不允許蟾蟾說些“奴婢”這類的稱呼，所以即使在沈雲回面前，蟾蟾仍自稱“我”。

祈清伽聞言說道：“我還覺得這分量不夠重呢，且拿著吧，反正她又不缺這些個東西。”懶懶散散的，瞥了一眼沈雲回，沈雲回對她翻了個白眼，但是內心裏也是沒有生氣，反而是有些開心。祈清伽能這樣說話，到底是將她看做是自己人了。不是自己人的時候，根本不曉得這個祈清伽是個怎樣的德行。

蟾蟾得了祈清伽的命令，自然是要聽得，所以就依言將鐲子收了起來，低聲說道：“謝謝公主。”

沈雲回招了招手，笑道：“這又有什麽。”

蟾蟾摸了摸那翠玉桌子，微涼，沾了沈雲回的體溫，無甚雜質，晶瑩剔透，細心地收好在懷裏，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不是什麽好東西，沒必要這樣個表情，日後自然會給你更好的。”沈雲回明白過來了，祈清伽為什麽會那麽在意一個宮女，見她那可愛珍惜的樣子，誰都會忍不住喜歡上。

蟾蟾搖了搖頭，低聲道：“公主殿下給的，自然要好好收好。”

沈雲回無奈，只能隨她去了，轉頭看向祈清伽說道：“今日裏我聽見了宮中的人盛傳懷王夫婦伉儷情深，你可曉得怎麽回事？”

祈清伽睜開了眼睛，看著外間蒙蒙亮的天色，“不會是陪她逛街吧？”這不是慣常的手法嗎？要是演戲，自然是演了全套了，最好讓全雲京的人都知道知道，他是如何與新婦恩愛的。

沈雲回摸了摸下巴說道：“你說的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所以他們做了什麽？”這樣說，也不是逛街，看來沈懷猷到底是換了個法子。

“哦哦，三皇兄陪著尤鳳玲回了尤將軍府，並且對尤將軍萬分尊敬，聽說交談的時候，一直顧慮著身旁的尤鳳玲，可半點都不像是討厭尤鳳玲的樣子。難道三皇兄開竅了，不再抵觸尤鳳玲了？我可還記得剛開始的時候，三皇兄雖然嘴上不說，但是表情都異常難看。”

祈清伽嗤笑了一聲，但是見沈雲回的表情看了過來，“嗯嗯”了兩聲，“或許是真的看開了吧。”

怎麽可能呢？

這一世，還未有失去，怎麽會曉得珍貴呢？沈懷猷只是利用罷了。

沈瑆明與沈慕涯若是出了意外，他需要一個幫手能夠迅速地將兵權接管過來，而投靠尤將軍是最好的法子。

沈懷猷這個時候有動作，必然是要對沈慕涯他們下手了。

祈清伽煩躁地耙了耙自己的頭發，垂著頭站了起來。

沈雲回看著她，看了看外間的天色，“你當真不去送他們了嗎？”

當真嗎？

祈清伽嘆了口氣，轉身對著蟾蟾說道：“替我穿衣。”

沈雲回與蟾蟾對視一笑，她們為何守著這攬月樓不動彈，甚至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就是知曉祈清伽放心不下沈慕涯，該做的，她定然會去做。

祈清伽看了她們一眼，哼了哼，“不過是看在沈瑆明的面子上去看一眼罷了。”但是到底是嘴硬心軟。

沈雲回和蟾蟾也不揭穿祈清伽。

蟾蟾為祈清伽拿來了最為隆重的宮服，一身紅衣，著金色雲紋，金邊小立領，繡著大片的祥雲。每片不料中都混雜著金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根金色步搖對稱插入盤好的發絲當中。

待下了轎子，走到了沈慕涯面前，沈慕涯牽著馬，看著這般細細打扮好了的祈清伽，內心少見的升起來了一種不想去了的感覺。

“你今日真好看。”沈慕涯漲紅了臉，半響卻只能吐出這樣一句話來。

可是祈清伽從昨日就焦躁不堪的心情，突然平靜了下來，她擡眼靜靜地看向沈慕涯，半響才說道：“我等你回來。”

沈慕涯點了點頭，頻繁看向祈清伽，頭又垂了下來。

祈清伽心一軟，看著沈慕涯道：“你還想說些什麽嗎？”

沈慕涯動了動嘴唇，到底在三軍面前無甚可說的話，捋了捋馬背上的棕紅色的毛發，偏過頭說道：“等我回來之後再說吧。”

“……”祈清伽無可奈何地看向他，“你知道話本中說出這句話的人一般都一去不覆返了嗎？”

沈慕涯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向她。

“算了算了，”他這般的懵懂，祈清伽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你想說什麽就說，能答應的我都會答應。”

沈慕涯到底是不敢提出太過分的要求，“我能不能在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你？”

祈清伽心一軟，點了點頭，說道：“自然可以。”

“那……我現在能碰碰你嗎？”沈慕涯問地極度小心，且仔細觀察著祈清伽的表情，只要她又一絲一毫的不願意，他便立馬當是開玩笑。

祈清伽倒是覺得毫無所謂，“你想碰哪裏？”

倒是沈慕涯漲紅了臉，遲疑地說道：“我就想碰碰你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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