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尋芳低哼了兩聲，但是神色總歸是懨懨的。

祈清伽看了看沈慕涯，再瞧瞧賈尋芳，無奈地笑道：“你們兩個人怎麽一提起這個波子，便就像兩個小朋友一樣？”

賈尋芳垂下眼睛，“反正我不許你們說波子的壞話。”說罷擡眼看向祈清伽，“不過我第一日見祈姑娘，便覺得十分的熟悉，大抵是因為你長得有幾分似我的波子，有時候動作也像，說話也像……”話越說聲音越低，直到後來消失了聲音，只顧得楞楞地瞧著她。

沈慕涯頓時警鈴大作，伸出手在賈尋芳的面前使勁揮了揮，“你楞住了！這可不是你的波子，而是姑娘！不是你的！”

賈尋芳翻了個白眼，打掉了面前沈慕涯的手，“行行行，是你的行了吧！我也就那麽一說！況且我的波子，是位舉世無雙的公子！男的女的我還是能分得清的。”

祈清伽聽著他們拌嘴，突然一笑。

兩個人便都不說話了，直勾勾地盯著祈清伽。

祈清伽頓了頓，慌了神，笑了笑說道：“我笑的聲音太大了，你們繼續吧，繼續吧。”

賈尋芳搖了搖頭，說道：“沒，不過剛剛你笑的樣子也很像波子。”

沈慕涯哼了哼，不再說話，但是眼神不時地瞥向祈清伽，一副想說什麽又不敢說的模樣。

祈清伽摸了摸臉，疑惑地說道：“怎的了？”

沈慕涯耳朵尖又紅了，低頭不語。

賈尋芳絲毫不客氣地拆著他的臺，“大概是覺得祈姑娘太好看了，不好意思了吧！”

沈慕涯咳了咳，說道：“我去看看小二菜怎麽還沒上上來。”

賈尋芳一笑，沈慕涯幾乎是落荒而逃。

房中只留下了祈清伽和賈尋芳，祈清伽眨了眨眼睛，看向賈尋芳道：“賈姑娘若是不介意，可否將一只手給我？”

賈尋芳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但是依言將手腕遞給了祈清伽，祈清伽用著兩根手指搭上她的手腕時候，賈尋芳才知她是給她看病，笑道：”沒有想到我們的國師大人居然連醫術也懂得。”

祈清伽得了這樣一句調笑的話，放下她的手腕抿了抿唇說道：“晝夜勞思，過於憂慮。在下第一次見到賈小姐的時候，便覺得你眉間郁郁，整日憂思過重，這樣勞損身子。”明明該大笑的時候，總是不合時宜的憂慮，好似身處人群之中，卻融不進去這樣的環境，身邊少了個人，便多了幾分寂寥。

賈尋芳臉上一僵，垂下眼來。

祈清伽嘆氣，看她如此，說道：“還是要放寬心，勿要想太多。”

“是不是我再這樣想下去，波子也不會回來的。”

“這……”祈清伽說話一向狠毒，半分不給人留下顏面，可是面對這樣一個女子，卻有些心軟了，不知該怎樣說。總覺得她外表柔弱，內心卻太過要強，便忍不住心疼兩分。

未等她想完，賈尋芳一笑道：“若是思念可控制，便不會有那麽多相思病了，你說對嗎？”

祈清伽低低地答應一聲。

醫術高明者也只能醫治人身，治不得人心。若是思念可以來控制，這世間便不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了。

賈尋芳眼眸一轉，看向祈清伽說道：“莫要說我了，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瑣事，倒是慕王殿下，你瞧著三皇子都已經得了美嬌娘了，也不知那慕王殿下何時能抱得美人歸吶？”

祈清伽一楞，瞧見賈尋芳，眨了眨眼睛，皺了皺眉，“懷王目前得了一個側妃，若是慕王殿下願意，我倒是可以為他尋一個側妃，只是正妃一事還需要放放，沒有得到一個合適的人選。”

賈尋芳瞧見她公事公辦的模樣，說起正事來的時候，眼眸中滿是清澈，無有一絲別扭。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無奈地說道：“你心中說出這種話的時候，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祈清伽頓住了，她摸了摸自己左側心房的位置，覺得這裏堵著的，說話的時候有些透不過氣來，但也只是覺得這個房間擁堵，沒有過多的在意，難道這就是“難過”嗎？可是她也不是沒有難過過，便也會放聲大哭，不過那也只是小時候了，那般的任性，難過了便哭泣。還記得祈清遠有一次出了遠門，走了很長的時間，在記憶中好似過了一輩子似的。她整日難過，動不動便大聲哭泣，還記得淚水打濕枕頭的感覺，只覺得委屈和難過，卻也沒有現在這般透不過氣來的感覺。

因此賈尋芳一問，她便楞了。

賈尋芳看她木楞楞，呆呆的模樣，無奈地一笑，“你可曾愛慕過旁的男子？”

祈清伽擡眼看她，“何為愛慕？書中說，愛慕當可為她烽火戲諸侯，當可為她千裏取荔枝，愛慕一人，傾盡一國。可是子民千千萬，若在國家面前，我自然取國家之上，不會選擇一人而傾覆國家。也有人說，取次花叢懶回顧，可是這世間的美妙事物如此多，為一人放棄整片森林和花朵，又當真會有人願意嗎？”

祈清伽歪了歪頭，“男子三妻四妾，實屬平常，這便是愛慕嗎？”

賈尋芳被說得一噎，竟不知如何言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才是愛慕。”

“那這世間的許多愛情，都算不得愛了。男子的愛，頂多立為正妻，還要納著旁的妾，寵著別的女人，養著側室，睡在妓子旁。”

“這世間不是所有的男子都是這樣的，列如你的父親娘親，聽說便是一雙人，極為甜蜜，相互扶持，傳為佳話，不知令多少姑娘家向往。想當初祈繼臣大人也算的是一名風流才子，卻偏偏折在你的娘親身上。”

“是嗎？”祈清伽淡淡地說道。或許祈繼臣和巫梨確實很是恩愛，不過祈清伽大抵是不知道的，他們似乎很忙，總是消失在她的面前，找也找不到人，慢慢的，祈清伽也不再期待他們出現在面前，不再期待他們會說些旁的關心的話，在每一次分別得時候，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到了最後，都不知道臉上流露出的冷漠，是假裝出的，還是那真的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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