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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執拗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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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大人閉上眼睛,縮在椅子裏,他還記得那個年輕人微笑破碎的表情,眼中都是隱忍的痛苦,“我不信,尋芳呢?為何不出來見我?”

他還記得他說道:“當然是同意嫁給王大人家的公子哥了,不然怎麽會拜托我來拒絕你?”

“我不信!讓尋芳出來!”雖然他嘴上說的不信,但是眼底已然盛滿了悲傷。

“你最好放聰明些,不要窮追不舍,你以為尋芳真的能瞧上你嗎?你是哪裏來的落魄小子?也配得上我們家的尋芳?趕緊走!不然打斷你的腿!”

那夜月色極好,朗照著腳下的青石板,他輕快地回家,卻瞧見他那一向乖巧的女兒,從二樓下縱身一躍,他慌忙過去,見賈尋芳崴傷了腳,正想扶著她起來,卻被她一把拍開,擡眼盡是憤恨的眼神。

他閉上眼睛,恐怕是一輩子,也忘不了這樣憤恨的眼神了。

眼中充血,憤恨地瞪著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絕不會原諒你!”

賈少卿長嘆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靜悄悄的室內,站起身來,轉了彎進入監獄內。監獄中一股潮了發黴令人嘔吐的腥臭味,在獄中的人寥寥,大多都靠坐在監獄的角落裏,眼中無光地或坐或躺在地上,泥濘的地上一半是水和泥,一半是血和肉。沒有人會大喊著冤屈冤枉,大多的人躺在地上像是被抽去靈魂的木偶,身上破碎的血肉,張開眼睛,印不出一點花色,了無生機。

轉過了拐角,進入了一個厚重的鐵門,兩旁的守衛吱呀一聲打開了門,門內沈慕涯端坐在其中,不卑不亢,面無表情地看向賈少卿。

這個房間是專門用來審訊的房間,旁邊放著架子,上面帶著鐐銬,結著一層黑紅色的厚厚的陳年血跡,篝火劈裏啪啦地一聲作響,上面放著一根燒著的烙鐵。

賈少卿坐在他的對面,微笑著說道:“見過慕王殿下。”

沈慕涯上下打量了一下賈少卿,溫聲說道:“賈大人是否已經審問過刺客?刺客是如何說的?”

賈少卿低咳了一聲,揮了揮,嘆道:“這獄中的空氣就是這樣的不好,難為慕王殿下了。”

沈慕涯搖了搖頭,“並無妨礙。”

賈少卿看了看沈慕涯,突然笑道:“不愧是三軍將領,能千裏之外取人首級的慕王殿下,微臣也見過不少人了,無論是王親貴族,還是皇親國戚,進到此處來,都莫不惶恐難安,即使嘴硬,眼中還是透著幾分恐懼的。不若慕王殿下,真的相當淡定。”

“問心無愧者,尚且不怕半夜鬼敲門,我又為何要畏懼賈大人?”

賈少卿勾了勾唇,“慕王殿下不怕卑職比那惡鬼更可怕嗎?”

沈慕涯正了正臉色,看向賈少卿說道:“本王相信少卿大人能還給本王一個清白。”

賈少卿突然大笑起來,嘆了口氣,“卑職剛剛才見過一人,慕王殿下不妨猜一猜是誰?”

沈慕涯蹙眉。

“是國師大人,沒想到一向在朝堂之上如此冷淡的國師,竟然為了慕王殿下如此失儀,當真讓微臣大開眼界。”

沈慕涯沈下眼睛,看向賈少卿,“你是如何對她說的?”

賈少卿微微一嘆,若是平日裏看沈慕涯是個極為溫和的人,可是畢竟是天之驕子,皇親貴胄,自有他的儀態和尊嚴,也難免又一兩個逆鱗是招惹不得的。

“自然是如實告知,微臣定當竭盡全力,巡查真相。”賈少卿頓了頓,“只是擾亂親王婚禮一事,可大可小,那刺客也並未傷害到旁人,若是慕王殿下說那只是惡作劇,想必就那麽過去了,又何必如此耿耿於懷呢?怕調查下去的話,難免會牽扯出來更多。”

“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便是您的為官之道嗎?”沈慕涯蹙了蹙眉,“既然是派遣刺客,當然是件大事,尤其是派遣到親王的府邸,毀壞一個親王的婚禮,還要誣陷本王!這一條條一件件,哪個不是殺頭的罪名!既然不是本王做的,本王何須認罪?!”

賈少卿挑了挑眉,勾了勾唇說道:“無怪乎國師如此相信慕王殿下,慕王真令微臣刮目相看。”

沈慕涯皺了皺眉,從鐵質的小窗戶看向外間的天氣,黑壓壓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幾點星光。

等到祈清伽回到攬月樓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了。

“如何?你昨日問葉武侯,得出了什麽答案?”祈清伽皺眉看向蟾蟾。

蟾蟾一邊嘆著氣,將祈清伽身上的衣衫脫去,一邊低聲回答道:“大人說已經查到昨日的舞女是由人販子手中買下來的,具體是誰並不知曉,並不好查下去。”

祈清伽皺眉,手指點了點桌子,“這樣,你去告訴葉武侯,放出風聲,就說那群舞女來自風月樓,是有人出錢讓風月樓出舞女為沈懷猷慶賀大喜之日。”

“這……”蟾蟾歪了歪頭,“可是並非是真的啊。”

“真的假的已經不重要了,幕後黑手是誰,我很明白。但是我們沒有任何證據,我要做的,不過是將這盆臟水,潑給下一個替罪羔羊罷了。”思及沈懷猷的那個表情,那個微笑,祈清伽嘆了口氣,“還有,放出風聲,就說戶部尚書大人,極為寵幸一名來自風月樓的妓子,甚至鮮少顧及家庭。”

蟾蟾猶豫了一下,看向祈清伽,但見她神色疲憊,為沈慕涯的事情忙碌了一個晚上,眼瞼下厚厚的一層灰色痕跡,嘆了口氣,最終什麽都沒有說,躬身退了下去。

祈清伽躺在搖椅上,看著那棋盤上的棋子,皺了皺眉,站了起來,走過去,拿起一個棋子,狠狠地摔了下去,眼神陰鷙。

金鑾殿上,大理寺少卿賈大人俯身跪地,稱:“那些個舞女身懷高超之技,然事事行事詭譎多變,關其言行舉止,似不像雲京之人,臣還需多加調查。至於指認七皇子一事……”

瑞帝沈下臉色,說道:“愛卿但說無妨。”

賈大人沈聲說道:“雖言之鑿鑿,卻無甚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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