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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純粹來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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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涯無奈地透過面具看了她一眼,祈清伽想象了一下他的表情,“哈哈”地拍著他的肩膀。定然是無奈的,看著她這樣理直氣壯地說自己可以撒謊。說不定心裏還想著該怎樣教育一下祈清伽,最好能將她教育成不說謊的大家閨秀。

沒過一會兒,人們只看到一個瘦弱的‘狐貍’牽著一個高大的‘白兔’在人群中走著,狐貍若是想說些什麽事情,大白兔還要彎下腰來,俯身貼耳,細細地聽著。祈清伽對著沈慕涯說道:“我們得趕緊的,不然這一屆花魁大賽可就趕不上了。”

“我怎麽感覺你不是來查看胭脂的進度,而是純粹來玩的呢?”沈慕涯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說道。

祈清伽眨巴眨巴眼睛,“嘿嘿”笑了一聲,不否認也不承認,感嘆道:“你怎麽現在比我還上心了呢?”

“若是胭脂真的能找到證據,證明陳大人貪汙受賄,我會親手將他送進去監獄。”過了好一會兒,沈慕涯才悶悶地說道。

“那若是證明他背後的人是沈懷猷呢?”

沈慕涯沒有再說話,而是沈默著。

“你還是不相信我說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三皇兄真的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那般笑起來都溫暖的人,似乎永遠會在陽光好的時候,拿起一個水壺去澆灌著花。上一次他受祈清伽的蠱惑,居然去問了沈懷猷是否真的在追殺他,那一瞬間沈懷猷露出受傷的神色,令他忍不住反思,為何要這樣輕易傷害自己的兄長。

明明受了他的救命之恩,明明早就下定決心要守護好他。

祈清伽輕笑一聲,卻沒有再說話。

外間燈光輝煌,街道上大多都是帶著面具的男子,他們打趣著朝著一處走去。

祈清伽看著有幾個少年郎,嘻嘻哈哈地跑著,呼朋喚友地笑道:“快走咯!花魁該上場了!”

祈清伽拉著沈慕涯,也忍不住快走了幾步,在這擁擠的人群中,翻騰著向前走去。沈慕涯將目光放在祈清伽柔弱的背影上,感受著她細長的手握住他胳膊的地方,有溫暖的感覺,似乎像是大海上翻騰的波浪,一層層地激蕩著他的心間。

他瞇了瞇眼睛,有些愉悅。

胭脂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霧眉雲鬢,微微垂眼,站起身來,張開手臂,身後的婢女脫下她披著的外衣,將紗衣為她穿上。薄薄的紅色紗衣,遮不住她白皙的皮膚,露出大片的妖嬈魅惑氣息。

老鴇子拿著扇子走了進來,上下看了她一眼,笑道:“要是早願意這麽穿,恐怕那些個公子哥早就擠破門檻了。”

胭脂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篩選花魁的舞臺設在江邊,四個廊坊小船供的是四大青樓的妓子,每家一個,風月樓居首位。

妓子依次從小舟中走出,觀眾前面設著一個大臺子。上面鋪著一層絲綢紅布。

由妓子出來,為觀眾獻上一個才藝,觀眾買下特定的花送出,得到花最多的,便是花魁。

一般來說,青樓會選擇每三年換一個新人,但風月樓已經連著三年選擇由胭脂出面了。

“這個風月樓裏是沒有人了嗎?怎麽這幾屆都是同一個人?”

“我倒是沒見過這胭脂姑娘,怎麽?長得如何?”

“長得再漂亮也夠膩歪的了。更何況吶,這胭脂姑娘聽說是被某個大官包養了,平日裏連個稍微薄透的衣衫都不穿,還有個什麽看頭。”

祈清伽歪了歪頭,於黑暗中看向那舞臺,勾了勾唇角。

“你怎麽知道今日陳大人會來?”沈慕涯看著祈清伽。

祈清伽指了指前排一個男子,笑道:“這不已經來過了嗎?”

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臉上掛著銀票似的面具,一雙耗子似的眼睛,色瞇瞇地滴流提溜轉著。

亦有十幾個姑娘在臺子兩邊站著,朝著眾人拋著媚眼。

有許多人仗著臉上帶著面具,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這些姑娘的身體,不時對著身邊的人點評一兩句。

聽得那些個汙言穢語,沈慕涯漲紅了臉,索性有兔子面具罩著,只是低聲對著祈清伽說道:“我只知道會有這個東西,未曾想到來的人居然會這樣多,幾乎趕得上一個盛大的節日了。”

“你難道沒有來過?”祈清伽可記得在青樓裏可是見過沈慕涯的。

沈慕涯沖著祈清伽低聲道:“我那次來只是為了任明那群人出的主意,為房子龍進軍營慶祝罷了!我之前從未自己一個人來過!”

祈清伽低笑一聲,“那你可要多來,我覺得這個地方有趣極了。”能看到許多平日裏虛情假意、看似溫潤如玉的人,揭出他虛偽的面具,露出赤裸裸的欲望來。

沈慕涯明顯意會錯了她的意思,吃味地說道:“你倒一點也不在乎我來這種地方。”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為何要在乎?”

沈慕涯哼了一聲,轉頭不再理她。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聲大喝,“瞧!胭脂姑娘出來了!”

只見一個穿著紅紗薄衣的身姿扯著紅綢從天而降,以玉為骨,以雪為膚,冰肌玉顏,紅衣披衫,墨色發絲飄然而落。

天上突降花瓣雨,飄零而落。

祈清伽坐在觀眾席中間,用手撐起下巴,輕笑著說道:“我就說胭脂姑娘很漂亮。”也很聰明。

只有放得下尊嚴,放得下身段的姑娘,才能在泥土塵埃中滾落成長。

人群中不斷傳出驚呼,而前排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笑得瞇了眼睛。

祈清伽站起身來向裏走去,沈慕涯楞了楞,扯住了她的衣衫,問道:“你去哪裏?”

祈清伽笑了笑,拿出一根食指放在嘴邊,輕輕“噓”了一聲,揮開了沈慕涯扯著她衣袖的手,繼續向後面,自有婢女見到了她躬身行了一禮,而後讓她坐在幕布後面。

只見一方矮桌,一個熏爐,一張琴。

祈清伽閉上眼睛,指間挑起琴音,琴聲若流水潺潺,手腕銀鈴震響,紛紛擾擾,如若進入聖潔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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