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勾了勾唇，用手中的折扇輕輕滑過她的下巴，“好啊。”

胭脂將祈清伽圈在懷裏，一只手拂過那琴弦，“不知這般俊俏的公子，是哪家的。”

祈清伽似笑非笑說道：“以你這般的人精，難道沒有發現我是姑娘？”

胭脂低笑一聲，“那又如何？長得俊俏不就得了？”

祈清伽翻過身，將胭脂反過身，一只手攬著她，手指慢慢拂過琴弦，眼神瞥了一眼胭脂說道：“你說的不錯，俊俏便可以了。看來胭脂姑娘的勾人技巧真是不錯，連我的魂也被姑娘勾走了。”

胭脂烏黑的長發鋪散在琴弦上，伸出一雙如玉雕的手，輕輕拂過祈清伽的臉頰，“若公子這般的容貌，都能被我這般的人勾去了魂，那胭脂便是死也如願以償了。”

祈清伽靠近胭脂的耳邊，輕輕嘆氣說道：“那姑娘這般的喜歡容貌，怎麽會委身於陳發財這般的人呢？”

胭脂臉上的笑意一頓，輕輕推開祈清伽，起了身來，似笑非笑道：“原來公子到我這處，不是來尋歡作樂，而是為了陳大人。陳大人這般的人，居然能得了姑娘的芳心嗎？”

祈清伽拿起桌上的一杯酒倒入喉嚨，笑道：“當然不能，可是他說的話，就會很有意思。”陳發財，戶部尚書。瑞帝萬壽宴，陳發財上書奏請以鄉紳官員捐錢來為瑞帝祈福，既能夠為國庫縮減開支，又可以表明大雲子民對於瑞帝的敬愛。此為萬壽銀。

瑞帝大喜。

戶部尚書陳發財，奏定，官員只需十兩紋銀，鄉紳一兩，看起來似乎並不多，然而實則卻是大肆搜刮民脂民膏，令百姓怨聲哀道。

而那些銀子，也大多都入了沈懷猷的手中，少部分被陳發財等人中飽私囊了。

若是能得到陳發財的一本私賬，恐怕三皇子大人也要慌了手腳了。

胭脂攏了攏身上的衣衫，玉足輕踏紅毯，“反正在您看來，我這般的小人物死不足惜，便想著借我偷聽陳大人的秘密？可是我這般的小人物，最是惜命了，旁的事情都不敢摻和。既然陳大人寵愛我，我也不能傷了人家的心不是？”

“他既然寵愛你，為何不把你接出去呢？”祈清伽靠在琴的旁邊，勾動了一根琴弦。琴弦動，樂聲明。

胭脂嗤笑一聲，“你們大戶人家的小姐，又怎麽會理解我們這種風塵女子的悲哀。”

祈清伽勾唇一笑，道：“我不需要理解，因為我有能力。”她慢悠悠地走到胭脂面前，用折扇勾起她的下巴，用著猶如對著戀人低語的嗓音，湊近她，“我有能力帶你出這個地方，洗去你官家女子妓籍的身份，從此脫胎換骨。”

胭脂眼眸一動，擡眼看她，眸若含水，波光粼粼，貝齒輕咬唇，“公子是真看上了奴家了嗎？”

祈清伽輕笑一聲，拂過她滑膩的皮膚，“你這般魅惑的姿態，自可以留給陳大人，我不需要。等你把他記下的私賬交給我，那我便可以還你一個清白的出身。”

“以何憑證？”胭脂收起了那般的媚態，拖著下巴看著她。

“你也可以不相信我。”祈清伽轉眼看著這紅紗遍布的房間，“便就在這裏等待你年華逝去，美人遲暮吧，要知道，你絕不是我唯一的選擇。”

祈清伽擡腿便要走，只是腰間卻被胭脂拉著了，香膩的氣息噴薄在耳後，“怎的這般的心急，讓奴家考慮一下都不行嗎？你這般俊俏，若是願意留宿一宿，奴家便答應了。”

祈清伽的眼底轉深，歪了歪頭說道：“你不必這般的試探於我，和我合作，我保你性命無憂，且能許你清白出身，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你且想好了。”

胭脂捏了捏手指，垂下眼睫，蒼白到有些病態的肌膚，需得用大量的胭脂遮掩，她名為胭脂，也若那胭脂一般有保質期。

蟾蟾蹲在門外，百無聊賴地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在這裏，就算是儒生也會剝去他最為體面的衣衫，露出赤裸裸的人性，在妓子身上肆意歡聲笑語。越是有欲望的人，越是生活不如意的人，越喜歡來這裏，看自己奔騰，看自己墮落。

她垂下頭，嘟囔著：“真是的，不是說帶著我來玩嗎？最後卻只是讓我守門，可惡的小姐，回去後定要她好看。”

一邊嘟囔著，一邊生氣，眼前人影走動，誰也不會在意坐在門口垂頭喪氣的人，還以為又是哪一個醉鬼。

可偏生有一人走過去之後又退了回來，站定在蟾蟾面前。蟾蟾皺了皺眉，心裏的火氣蹭的一下竄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擡起頭來，卻楞住了，“慕王？”

沈慕涯皺了皺眉，說道：“我剛剛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沒想到真的是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

蟾蟾啞然，一張小臉憋的通紅，不知道該怎麽說。就算她們南疆女子沒有中原這般守男女禮節，可是她這般出現在風月場所也很奇怪。

沈慕涯神色卻沈了下來，“你出現在這裏，那你家小姐呢？”

蟾蟾抽了抽嘴角，眨巴眨巴眼睛，“是啊，我家小姐呢……”

沈慕涯自然看出蟾蟾在裝傻，皺了皺眉說道：“你家小姐在後面？”

蟾蟾不知怎麽的，突然有點心虛，幹笑兩聲說道：“我……”

話還沒說完，只見沈慕涯擡腿便踢開了門，門猛地被打開，祈清伽正要掙脫胭脂的懷抱，就這樣手搭在了胭脂的手上，而胭脂嬌笑的表情還堆在臉上，猛然停了下來，見有人進來，皺了皺眉。

在沈慕涯看來，這極為像兩個人抱成一團，還正在調笑。

極為暧昧！

沈慕涯臉色陰沈了下來，看著祈清伽說道：“你們在幹嘛！”

祈清伽眨巴眨巴眼睛，還沒回過神來，她好不容易逛一次風月場所，怎麽就遇到了沈慕涯。

“好巧，你也在這裏啊。”幹笑兩聲。

沈慕涯怒極，向前一步，拉住祈清伽的手，胭脂順手放開，嬌笑兩聲，“你問我的問題，我會好好回答，下一次你來的時候，我就會給你答案了。”

祈清伽面上一喜，連忙說道：“那可就說好了！下一次我來，你一定要給我個答案！”

沈慕涯臉色如同木碳一般黑，狠狠瞪了那胭脂一眼。

胭脂彎了彎眼，拿起桌上的團扇，擋住自己臉上惡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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