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清伽被沈慕涯拽著離開了風月樓，一邊走，還一邊招呼著蟾蟾跟上。

蟾蟾捂了捂臉，深深地覺得神明是公平的，給了她一個崇尚富貴權勢的野心，同樣削減了她作為姑娘的情商。

祈清伽皺眉看著前面越走越快的沈慕涯，皺了皺眉，“你攥的有點緊。”

沈慕涯一頓，慌忙將她的手松開。

祈清伽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都攥了一路了，這時候才想起來撒開，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慕涯瞪了她一眼，說道：“你還知不知道你是個姑娘家，怎麽能出入那種地方？”

祈清伽一攤手，“那地方是什麽地方？你不也一樣出現在那種地方嗎？”咂了咂嘴，笑道：“你是男人嘛，我理解你。”

沈慕涯氣急，怒道：“你理解什麽！是軍隊的人為了慶祝房子龍升為千夫長，才拉我過來的。我原本就是推脫不過，正想離開的。”

祈清伽見他如此急急地解釋，點了點頭，“其實你來，也可以啊，放松一下嘛。不過皇上並不喜歡朝中大臣皇子混跡於這種地方……”

“我說了！我來這裏，只是被拉來的，而且小坐一會兒，我便離開了！”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

祈清伽見他如此認真，眨巴眨巴眼睛，不禁沈思，七皇子如今年歲大了，聽說府中還未有侍妾……

“那你呢？”

“什麽？”

沈慕涯皺了皺眉，“你為何會出現在那種地方？”

祈清伽眨了眨眼睛，仔細盯著他，突然勾起嘴角，一拍手興奮說道：“不若你也來幫忙吧？”

沈慕涯一腦門子的霧水。

太白樓二樓一個小包間中，祈清伽喝著茶向沈慕涯解釋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只是說了尤鳳玲和三皇子，至於戶部尚書一事，她並不打算讓沈慕涯摻和進來。

及至尤鳳玲來，三人齊聚一堂，沈慕涯聽了他們的話，嘴巴慢慢長大，“你們的意思是說，你想幫尤姑娘追求三皇兄？”

祈清伽猛地點了點頭，笑著看向沈慕涯說道：“你們都是皇子，應該十分了解，不若給我們出出點子，看怎樣能虜獲三皇子的心？”

尤鳳玲在沈慕涯面前還算扭捏，但是聽聞祈清伽這樣說，也擡起一雙期待的眼睛看向沈慕涯。

沈慕涯撓了撓頭，“我常年在外征兵打仗，久不在宮中，與三皇兄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太長……”

見祈清伽面露失望之色，又立馬補上說道：“但是像我三皇兄這般的男子，大多喜歡溫柔小意的女子，若是會些琴棋書畫，便也再好不過了。聽聞皇兄三歲能賦詩，五歲通音律。若是在這方面兩個人能有話可說，應該是極為好的。”

溫柔小意……

祈清伽摸了摸下巴，眼睫垂下，若有所思地樣子。

尤鳳玲捏了捏手指，皺了皺眉，“可是你要我舞刀弄槍，耍一段八段錦都可以，單單是琴棋書畫……”

沈慕涯頓了頓，大概也沒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一般雲京的女子或多或少都要了解些琴棋書畫，更何況是尤老將軍的女兒。“若是如此，不妨先試下別的方法。”

祈清伽擡眼看尤鳳玲道：“我讓你找的男生你找到了嗎？”

尤鳳玲點了點頭，“是我二叔朋友三表姐的兒子，說來也是巧合，他也姓祈。名喚祈浩軒，是個窮酸的書生，我給了他一些銀子，他才答應跟我演這一場戲。”

祈浩軒這個名字祈清伽從沒有聽過，想來就算是雲京祈家人，也是個排不上名頭的遠方親戚。

祈浩軒被下人們帶去了換洗了衣衫，此時被帶上二樓來，本來還有些局促，但看見祈清伽，便是眼前一亮，驚喜道：“我還以為那日看到的是個幻覺，竟不想又在此處遇到你了！”

祈清伽眨了眨眼，看著他，一頭霧水地問道：“你認識我？”祈浩軒面容清秀，雖與沈慕涯容貌相去甚遠，但也算得上是風流書生，若是見過，不至於這般沒有印象。

祈浩軒點了點頭，懇切道：“上月雲京下大雪，我於雪中得見你容顏，不由得做一賦，等再回神，竟再尋不到你蹤影了，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人了。只是你這身打扮……莫不是，原來是個小公子？或者家有長姐？”

祈清伽這個年歲，打扮成公子，雖然顯得幼齒，但也還算相像。她抽了抽嘴角，避而不談這個話題，而是問道：“什麽詞賦？”上月雲京大雪？那應該是她初次入雲京的時候了，原來那看起來孤寂下雪的街道，還有人註意到她。

那祈浩軒低咳嗽兩聲，揚聲道：“是一《美人賦》，飄飄兮若風之流雪，裊娜如迎春而來。”

祈清伽咽下的茶水嗆咳出聲。

“不好嗎？”祈浩軒撓了撓頭。

祈清伽捂臉說道：“甚好甚好……”心說不愧是酸腐的書生，竟寫出這般的詞來，倒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

而沈慕涯快將手中的茶杯捏碎了，擡眼狠狠地瞪向他說道：“我倒不知祈公子是這般的有雅性，只是公子也姓祈，與那祈慎之大人可有何親戚？”

祈浩軒撓了撓頭，“我哪能高攀地起他們家人吶，頂多是個外門親戚，人家可瞧不上呢。”

祈清伽笑道：“你不會上門去認親，被打了出來吧？”

祈浩軒臉色一紅，竟然沒有反駁。

祈清伽挑了挑眉，心道：果然如此。雲京祈家人當真讓她大開眼界。

“我是上京讀書，不想荷包被偷，又聽娘親說過，我與那祈大人是親戚，想著討點生活費，日後榮歸故裏，自然會多多報答，不料竟連人都沒看到，便被那管家斥責了出去，說……”

那祈浩軒咬了咬牙，“說是沒有我這般窮酸到需要乞討的親戚。”

文人骨子裏的清高發作，他也不與雲京祈家人來往，便自己一個人混跡於市井街頭找些事情做。只是再不能安心讀書，直覺得傷了那鄉下還在等著他的家人。

祈清伽解下腰間的布袋，遞給他說道：“這裏面有五百兩銀票，你且拿著，應該夠你在下一年會試上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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