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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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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年關,蕭玨便忙得連王府都鮮少回了,大多時候是被皇帝留在了宮裏小住。

再則是年節時祭祖守靈、歲供朝奉便是一大攤子事,太子原想著如同往年一般包攬諸事,可今年皇帝卻破天荒將其他親王也一並捎帶上了,連病弱的景王都沒落下。只是名義上還是輔佐太子辦事,但破了以往幾年的舊例確實不得不讓朝臣們動了些旁的心思,只可惜桓王還未成婚納妃,便是想私下走動走動一時都尋不到由頭。

蕭玨只安心在蕭慶禎身邊做分內之事,多的一概不理。一則是躲懶,二則是他現在還沒有自己親信勢力,朝中無人可用,不能貿然表態。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不出頭,不代表太子與麓王不惦記他,尤其是他的婚事,竟被前朝後宮一齊記掛上了,更有甚者竟遞了折子上去,將延續永穆太子一脈這一類話都用了上去,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前朝後宮這般齊心,倒讓楊羨宇松快了不少,畢竟桓王正妃的位子空置,遠比顧忌一個朝廷鞭長莫及的郡王爺要重要得多。

皇帝將這事壓了不少時日,終還是在正日子大宴上當眾提了一句,要為桓王與榮嘉公主的婚事操心,也算是給了眾人一個交代,下面人心思更是活絡。

蕭玨借口為太子分憂的名義留在宮中躲了不少人追纏,再則親妹不同他分府別住,自是要住在宮裏,如今提起婚事,以他對妹妹的了解,怕是少不得要鬧上一陣子。而蕭慶禎本就有意試探親侄兒的心思,便也就順著蕭玨的意向皇帝請了旨,一邊也‘用心’為侄兒理一理這朝中的派系人脈。

這頭太子心思活絡,那邊繼後和麓王也沒閑著。這選妃之事除了禮部和有適齡女兒的官宦家需要操心一二,多的還得是皇後做主,禮部那邊一擬了名單,皇後宮裏便來人去東宮將蕭玨請來。

張皇後的宮中倒也熱鬧,不只有她母子二人在,還邀了宮中位分高的三位嬪妃一同斟酌人選。那三妃皆是元後在時的舊人,父兄在朝,膝下又都育有公主。今日有她們在,若桓王定下了合意的人選,太子也不好公然駁了皇後和麓王這邊的人選。再則三妃中的寇賢妃如今承旨教養榮嘉公主,這臻選駙馬人選雖不完全由後宮做主,情分上還是邀寇賢妃攜蕭瓏一同來。

蕭瓏同寇賢妃同來,先向張皇後行李問安,便請了旨同哥哥坐在了一邊,她初及笄又是自家親兄,雖有些不合規矩,但皇後宮內並無人多指摘一句。

“榮嘉聽說今日可以見桓王,一早便吵著臣妾一定要來娘娘宮裏呢~”

寇賢妃坐在下首同皇後說笑,話說出來卻是給旁人聽的。三妃中唯有寇賢妃的娘家持中,餘下的梁貴妃和裴德妃,前者是元後的同宗嫡妹,後者則是張皇後的親姨母,各自背後支持的是哪位皇子不言而喻。寇賢妃和寇家哪邊都不想站,直言今日來也是蕭瓏央著她見哥哥,心疼孫女才來的。

在座自然都聽得懂,卻故作不明。

梁貴妃在旁笑道:“要本宮說妹妹可真是有福之人。膝下公主出嫁多年,鮮少能得恩旨入宮陪伴。如今陛下將榮嘉交給賢妃妹妹撫養,當真羨煞姐姐了。”

“貴妃姐姐這話說的,論親疏,您可跟榮嘉更親近才是。”梁貴妃是元後的同宗嫡親堂妹,皇帝卻把教養公主的事交給了寇賢妃,顯然是並不信任梁貴妃。為這事繼後同德妃沒少拿這話噎梁貴妃,寇賢妃無意做繼後的筏子,便模棱兩可說上兩句。

後宮牽連前朝,更不要說皇帝如今年過七旬已是垂暮之年,麓王與太子明裏暗裏鬥了好幾年,哪有平靜與自由可言。

蕭瓏自記事起便長在問刀樓,受江湖氣熏陶,為人率性正直,她不是看不懂後宮的爭鬥,而是單純厭惡這些罷了,除了最開始見到蕭玨時面露喜色,後面便神情落寞,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蕭玨瞧著妹妹這樣心中十分心疼,宮中規矩繁多,他已成年建府別住自是萬事由自己做主,妹妹卻被拘在皇宮中,只是他請旨想將妹妹接到身邊來,卻遭皇帝拒絕,並未如意,是而心中對妹妹更是愧疚多一些,便暗下主意要仔細替妹妹選定好夫家。

宮女奉上香茶與點心,張皇後借著賜茶的功夫瞧了姨母一眼,那邊裴德妃會意,言道:“怎麽都說到榮嘉的婚事去了,陛下不是還說榮嘉年紀尚小要再留宮裏一段時日嘛!兩位姐姐喜愛榮嘉,怎麽忘了今日皇後娘娘請咱們來是為著桓王的親事?!”

“德妃妹妹說得正是,臣妾竟險些忘了正事,如今禮部的折子遞上來,宮中畫師也將各府閨秀入畫,該是好好為桓王挑一挑了!”

梁貴妃卻道:“誒?怎麽今日沒見太子妃?永穆太子夫婦早逝,合該由她這個嬸母幫著一同看著,皇後娘娘不妨命人將她傳來一同看看。”

蕭玨生父與蕭慶禎同為元後所出的嫡子,世人只知當年謀害太子的是楚王,卻不知是真正的元兇是如今的太子,名份上自是太子與蕭玨更親近些,梁貴妃這一提倒也是尋常。

皇後座下女官適時開口,她先是朝皇後和在座諸人行過大禮後,才稟報道:“稟娘娘,您先前命奴婢等去請太子妃娘娘,東宮那邊回話說太子妃今日同太子一同奉旨出宮,是而太子妃娘娘才沒法過來。”

傳蕭玨過來是早就定好的日子,專挑今日太子夫婦奉旨出宮,張皇後卻故作不知,待侍女回稟後才恍然大悟。

“本宮想起來了,昨日東宮還請了旨,瞧本宮這記性,幾位姐姐可別笑我。”

三妃皆道不敢,皇後人也請了,既是事出有因,梁貴妃也不好說什麽,只是暗道自己竟連太子夫婦奉旨出宮這等事都被蒙在鼓裏,實在可惡。

那邊自有宮人自內殿取了畫像冊子分別交到三妃手中,到張皇後那兒,她卻一指地下的麓王,直言道:“你這做叔叔的,來了便只知喝茶,連親侄兒的婚事也不上上心。本宮今日眼疾犯了,瞧不得這些細碎東西,你這做叔叔的還不盡力些!”

說著便命宮人將那一份名冊畫像都交給麓王,至於被議論婚事的蕭玨,卻沒法自己做主,只等著旁人看到中意的,再叫宮人到他面前展開畫像挑選。

張皇後和麓王早有自己心儀的人選,只是面子上還要做做功夫,這會兒隨意翻了幾卷畫像皆是搖頭,便道:“母後,依兒臣看,子珺這麽多年雖耽擱了親事,卻潔身自好。人又儀表不凡、風度翩翩,父皇既有意為子珺選妃,不妨多選幾位佳人,也好早日承襲大皇兄的香火。”

“你這當叔叔的,光說可不成,得好好替侄兒選一選才是!”張皇後打趣了兒子一句,但言下之意便是認可了麓王所言。

蕭玨長在民間,年過弱冠才被接回宮中卻無妻妾子女,又是已故永穆太子的嫡子,如今被接回來,若是要迎娶幾門官宦小姐倒也在常理。於朝臣來說亦是好事,桓王正妃自是要在那勳貴世家適齡女兒裏去選,但這側妃妾妃的名分卻沒有那般苛刻。

梁貴妃聞言心思瞬動,只可惜此刻無人商量支應,便偏頭假作咳嗽兩聲。

寇賢妃正坐在她下首,見狀關懷了一句,“貴妃姐姐這是怎麽了?”

“無妨,從前落下的老毛病罷了。胭脂,你回宮去將端淑送我那瓶藥丸拿來。”梁貴妃等的就是寇賢妃開口,待侍女奉命去取藥,貼身侍女自然聽得懂她話中的安排,便領命去安排人將消息遞出去。

“貴妃姐姐可有大礙?若是不適,還是早些回宮歇著罷了。”

正妃的人選還沒定,梁貴妃怎肯走,便假意撫著胸口以作緩和,而後才慢慢道:“多謝皇後娘娘關心,臣妾不過是舊疾犯了,冬日裏愛咳嗽幾聲,方才命侍女去取藥,稍後服些便不妨事了。”

那邊幾個女人一臺戲,麓王卻動了旁的心思,他拿著禮部擬的名單直接交給了蕭玨,湊在一旁說道:“子珺也瞧瞧,可有中意的?”

蕭玨方回朝,對各家情況一概不知,這會兒麓王空給他一個名單,那上面只寫了哪家官員之女,年方幾何,哪有這般挑選的。

只看了一眼,蕭玨就將那折子放下,言道:“侄兒實在看不來這個,只是這些年游歷江湖多偏愛英氣豪放的俠女,這京中貴女想來都是嫻雅端莊,一時間倒真不知該如何選。”

麓王聞言一笑:“英氣豪放……確實不錯,屆時再選個門戶低些的側妃輔佐持家,你跟著太子殿下,也好少操心府中的事務。”

他們圖謀桓王正妃的位子自是要拉攏蕭玨,不論皇帝這些日子的擡舉是為了給日後的新帝挑選輔政能臣,還是意在扶持蕭玨上位,此刻都要順皇帝的意。

蕭玨直言喜歡英氣些的姑娘,倒讓他們有些門路,畢竟聯姻拉攏是一回事,若是夫妻和睦,能直接將人招攏過來更是一石二鳥。

“要是英氣,該是將門之女最佳。永穆太子妃便是季家的女兒,桓王這是子隨父啊~”梁貴妃心中自是歡喜的,她才不管蕭玨這話是故意說出來想娶些將門之女,還是真的隨了其先父喜好,梁家也是將門世家,雖自元後子侄後,族中子弟大多做了文官,軍中名望遠不如如今的季家,卻還有些舊日人脈在。

“說起來,賢妃姐姐的女婿…匡北侯應家此次也有適齡女兒應選,算起來也是桓王的表妹了,親上加親亦是不錯!”裴德妃在旁卻冒出一句,將寇賢妃也牽扯了進去。

匡北侯常年駐守北疆,寇賢妃的女兒端淑公主遠嫁多年甚少回京,應家更同這皇位之爭無甚牽連,選妃一事不過是皇帝禦令,適齡便要參選,如今連應家都一並扯了進來,裴德妃這一攪倒是把水絞得更渾了些。

蕭玨對此興致缺缺,熟料一旁麓王側過頭,壓低聲對他笑盈盈地說道:“侄兒這麽選,可是怕把勳貴小姐娶進門,要將你房裏藏著的那個磋磨死?”

見蕭玨不語,麓王又道:“你皇嬸娘家有個適應的姑娘,出身雖不高卻極是聰慧,她家中一直細細教導著。你若給她個側妃之位,以那姑娘的聰慧定能護好侄兒的心上人……”

這邊是明目張膽的拉攏,不過也卻如尹梟所言,繼後和麓王的手還沒有伸進自己的內院,蕭玨並不應聲。

他在等。

稍息便又宮人進殿稟報,聖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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