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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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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駕方到宮門,張皇後便攜眾人至門外相迎,果見太子夫婦隨行,另有一人行在最後。

蕭玨行禮起身卻見是楊羨宇,只是收斂了素日在他面前的囂張模樣,一身郡王朝服,舉止也規矩許多。

“朕聽太子說子珺在皇後這兒,便過來瞧瞧,卻不想你們都在。”

皇後坐在皇帝身旁言道:“正巧禮部今日遞了單子上來,臣妾便想著請幾位姐姐一同幫忙相看,正巧慶虢進宮請安,臣妾便做主請他幫侄兒一同臻選。”

“子珺年歲不小,身邊是該添幾個人了,皇後……可有中意的人選?”

皇帝這麽問,張皇後自然是沒有人選的,只笑著應答道:“臣妾瞧著倒都好,倒是方才桓王自己說喜歡英氣豪爽的將門之女。陛下來時,正說著寇姐姐的女婿,匡北侯家有適齡的女兒,相貌品行皆是上佳,其母又是公主,親上加親倒也般配。”

喜歡英氣豪爽的女子和喜歡將門之女在帝王心裏可是兩個意思,蕭玨聽到張皇後添油加醋並未多說什麽。倒是寇賢妃沒想到不僅裴德妃提了一句,繼後這會兒當著皇帝竟又提了一遍,當真是存了逼她表態的意思,在旁輕笑一聲。

皇帝先前聽皇後所言並未多說什麽,這會兒聽寇賢妃笑了聲不由問道:“愛妃笑什麽?”

“臣妾只是想起端淑上月來信同臣妾說,敏俠那丫頭自己建了個女子兵營,說是要同匡北侯的強兵一同殺敵,她實在管束不了便由那孩子胡鬧去了,這會兒聽皇後娘娘擡舉敏俠,怕是要折煞那孩子了!真配給桓王,只怕要家宅不安生了!”寇賢妃故意誇大,皇帝聞言大笑幾聲,同她聊起這個外孫女,直誇讚英武不輸其父,卻是閉口不提賜婚,便是將寇賢妃的推拒之意聽進去了。

但張皇後所言將門之女,皇帝也同樣聽進去了,他看向蕭玨,親自問道:“子珺當真喜歡?”

“回皇祖父,臣……”

“舅舅,非也非也。”楊羨宇起身直接打斷了蕭玨的話,“臣知道桓王喜歡何樣的女子!”

“喔?說來聽聽。”

楊羨宇先前已同蕭玨私下達成協議,他會當著張皇後和麓王說英氣豪爽原也是為日後請旨賜婚綏南王之女做準備罷了,卻不想今日楊羨宇竟同皇帝一同來了,左右不會傷及他的利益,蕭玨也就由他說了。

“桓王在民間時臣曾有過數面之緣,也是偶然之間見侄兒容貌同大表兄十分相像,多方打聽後才確信是表兄血脈,正巧季將軍述職回京,臣便派人告知季將軍將人帶回京中。桓王昔日化名季玉朗行走江湖,亦有俠義之名,頗受江湖人敬重,想來是這個緣故,才更傾心於身具俠氣的女子。”楊羨宇這番話,皇帝早些時候已從季南珩口中聽過一遍,只是化名行走江湖之事倒是頭次聽,而這麽一說,蕭玨鐘情的便是那些江湖俠女而非將門之女。

“禮部所擬大多是勳貴嫡女,自不比那些民間女子豪放,但溫柔知禮,堪為賢內助。”皇帝並不認可所謂‘俠女’,江湖人以武犯禁向來為朝廷忌諱,更不要說皇室了,他看向皇後囑咐道,“娶妻娶賢,皇後遴選時還是要選些端方大氣的名門閨秀,桓王年紀不小了,早些娶妻定定心才是。”

“皇祖父,孫兒其實……”

皇帝並不想蕭玨說什麽,他擺擺手道:“罷了,日後若是遇上喜歡的,待大婚後稟了皇後納進府便是。”

“父皇,依兒臣看,侄兒這是心有所屬了。”太子適時開口,見皇帝頷首默認便繼續道,“檀兒前些日子去京郊皇莊偶然碰上,聽說子珺帶了一人同去,過從甚密,莊子上的人也是仔細伺候著,想來是早有傾心之人。”

皇帝倒是並不意外此事,畢竟桓王今年二十有二,卻無妻妾子女,說好聽了是潔身自好不近女色,說難聽了難保是身子哪裏不妥,這會兒聽他身邊還是有人倒也覺尋常。

皇後也在一旁道:“桓王身邊該是有人伺候著。陛下,這民間女子怕是不知該如何侍奉,不若帶到臣妾宮中讓嬤嬤教導一番,也好讓她懂些侍奉的規矩,待大婚之後交由桓王妃帶回府中開臉賞個位份。”

畢竟桓王還未成婚,雖說此時沒有庶子,但若真如太子所說頗得寵愛,難保大婚之前不會有孕,反而麻煩。若是交由皇後教導,大婚後再以長輩之名賜給孫媳婦帶回府也名正言順,萬一民間女子不知分寸生了爭寵之心,進了宮教導磋磨一番也能安分。

張皇後這一番說辭有理有據,皇帝聞言也是頻頻點頭。人到了皇後宮裏,自是任他們磋磨,若是個骨頭不硬的,說不準還能攏歸己用。

“既如此,便依皇後之言。子珺,稍後便讓你皇祖母宮裏的人隨你回府領了人走,你該細看看可有中意的名門閨秀。”

皇帝方說完,楊羨宇便在旁噗嗤一樂,還不等太子麓王斥責他君前失儀,他便自行起身告罪,只是面上笑意不減分毫。

“你這般笑,可是知道什麽內情不成?”皇帝對長姐的兒子素來偏寵,即便楊羨宇方才在禦前嗤笑,也沒有半點怪罪的意思。

“舅舅聽了可別笑。實在是皇後娘娘和太子殿下誤會了,桓王身邊可沒什麽女子,若是真把外男接進宮那才真要壞了規矩!”

“男人?!”太子和麓王同時看向蕭玨,腦海中登時便浮現龍陽之好一詞。

楊羨宇將眾人胃口吊足了,被舅舅笑斥了一句繼續說道:“昔年謀害永穆太子一事,當時動手的江湖人一直逍遙法外,桓王偶然探得當年殺害他父王以及追殺他兄妹之人還在,便將此人捉來審問,只是那人詭計多端險些再次加害桓王,幸得當年救桓王兄妹的江湖俠客再舍身相救才相安無事,只是那俠客身受重傷又中了劇毒,桓王如今是為了報此人數次救命之恩才將人留在身邊照顧著。”

“原來如此,既救了子珺和榮嘉,朕該是見見此人,加賞一番。”

蕭玨瞅準時機開口稟報道:“皇祖父容稟,師尊人雖僥幸救回,但受傷過重,醒來後神智便如十歲孩童,怕是不懂宮中禮儀規矩。孫兒同瓏兒得此人悉心照拂十餘年,情分非同尋常,不怪太子殿下與堂兄誤會。”

蕭瓏原本在一旁安靜聽著,她初時還真以為兄長有了親近之人,待聽到楊羨宇和蕭玨的話後,便知他二人說的是聞人瑜,但她竟不知義父受重傷神智如孩童,聞言也跟著起身拜道:“皇祖父,義……師尊待孫女與兄長如親子,冬日添衣、夏日祛暑打扇,原以為師尊人遭奸人所害不在世了,方才聽皇兄所言,懇請皇祖父允準孫女隨兄長回王府探望!”她本是張口欲喚義父,一瞬想起蕭玨囑咐她的話,知道稱父會給聞人瑜惹來麻煩,便隨著蕭玨改了口,只稱師尊。

“既如此,榮嘉今日便隨你皇兄出宮,朕許你明日再回宮。此人救先永穆太子血脈於危急,又悉心照拂多年,該有的賞賜也不可短了,既是人如孩童便不賜爵位,改派宮中擅疑難雜癥的太醫入桓王府診治,若需良藥,一概從宮中支應。”

“謝皇祖父!”、“陛下恩慈萬民!”

眾人落座後,只見楊羨宇仍未落座,皇帝看了眼外甥便道:“怎麽一直站著?”

“臣只是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同陛下說了的好。”

皇帝聞言笑道:“你何時變得這般懂事守禮了,朕合該同皇姐唏噓一般。”

眾人只知綏南王因其母撫寧長公主的緣故頗得聖上愛重,從前他鮮少入京是而不覺,今日聽皇帝同他說笑方覺綏南王恩寵如此之盛。

“陛下可冤枉臣了,臣這般鄭重守禮實在是為兒女之事向陛下討恩旨,合該恭敬些。”若換了旁人,楊羨宇這話實在是僭越大不敬了,可皇帝聽他這麽說,不僅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同親外甥打趣了幾句,盡顯天倫之情。

說笑過後才道:“你膝下只有一女,說來說去還不是為了賜婚。聽你這麽一說倒像是有了人選,不妨說給朕聽聽,若是合適,便同桓王的喜事一同辦了,便當是雙喜臨門。”

楊羨宇得了皇命便答道:“舅舅怎知是雙喜臨門,茵茵那丫頭教我慣壞了,沒成想早些時候桓王在我府上那幾日,她便中意了,卻瞞得緊,連她母妃都不知曉,還是今年臣奉旨入京她央著一同來,才教臣知曉了,今日聽太子與皇後娘娘說,原來……桓王也對我家茵茵有意啊。”

楊羨宇只有一個女兒,綏南王雖在淮南諸郡頗有勢力,膝下卻無子息繼承。就這一個寶貝女兒還是年近四十才有的,若能做綏南王的女婿日後自可有淮南諸郡做支撐,太子同麓王都沒想到蕭玨竟同綏南王的女兒互生情愫,一時間心中都多了些忌憚,尤其是太子蕭慶禎,更是心下一緊。

“既是要討因緣,你今日還不把茵茵帶進宮?”

“舅舅容稟,是那丫頭臉皮薄。平日雖讓臣慣得無法無天,但到底是嬌羞的女兒家,若是當面被桓王拒了,臣今年這個年怕是都要過不好了。”楊羨宇說起女兒慢慢都是寵溺,足可見其對女兒的愛重,“臣為人父,只得先行幫她試探試探桓王的口風,幸好今日皇後娘娘把臣問了,臣替茵茵先行謝過娘娘了。”

“郡王客氣了,若能湊成一則佳話,本宮可要沾沾你們的福氣。”張皇後自然不會放過和綏南王與蕭玨親近的機會,即便只是口頭上隨口一句,但只要在太子眼裏,他們早有瓜葛便能替兒子多爭一分,再則綏南王既有權勢又有皇帝的愛重,確實不可小覷,他的獨女雖不能攏到自己這邊,落在持中的蕭玨手中總好過教太子的人娶了去。

她方才動了心思要收桓王的身邊人,後來雖知是個男人,卻也是實打實教對方知道了她的意圖,見蕭玨沈默不語,面上卻現喜色,張皇後忙在旁勸說道:“陛下,依臣妾看這倒是一樁喜事,若縣主同桓王早有情誼,夫婦和睦自是圓滿。”

“茵茵那孩子本就是個孩子心性,羨宇又把人都寵壞了,這入了府怕是一時擔不得打理管家事務。”

“陛下。”先前太子提了蕭玨金屋藏嬌卻是個誤會,梁貴妃見皇後句句仿佛要將綏南王和桓王一並攏到麓王那邊去,心下焦急,這會兒終於尋到機會開口,便提議道,“桓王同縣主兩情相悅自是喜事,只是大婚並非一兩日之功,這偌大王府總不可能一直沒人打理,不妨從適齡的閨秀中擇選一兩位端方賢良的,家世低些也不要緊,先入府伺候著,待日後縣主大婚入府後,再讓她們協助縣主打理王府事務便是。”

多上兩位側妃,便有機會將自己這邊合適的女兒家舉薦過去。

皇帝亦有這個意思,聞言頷首囑咐皇後道:“此事便交由皇後擇選,貴妃與賢妃助皇後分憂便是。朕有些乏了,便先回宮歇著了。”

雖未正式下旨賜婚,卻默許了方才梁貴妃所言,眾人恭送聖駕離開後,便紛紛向綏南王和蕭玨道賀。

楊羨宇似乎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出,聞言朝蕭玨挑眉一笑卻並不多言語,自攬了人回府,旁人只道他是準岳父同女婿有話說,也沒有多加幹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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