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聽、他們都在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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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晚會零零總總的開了三小時,散場的時候已近十點。

張良嚷嚷著想吃宵夜,介於第二天全校放假,顏路也著實有些餓了,兩人就幹脆一路晃蕩打算去餛飩店吃碗小餛飩。

十二月的夜裏已近零下,從開著空調的藝術館出來後張良裹得嚴嚴實實,那樣子就好像個大明星上街怕被人認出來似乎,其實張良這個人當真是比顏路更招蜂引蝶的,就從方才出館的路上已經碰到了三個紅著臉的小女生急切的掏著聯系電話,張良一張臉窘迫的無以覆加,顏路反而在一旁悶悶的笑——就好像現在。

“師兄你在笑什麽?”張良瞇著眼瞅他,那點小心思還能藏的住?

“沒有……”顏路勾了勾唇角,“我不知道你會彈鋼琴。”那是實話,其實他對張良還有許多不了解的。

張良嘿嘿的笑起,兩個人在夜裏踩著一地的細霜走在小弄堂裏,偶爾身邊有幾個風雪夜歸人騎著自行車發出“吱嘎吱嘎”的機械聲。“師兄,你知道鋼琴在樂器裏被稱為什麽嗎?”

顏路眼角頓時有些抽搐:“樂器之王。”他已經可以預料張良的下一個問題了。

“小提琴呢?”張良的眼角有著明目張膽的戲謔。

顏路的聲音就有些咬牙切齒的:“樂器之後。”

“乖。”張良咂咂嘴,像對待一個小孩子一樣伸手摸了摸顏路的頭發,當作對他回答的獎勵。

顏路拉下張良的手倒也沒放開,只是一前一後的牽引著走。

冗長的弄堂盡頭昏黃的燈光照不亮這一片陰影,即便是適應了黑暗的眼睛也無法分辨的清楚,就在弄堂相接的地方突然竄出的身影嚇了張良一跳。

“你們誰是張良?”來人看不清表情但口氣顯然是兇神惡煞不容置疑,手中不知握著什麽,隱約的反射出了些寒光。

那是刀。

顏路看到了,下意識的將張良護到了身後,有些意識到這次是惹到什麽麻煩了。

“張良你小子有種讓你們體育系的人來找茬,就沒種站出來嗎?”那小流氓就嗤笑了起來。

醫學院?張良楞了下,手就被顏路握住了。

“和你們論理?”顏路挺身,眼角眉梢都是些許嘲諷:“也配?”

張良一把抓緊了顏路的手,他這是在幹嘛?不知道這樣會激怒對方嗎?

“【操】!”對面的人朝地上啐了一口,張良只知道昏暗中整個人被推搡了出去,他看到刀背閃過的光在黑夜裏劃過弧線,然後眼前的景象就混成了一團,他聽見刀子“當啷”落在地上的時候腳下一絆“噗通”就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後手被人緊緊拉住,整個人落進一個溫熱的懷裏,他抱的很緊,兩個人是在地上滾了一圈——一定很疼,因為張良聽見顏路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悶哼,極輕卻那麽清楚的落在耳朵裏。

“師兄?”張良帶著疑問的喘息在夜裏聽得一清二楚,輕輕的透著擔憂。

“【操】!”小流氓在地上摸索到刀子一骨碌爬起來,突然屏氣凝聲,所有人都聽見了,細小的腳步聲和低低的話語在弄堂裏傳來,越來越近,幾乎是跑著——有人來了,還不止一個。

“【他】【媽】【的】,算你們命大!”小流氓咒罵了一聲撒腿就朝另一個方向跑去,弄堂的陰影裏馬上竄出人影追了上去。

張良哪裏還管的了誰追誰,這才驚魂甫定忙推了下身上的顏路坐起身:“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顏路咳了聲,出口的話語氤氳成一團冬夜的熱氣,再漸漸消融。

“師兄?是不是剛才磕到了?”張良伸手在顏路身上胡亂的摸索,“啪”手就被顏路的手抓住了,他握的很緊,幾乎想要不留一點縫隙,有種溫熱透過冰冷的皮膚傳達到掌心——粘膩的液體附著在皮膚上的感覺。

然後張良意識到了,自己滿手,都是血。

顏路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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