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聽、他們都在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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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腦中頓時一片空白,他嚇壞了,手突然就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他完全分不清楚現在究竟是什麽狀況:“師兄,你是不是流血了?受傷了?哪裏……哪裏受傷了?”他想起剛才的刀光,突然不敢去猜測那刀尖的方向,他想要抽出顏路握著自己的手,慌亂又沒有目的地的在他身上尋找著傷口,他不知道顏路哪裏來的力氣就這麽死命的拽著他,仿佛怕他受到更多的驚嚇,就好像兩個在僵持著又犟的孩子,他驚覺的時候發現自己滿身的冷汗在夜裏刺骨透涼,全身的力氣就像被抽空一樣的放棄了,沾染到指尖的血液已經漸漸變冷凝固:“師兄……不要這樣……”如果說他有什麽討厭顏路的地方,那麽這算一個——就好像從認識他的第一天開始,所有的中心都在圍繞著張良轉,所有的擔心受怕也是圍繞著張良展開,張良不曾說過,他對顏路這種不遺餘力的愛護和包容,極喜愛,也極討厭。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哀求又委屈的聲音重覆:“不要這樣……”

不要這樣對我。

然後察覺到顏路的手引著自己覆上了一處濕熱的源頭,粘粘膩膩卻可以清晰的分辨出血液浸透了衣衫,無法阻止的流淌出來。

張良的臉色頓時慘白,他立馬解下了自己的圍巾按壓上去,他咬著唇顫抖著聲音:“會沒事的!”他說著,聲音卻越來越小,因為他感覺到那單薄的小圍巾很快就被血液染上了艷麗的紅色,血腥味在霜夜的弄堂裏彌漫不散。

“啪嗒”有滴溫熱的水珠掉在了顏路冰冷的手上,他幾乎錯愕了一下,張良哭了,那樣低聲下氣又驚恐無措的重覆著:“對不起……”如果他當時沒有默許體育系的行為,如果他沒有嚷著要來吃宵夜,如果——如果——他能站出來……就好像一場蝴蝶效應,可所有的事沒有如果,所有的結果也並非美好。

——那麽,現在內疚和痛苦的人一定是自己,而且,千百倍——顏路是這麽告訴自己的。

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扶著自己的人全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聽到頭頂上那個少年低低的囈語,好像所有的思維被抽空了,變成了一個完全孤立無助不知所措的孩子,只有那只手還牢牢按住自己受傷的地方,而自己,連一個安慰的話語都要費去大半力氣。

“我要怎麽辦……”無助又無辜的孩子,哭的不能自己,慌的沒了主張,更是內疚的無以覆加。

腰身傳來的陣痛竟然讓顏路有種別樣的心動和……毒藥滲透入骨的縈繞,傷口在夜風裏已經漸漸有些麻木了,他只是微微仰了頭,輕而易舉的就捧住了張良的臉,水珠就順著自己的手指流淌到了手心,從溫熱到冰涼的轉換仿佛靜謐的如同一個世紀,張良的臉近在咫尺,懵懂茫然,連眼神好像都失了原本的波瀾不驚,就好像……那樣漂亮的面具後面,看到了另一個張良——真像毒藥,讓人欲罷不能卻甘之如飴。

於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由自主無法控制的覆了上去,細小的親吻落在張良的嘴角,像蝶翅撫過落葉的輕柔,仿佛要身體力行的安慰那個人,將所有的哽咽都滑入唇角。

他說:“別哭。”那麽吃力卻盡力。

張良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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