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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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沒見過這麽鮮活的臉, 興趣出乎意料得濃。

眼下來看這興趣會持續一段時間。

他學什麽東西都很快,因此對什麽東西的興趣都不會太久。

他想他會懷念這興趣,但這興趣才剛開始。

輔事攬起付長寧, 抱她去水裏清洗。

這次弄得格外深,沒有流出來的。輔事故意洗慢了,但時間還是比以前短不少。

付長寧睜眼時已經天色大亮。

空氣中的細微塵埃在透過明窗的陽光下靜靜漂浮,身上罩著輔事寬大的素衣道袍。耳邊是一層又一層風吹松林掀起的松浪聲, 鼻尖飄著淡淡的墨味兒。

這是哪兒?

付長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掀開素衣道袍起身, 記憶跟著瞬間回籠。

是書屋。

怎麽睡這兒了!快起來,被人瞧見沒法解釋。

付長寧從不在書屋過夜。兩人過去的幾次交歡都是下了床後比陌生人還陌生人。

“不好意思,輔事。要不是多到試起來累得要命, 我不會睡得這麽沈。”付長寧手忙腳亂推開素衣道袍, 拿在手裏丟也不是、抓也不是。

話說完了,頓了一下。

昨天完全掌握主導權的是她,極盡舒爽的也是她。這話出口跟推卸責任似的。

幸好輔事沒什麽反應。

輔事坐在桌前, 執筆批改信筏。頭也不擡道,“無礙, 你不用現在起身,可以多睡一會兒。”

“不了,我得走了。我還想多裝幾天黃花大閨女。”付長寧瞅了一圈, 昨晚亂丟的衣物按照由裏到外、顏色由深到淺被整整齊齊疊好放在枕邊。

最上層是她的肚兜。

他怎麽做到把這比濕了水的宣紙還軟趴趴的東西疊得方方正正的。她一直都是隨手團成團兒來著。

付長寧拉高素衣道袍, 背對著輔事。窸窸窣窣穿起衣服。

嘖, 之前喜歡軟綾紗衣層層疊疊好看, 今天才發現穿起來有多浪費時間。

手撐著地板起身時, 脊背僵了一瞬。

一股暖流從小腹下來, 在小腿上蜿蜒幾下、留下涼涼的痕跡, 稀稀落落在木質地板上嘀嗒幾下銅錢大小的“米湯”。

想清楚這是個什麽東西後,付長寧人都楞住了。

心虛得要命,心跳如雷在耳邊驟然響起,下意識扯過裙擺遮擋這東西。

遮擋什麽呢?

這是他的東西不是嗎?

書屋是他的地盤,她還能避開他清理掉痕跡?

“輔事。”付長寧脆生生叫到,耳畔紅到滴血。

“嗯?”輔事擡頭,在她紅撲撲的臉蛋上稍作停留,視線順著她的動作自然下移。

“我要沐浴,你來清理。”

“好。”輔事放下筆,盯著付長寧細白的手指稍加思索後道,“要我幫忙嗎?你可能夠不到那麽深的地方。”

付長寧感覺血氣“騰”地一下子上湧到頭頂,讓人頭昏腦脹沒法兒思考,直想抓著頭發使勁兒薅,“啊啊啊啊求你別再說了。你為什麽能毫無心理負擔地說出這麽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輔事是絕對理智的人,“抱歉,大抵是人修、妖修的道德觀念有沖突,我並不覺得這是件令人難堪的事情。你的反應過於激烈了。”

他一臉認真,是真的難以理解。

“既然不喜,那就盡快處理掉。留在這裏抱怨也於事無補,它又不會聽到後自己流出來。”

聽聽,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麽。雖然很有道理。

輔事擱下毛筆,素白手指撐著桌面起身。

付長寧瞧著他越來越近的臉手足無措,“做什麽?”

手腕被輔事扣住,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拉著走,“我弄進去的東西,卻要求你弄出來。這不合適,天下間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

付長寧換了一身藕荷色的衣物,從頭到腳清清爽爽。輔事給她的衣服都特別舒服又合身。

隨口問道,“輔事是偏愛藕荷色嗎?上次你給我的衣物也是這個色系。”

“不是,我的衣服只有這個顏色。”

“你的衣服?”付長寧擺動衣服的動作頓了一下,試驗性的擡了擡手臂。輔事肩寬窄腰,這件明明很合身。

“嗯,改做成你的尺寸。”

付長寧目瞪口呆,“你做的?”

翻看衣物,走線流暢,針腳緊密細膩,外衣上還繡了幾朵逼真的重瓣海棠花。他還會做這女人家的細活兒?

“找裁縫改需要額外支付五個靈石。”妖修的衣、食、住、行都要比人修多支付一筆額外的價格,即便位高權重如輔事,也不例外。

五個靈石是什麽大數字嗎?你好歹位居輔事,生活不致於如此拮據吧?她怎麽不知道息風寧雲已經窮到發不起月錢了?

付長寧表情特別好理解,輔事回答道,“息風寧雲每月的份例沒妖修的份兒。”

突然想到什麽,付長寧問道,“我‘秉燭夜游’尋到你那天,你在破敗的觀音廟療傷,僅僅只是因為住不起客棧?”

這話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輔事卻答得理所應當,“不然呢?”

付長寧:“可你那件梅花黑衫是摻了銀線繡的。”

“銀錢當然全部帶在身上比較好。”銀子拈成絲繡在衣服上,拆都拆不掉。防丟又防盜。

付長寧啞口無言。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原來他是這樣的輔事。

“這件衣服上的重瓣海棠花是銀線串了玉髓繡出來的。”這也是為了防盜嗎?

輔事:“女孩子穿成這樣比較好看。”

付長寧楞怔一瞬。他連改制衣衫的前錢都不想出,卻願意在藕荷色的衣裙上帶銀綴玉。

“再待下去,不知道又有什麽樣的風言風語從蔣元口裏說出來。輔事,我先走了。”付長寧轉身就走。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最近跟輔事說話,總會令人害羞。

“蔣元不會有這個機會,他已經死了。”輔事說,“心臟被掏出來,當場斃命。”

付長寧倏地回頭,驚訝極了,“什麽!”

付長寧找了一圈,林肆在亂禁樓,她的房間裏。

“林肆,你是不是蠢。離清明明再三叮囑讓你不要動蔣元,殺蔣元的後果你承受不起。他就是再調戲你,你避開就是。”付長寧劈裏啪啦竹筒倒豆子,“現在可怎麽辦?殺人奪功法,走到哪裏都是死罪。妖修更是刑罰翻倍。離清護不了你,蔣氏一族絕不會放你幹休。你慘了,你小命休矣。”

林肆靜靜地聽她說完,那副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模樣,活像付長寧說得與他一點兒不相幹。

“想殺就殺了,與你無關。”

付長寧被氣到了。她替他擔心,火急火燎跑過來,他反而嫌她多管閑事。

“怎麽沒關系?我推舉你為合歡宗下一任宗主,你成了階下囚,我還做得了禮樂殿殿主麽。”付長寧心中有火、嘴上帶刀,“我不管,你得賠償我的損失。”

林肆面上帶了幾分為難,“我沒錢,賠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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