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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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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伏見狀連忙換了個話題,問起容潮日前柴桑山弟子前來拜見他一事。

容潮只道他只是奉柴桑山慕藺上神之命前來拜訪他的,沒有提及他答應幫他渡劫一事。

太伏隨後聯想到他身為九溪宮少君,宮外自然都想到帝君離世,九溪宮無主數年,如今容潮醒來,自然要很快繼任掌門一位,於是便提到了他繼任掌門之位一事。

顯然,他提的這個話題也不是什麽輕松的話題。

容潮看見下頭弟子們都抿著唇不言,目光微轉,帶著笑意道:“此事待本君從酆都回來再議吧。”

太伏點了點頭,誤以為他仍舊不想承擔起整個九溪宮大小事宜的責任,心事重重。

太和蹙眉道:“你要去親自赴宴?”

容潮道:“是。”

太伏道:“可是你的傷勢……”

容潮道:“師叔不必擔心,弟子並無大礙,此番閻羅王妹妹大婚,設宴慶賀數月,廣邀四海八荒名門世家,九溪宮自是不能怠慢。弟子既然醒來,若是不現身,只怕閻羅王又要上言弟子傲慢了。”

容胤明白容潮要赴宴定有其打算,幫他說話道:“阿潮身為九溪宮少君,若是不赴宴確實不太妥當。”

太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容潮看向眾人又道:“此外,閻羅王遞來的請帖不僅邀請本君前去,也相邀了各宮宮主。”

太伏道:“你既已決定親自前往酆都,那各宮宮主倒也不必再一個不拉的都去。”

閻羅王後面的話不過是客套,送往四海八荒各門各派請帖只怕皆是如此。

對此,不僅九溪宮不可能所有的宮主都去赴宴,其餘各門各派世家名門也不可能獨留空巢一家皆去地府赴宴。

容潮道:“本君與師叔想的一樣,兩位師叔與師兄們都不必再前去。”說著他看向殿下,道:“韶劍,你如今雖然是五溪宮宮主,但資歷尚淺,此行一同前往更佳。不過你若是不想去也可不去。”

韶劍沈思了片刻,起身回道:“弟子想留在宮內。”

再有數月,便是韶劍的第十劫。

殿內中人自然都理解他此時不想再外出的心情。

“好。”容潮隨後看向江清風。

他身為八宮主,但也同樣資歷尚淺,若是也不去,只怕閻羅王看到九溪宮只來了一位宮主又要嘀咕他們不重視他們一族了。

容潮剛開口道:“韶悠……”連勸他“不如和本君一同前往酆都?”都未說完,江清風便回覆了他。

江清風原本就想跟著容潮,聞之立馬爽快搶答道:“弟子願意!”

容胤笑道:“本君到時讓恒遠隨你們一道前去。”

恒遠聞聲上前行了禮。

容敏聞聲道:“我也陪阿潮一道去吧。”

久未開口的容淵聞聲,沈聲道:“韶晟,你便代為師和你師叔、師弟一同前往酆都吧。”

韶晟垂首行禮道:“是。”

閻羅王嫁女兒,九溪宮少君親自赴宴,本已算是給足了他的面子,如今外加一位八宮主、兩位宮主的徒兒以及恒遠仙君和賀禮——足夠。

之後各宮匯報了近日學無涯學子們的情況後,沒有什麽特別的事,眾人便都散了。

從青雲殿出來後,容潮叫住了江清風,讓他與他一道回六溪宮去帶走他的烏龜。

眾人大多與容潮一個方向,便一起往各宮回。

剛出九溪宮,江清風問道:“小師叔,那我們什麽時候出宮前往酆都?”

閻羅王嫁女,廣邀賓客,自然不可能是讓他們走平日裏凡人死後鬼魂前往鬼界的結界,而是另開一扇大門。而從泰山抵達那地方,也需數日。

並且閻羅王此番大擺宴席七日,他們定然不能掐著點到,但也不必赴提前那麽久赴宴。

容潮目光微斂,刻意默了片刻才道:“半個月後,你們再離宮。”

江清風疑惑道:“小師叔你不和我們一道嗎?”

眾人聞聲也都將目光投向容潮。

容潮搖了搖頭,道:“半個月後我會在即谷山等你們。”說罷,他轉身看向他們。

江清風道:“小師叔,你要出宮嗎?”

容潮淡淡地點了下頭,道:“我想出去走走……”

容潮刻意沒有多說,他知道他們會如何想。

眾人意領神會,當即想到太叔奕。

江清風原本有些蹙起的眉頭忽然也舒展開。

容胤叮囑了他在外多加小心後,道:“九溪宮會對外宣稱你仍在閉關中。”

容潮道:“好。”

臨近六溪宮,容潮身邊便只剩下韶劍與江清風。

容潮註意到韶劍一直跟著他,在宮門前停下。

韶劍皺眉看向他。

容潮知道他想問什麽,目光微斂,道:“我目前並沒有收到容花的回應,沒有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

韶劍聞聲憂心忡忡點了下頭。

韶劍看見江清風想要安慰他,示意他無礙,道:“我在這等你。”

江清風點點頭道:“好,我馬上就出來。”

江清風跟著容潮進入花月樓後,容潮除了讓他把烏龜帶回去養,在江清風臨走前他又看向院子了郁郁蔥蔥的曇華,道:“我不在宮裏的這幾日,你每日早晚來這院子裏幫我給曇華澆一次水吧。”

江清風聞聲笑道:“好啊,小師叔放心。”

容潮目光微轉,看向曇華道:“這株曇華不似一般花卉,它有靈性。”

江清風聽著容潮刻意的補充,想著“靈性”二字,略一思索,旋即想到控夢術。

日前他從師祖那兒聽到一千八百年前是有人自稱為“有蘇山‘蘇覓’”來六溪宮謊稱太叔奕前往了無燼淵方引小師叔闖入無燼淵,致使他魂飛魄散,幸虧有太叔奕不顧無燼火也闖入無燼淵收集了他的斷魄殘魂,養了一千八百年,犧牲了帝君方覆活了他……

而他今日也在學無涯聽到學子閑聊時提到容潮要查千年前發生的事,九溪宮上下所有弟子皆會被查。隨後他去向師祖確認此事,師祖告訴他確有此事,容潮如今確實在追查往事,並且已經可以基本確定那人便是九溪宮裏的弟子。

原本他還有些不理解為何容潮沒有隱瞞他要調查謀害他的兇手,反而毫不避諱讓九溪宮上下所有弟子都知道他在追查對方。

此刻,他不禁恍然——原來小師叔已經有辦法確認當年的兇手了!

江清風放低了聲音,問道:“所以借助它便可以看到一千八百年前九溪宮發生了什麽?也就可以找到當初以‘有蘇山’蘇覓‘’自稱的那人了?!”

容潮沈吟道:“控夢術確實可以利用有靈性的生物窺探過往,不過難度較大,我如今修為靈力尚未完全恢覆,所以可能還要想想有沒有別的辦法……”

江清風聞聲壓制住內心的激動,這麽說,小師叔沒有懷疑他!

江清風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它的。可是……若是兇手得知此事,它豈不是有被偷的危險了?”

容潮微微一笑,道:“所以此事不能告訴他人,六溪宮設有結界,它應該是安全的。”

江清風抿著唇連連點頭,問道:“那我要不要就留在宮裏,不去酆都了?”

容潮道:“那倒不用,你離宮前把它送去四溪宮便可。這幾日,你容胤師伯有事在身,不便照顧它。等待你離宮時,他應該便方便照顧這盆曇華了。”

江清風點頭道:“哦哦,好。”

容潮道:“時辰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嗯,那我走了。”

江清風走後,容潮隨後也離開了九溪宮。

夜空中烏雲翻湧,星月時隱時現。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山脈,四下近處有星星點點的光亮。

容潮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心中想起一些事。

不多時,他察覺到有人在身後現身。容潮轉過身,便看見對他微微笑著的朝彥,他手中握著血玉蕭,另一只手擺弄著上面掛著的流蘇,隨意而自在,只是容潮從他的神情裏看到,他已不似千年前那般灑落,盡管他容貌未曾改變,卻已不再如千年前毫無顧忌的陽光少年,懷有心事。

“聽說這附近灣流裏的魚兒喝的都是你們九溪宮的仙露,味道與尋常的魚兒都不同,本座還沒有嘗過,少君今夜不如盡地主之誼,請本座嘗嘗?”朝彥輕笑道。

容潮目光微轉,微微一笑,沒有拒絕他的提議,隨後飛身離開,片刻後來到最近的岸邊,落地。

朝彥跟著他來到灣流附近。

容潮拈起一道靈力,朝水中揮去,少頃,幾條肥魚出水上岸。

深夜,岸邊架起一堆篝火,容潮與朝彥坐在巖石上,手中各自拿著一只穿著肥魚的竹竿。

彼此間就那麽無聲坐了許久。

容潮自是不會開口問他些什麽,除非他想說,否則問也白問。

良久,朝彥帶著些許笑意道:“在少君身邊,本座都不敢失神,擔心一個不留神少君便已入了本座的夢境。”

容潮擡眸看了他一眼,幾乎可以肯定他今夜來找自己是有話要說,平淡道:“彼此彼此。”

如今他控制了魔界,卻又沒有對外宣布,容潮還摸不準他的意圖。

雖然朝彥曾在自己被朝穆斷了四肢筋脈、毀了雙眸、奪取全部修為靈力後送自己入魔界相救,說來,他一直不曾對自己真正出過手,但他也不敢確定如今的他對自己到底是如何的心態。

他早已知道自己是喬湘在人間收養的孤兒,但此前卻沒有在他面前提起有關此事的一句。

朝彥垂眸看向篝火上的魚兒,淡淡說起:“四千多年前,魔界的實力日益月滋,天帝見狀,心生忌憚,日漸憂慮,彼時的水神洺汐趁機提出派一名仙神入魔界打探其秘辛,向其推薦了容貌與才華皆在其之上的神女喬湘,天帝遂同意,詔來喬湘。喬湘心懷六界安定,很快被其花言巧語說服,答應他隱瞞身份入魔界。她來到魔界後,結識了魔帝朝泓,不久後,她發現魔界並非外界所傳那般不堪,魔界被創立的初衷其實是給走投無路者一個再活下去的機會。

“魔帝很快就識破了喬湘的身份,但他並沒有暴露她的身份,喬湘也沒有把魔界的事傳回九重天。二人相處中,喜歡上了彼此,他們決定在一起。可是不久天帝下令要她給出魔界布防圖,她自知天帝已對其起疑,意欲對魔界起兵,但她不想讓魔界的無辜者受傷,故而給了九重天一份假的城防圖。神魔大戰,九重天大敗後,天帝得知喬湘欺騙了自己,她已喜歡上了魔帝,震怒。隨後,天帝以其性命要挾魔帝,魔帝重傷。此戰,九重天元氣大傷,只得撤兵。

“事後,天帝覺得此事難以啟齒,為了給九重天一個交代,便將過責全部推到喬湘身上,抽其神骨,將其貶入凡間。不久,他仍放心不下,擔心凡人的她依舊會出賣九重天,又派了一位神君前往人間,取其性命,以絕後患,並將有關於她的一切從命格簿上抹去。”

朝彥說起此事時,如在說著一件與他毫無關系的事,平淡的口吻簡略了一些人與事,向容潮講述前塵往事。

他沒有說起他們之間都是喬湘收養的孤兒。

說完這些話,他開始吃起烤魚。

容潮看著自己這邊已經烤的有些過頭的烤魚,並沒有胃口去吃,他繼續烤著它。

朝彥應該並不知道容胤已經告訴他的身世了。

看來,他今日也並沒有要提此事的打算。

朝彥吃完一條烤魚,隨後拍了拍手上的因拿著竹竿而沾上的灰塵,隨意道:“聽說你與太叔奕解除了師徒關系,把他逐出了九溪宮?”

容潮聞聲目光微沈,依朝彥剛剛所言,喬湘入魔界是洺汐借機趕走她,他恨所有傷過、害過喬湘的人,那麽他一定對洺汐恨之入骨。而在六界裏各方的認知裏,太叔奕是洺汐與鳳旻的兒子。他此時提起太叔奕,意欲何為?

容潮道:“他並非鳳旻與洺汐之子。”

朝彥輕笑道:“太叔奕告訴你的?”見容潮沒有否認,他笑道:“可是聽聞他在紫柏山可是現出了鳳凰真身。”

容潮目光淡然看向他,道:“郇王殿下這麽愛聽八卦嗎?”

朝彥道:“是啊,畢竟我們都是近乎長生不老之人,無聊的時間總是占大多數的,不聽聽八卦,如何打發消磨這漫長歲月呢?”

容潮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朝彥也不甚在意,悠然起身欲離去,少頃,他側目對他道:“他若真的並非鳳旻與洺汐之子,你就不好奇他的真實身份嗎?”

容潮心下微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須臾,開口道:“我想見朝姒。”

依照九重天在魔界的暗探傳回的消息,朝姒很久沒有露面顯然不正常。

而朝彥對其父帝應該是很敬重的,容潮猜,他不會殺了他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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