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睡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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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顛鸞倒鳳,荒誕得不成樣子。楊辯將人翻來覆去地折騰,弄得沈承宏最後連哼哼的力氣都沒了。

翌日四更時分,大總管來福領著侍候宮女來到房門前。來福是宮裏的老人了,看著皇帝長大,自然明白昨晚什麽個情況。也不哼聲,就附著耳朵在門上聽了一會兒,轉身揮手,叫宮女們都退了,自己守在門外,擡頭看了眼天邊,灰蒙蒙的還沒有亮起來。

皇帝是每天固定四更起床的,五更便開始早朝了。今天倒是例了外,來福在門外守到了五更才聽見裏面一點動靜,連忙貓著腰小跑進去,撳簾子瞟了一眼。

皇帝正坐在床沿上,明黃色的綢衣大開著,正著手系著帶子。眼睛卻落在睡得死沈的沈承宏身上。皇帝帶子系了一半,伸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給沈承宏蓋嚴,向外招了招手。

來福就走進來了,不忘記輕手輕腳,走到了皇帝跟前兒,小聲地問:“皇上,這就起了?”

皇帝點點頭:“叫人進來,小聲點,別吵醒他。”

來福輕輕地誒了一聲,跑到門外將宮女們喚了進來,吩咐道:“仔細別發出一點兒聲音,吵醒了裏面的人,要你們的腦袋!”

宮女們一個個地嚇得直抖,靜悄悄地跨進了裏屋。

皇帝洗瀨完畢,被服侍著穿衣,目光一直沒從沈承宏身上轉開過。眼看著沈承宏夢裏似有些不舒坦,手腳動起來,把被子踢得往下帶了帶,露出了個j□j的肩膀。

皇帝連忙走過去,把正蹲在地上撫衣的小宮女嚇了一跳,“啊”了一聲跌坐在地。

沈承宏正翻著身子,這聲驚呼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令他皺了皺眉頭,眼簾顫了顫就要睜開。皇帝邁過去的步子一頓,就這麽站在了床前,有點緊張地看著人。

沈承宏睜開了眼,開始一臉迷茫,漸漸地認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又是一陣慌張,視線落在皇帝身上,眉頭皺了皺,趕忙把視線移開了,還翻身向著墻,用背對著皇帝。

皇帝本是心情不錯,昨晚吃得饕足,今早雖然有些忐忑,倒到底多年夙願得逞,再沒有比這更遂心的了。不料這人清早醒來就給了自己一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著實令他不悅。可他也不能立刻發脾氣,怕把人折騰狠了往後沒法相處,一腔怒火正沒處發,眼角瞥見還在地上傻坐著的小宮女,一腳便踹了過去:“好端端地叫什麽叫?”

來福這一嚇也是夠嗆,跑到小宮女身邊亦是一腳,啐道:“沒眼力的東西,叫你們別發出聲音、別發出聲音,當成耳旁風是不是?我看你這小命也甭想要了,出去領五十板子吧!”

宮裏的板子有講究,若是要人命,往死裏打,不要五十,三十板子就夠了。來福這樣說,是把小宮女的命算進去了。

小宮女嚇得六神無主,跪在地上一個勁地磕頭:“公公饒命、公公饒命……”

來福又哪裏會讓她再在這裏多待,眼光一掃就讓剩下幾個宮女要將人拖出去。小宮女自知這樣出去就是死路一條,更是沒命地求饒起來:“皇上饒命、饒命……”

皇帝卻哪裏聽得她的話進去,只是覺得她吵得厲害,恨不得立馬趕她出去。

來福會瞧皇帝臉色,這會兒更是緊張了:“都沒吃飯嗎?拖個人也這麽半天,快快快!”

小宮女眼看著就被拖出去了,哭聲更是淒慘,叫得整間屋仿佛都帶了喪似的。沈承宏轉過頭來,皺著眉頭睨著皇帝:“你不痛快盡管朝我來,找別人撒什麽氣,大清早的不嫌吵得慌?”

皇帝一見沈承宏轉身,五感早就全放在上面,又聽沈承宏說了這句話,雖然聽得出是明明白白的不耐煩,卻也並不計較,只擺擺手叫宮女們停了,走過去坐在床邊,道:“吵到你了?奴才們笨手笨腳,也難怪。”

沈承宏看著小宮女,瞧她怪可憐的,就說:“你叫她們都出去吧,我要再睡一覺。”

皇帝哪有不允的,立刻叫來福跟宮女們都退到了簾子外面,自己笑了笑,說:“天色不早了,要不吃了早飯再睡吧,當心餓壞身子。”

屋子裏一沒人,沈承宏渾身的刺都冒了出來,盯著皇帝冷笑了一聲,閉眼不說話。

皇帝吃了個軟釘子,也惱火,又不敢發出來,只拳頭捏緊了,道:“都說你聰明,怎麽這會兒腦子轉不過來了。橫豎都這個樣子了,你就不會溫順點兒,自己也少吃些苦頭。”

他這話是真話,沈承宏卻聽得心頭火起,眼睛一瞪,火舌都快從裏面噴出來:“你這話還要臉不要臉,虧你是九五之尊!我告訴你,我不怕你,你要麽一刀哢嚓了我,要麽立馬放了我,叫我溫順,做你的……你作夢!”

皇帝聽得直皺眉:“做我的人有什麽不好?這天下,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弄來。你看不順眼的,說一聲,立刻就能消失,有什麽不好?難道偏偏那些花街柳巷,不入流的戲子你就看得上?”

“他們也比你好,起碼不強迫我做什麽!”

這可是不管不顧的混話了,皇帝萬人之上,哪裏是個戲子之流可以比的。他也慣是自恃,乍聽這話,還是從沈承宏嘴裏出來的這話,惱得是抓心抓肺,恨不得撲上去讓人這張嘴給撕了,手掌擡起,一個巴掌眼看就要落下去。

沈承宏瞅準了,倒是把臉迎上去:“你打、你打死我好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皇帝看著這人一張臉精致如同瓷雕一般,一雙黑白分明白眼盛滿了不甘、憤怒、委屈,自己這一巴掌下去,他臉上不說腫,幾條鮮紅指印是跑不掉的。這麽一耽擱,這巴掌越發扇不下去。

沈承宏倒是硬氣,又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你打啊,怎麽不打,打死我最好,咱們從此不相見,誰也不欠……”話沒說完,就被皇帝一把抱住了。

皇帝的雙手勒在他雙肩上,力氣大得嚇人,好似要把他嵌進身體裏似的。

“從此不相見?”皇帝的聲音低低的,“你想得倒美,你這輩子我是糾纏定了!”

沈承宏聽著這些瘋言瘋語,掙紮著想推開皇帝,不料皇帝力氣實在是大,自己又渾身酸痛,這麽一掙之下,身上某處更是鉆心地疼,不由地很是委屈,咬了咬牙:“放開!”

皇帝哪裏肯放,還越發抱得緊了,忽然肩上一痛,緊接著濕熱感湧上來,是沈承宏一口咬了上去。人用力死力咬,不可能不痛,可痛又怎樣呢,痛也不放手!

沈承宏氣狠了,無可奈何下咬了一口,本以為皇帝吃疼會放開,沒想到居然被摟得更緊了,他也氣,又是一用力,嘴裏就嘗到了鐵銹味兒,皇帝還是沒撒手。

皇帝畢竟是皇帝,他也怕一時惹急了給降個罪名,自個兒倒是沒什麽,連累家人就不行了。沈承宏松了口,看見明黃的綢衣上一圈牙印,印子上有少量的血浸透,不由得怔了一怔,卻又覺得更加不妥起來,掙也不掙了,索性就讓皇帝這麽抱著,看他抱到何時去。

皇帝肩上痛,可痛不到心底,只覺得懷裏的人不動了,似乎安靜了下來,才松開手,轉頭看著人,道:“消氣了?”

“……”

皇帝估摸著這人是不打算跟自己和好的,一時也強求不來,便道:“你生我的氣就罷了,別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快起來吃點東西吧,還有藥,也讓我來給我上吧。”

藥?

沈承宏一時沒反應過來,看了皇帝一眼,猛然明白了,臉色更加不好看,將皇帝一推:“你幹的好事!”

皇帝露出個痞恥的笑容來:“自然是我幹的好事,別人想幹我也不讓。”

沈承宏磨嘴皮子自認不是皇帝對手,折騰了這麽一會兒也累了,打了個哈欠,說:“我不餓,我想睡覺。”

皇帝心說還是吃點東西再睡比較好,可看沈承宏一臉倦倦的神色又有點不舍,更怕不隨他的心願又來跟自己鬧一場,當下就由著他去了。

不管怎麽說,皇帝自認還是占了便宜,畢竟人吃到了嘴裏,以後縱使他再如何刁蠻,自個兒也算有了名份,至於如何治他,自己一個江山都管了過來,還管不住一個人?

皇帝自然是不太擔心這個的,沈承宏的性子他從小看著到大,明白這人心思多了點,可無外乎那麽幾樣,自己只要慢慢地磨,總能水滴石穿。

這樣想著,他就有些釋然了,伸手在沈承宏臉上摸了摸。

沈承宏大約是太累了,雖然皺了皺眉,可還是沒有避開,一徑地睡著。

皇帝的手摸著摸著來到了唇上,在這兩片飽滿瑩潤的唇上來回摩娑了好幾遍,才戀戀不舍地站起了身,出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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