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起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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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來福領著宮女兒們早就候好了,麻利地服侍皇帝洗漱穿戴,用過了早飯。皇帝邊伸手讓宮女們撫衣邊看了眼屋角的銅漏,知道早朝已經晚了半個時辰,因此並不再耽擱,弄好了立刻出了屋子往朝前走。

早朝沒什麽新鮮事,大臣們匯報了些老生常談,皇帝聽得耳朵起繭。宰相習湛抖著象牙板子苦口婆心道:“後宮主位久空,皇上理應從妃嬪中選一位才德雙全的執掌鳳印。太後娘娘雖然智慧過人,但年紀到底大了,怎麽能一再操勞呢?”

皇帝靜靜聽著,也不表態。

朝裏一些大臣,很多是習湛的門生,紛紛附和,說盡了後宮主位空懸的壞處。

過後皇帝兩手一合,攏著寬大的明黃衣袖,漫不經心地道:“愛卿們所言很是,朕會好好想想的。若沒有其他的事,今日便散了吧。”

來福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喊一聲“退朝”,卻忽然聽到一聲“皇上”!他扭頭一看,就見新科狀元、新任的戶部侍郎隋平從隊伍裏站了出來,跪在地上:“臣有本奏。”

皇帝心裏正記掛著屋裏的人,想早早結束了朝會回去,想來這人此時也該起了,自己正好和他一道吃飯。雖則自己已經吃過了,但陪著他也是不錯的。卻因隋平這一聲不得不重新坐回了龍椅上,暫且按捺住,道:“愛卿平身。”

隋平從寬大的官袖裏掏出一個小本子捧在手心裏,站起來,道:“請皇上過目。”

隋平是少年得志,正意氣風發,聲宏體健,兩句話說得擲地有聲,整個朝堂上都聽得見他中氣十足的叫喊。他本人也似有些激動,加上動作有些神秘,什麽事意不能當著百官的面說,非得用個小冊子呈給皇上。

官員們都是謹慎之輩,看著這個小冊子都有些自危,就連一向四平八隱的習宰相臉上都有些不自在。來福把小冊子恭恭敬敬交到皇帝手上,皇帝才翻了幾下就啪地合上了冊子:“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若有半句謊言,臣用人頭謝罪!”

皇帝手裏攥著小冊子,臉色很是難看,半晌道:“隋卿家跟朕去麒麟殿,其他人沒事了就退朝吧。”

片刻的靜默後,來福總算喊出了一嗓子:“退朝——”

緊接著,一疊聲的“退朝”響徹大殿內外,群臣如湧動的黑潮從殿內擠出。三三兩兩,有人圍著習湛問:“隋侍郎參的是什麽事?”

習湛也不知道,隋平是他的門生,門生說什麽事自己不知道,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因此他只能一臉的高深莫測,縷了縷花白胡子,搖搖頭。

皇帝手裏攥著小冊子,出了紫宸殿後,大步地朝後宮走去。明黃的衣袍擺動,身上的五爪飛龍如同活過來一般在冬日並不刺眼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忽然停住了,轉過身,對隋平說:“你自去麒麟殿,朕一會兒再來。”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來福連忙小跑著跟上,留了一個小太監領隋平去。

皇帝一徑來到自己的院裏,沒進屋就問門前侍立的小宮女:“人起了嗎?”

小宮女福了個安:“回皇上話,起了。”

皇帝跨進了屋,一眼看到椅子上坐的沈承宏。昨晚的衣服是不能再穿了的,今日一早自己叫來福另準備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配同色的束發玉簪子。這人皮膚極白,五官偏又生得異常精致,穿白色跟謫仙兒一般,好看得叫人移不開眼。

皇帝甫一進來,就看到這麽一幅活色生香的畫面,不由得腳步一頓,調整了下呼吸,才重新走過去,邊道:“你可算起了,我還擔心叫不醒你呢。”

那人手裏拿著本書,沒搭理他,徑自翻了一頁。

皇帝向那本瞅了一眼,該是自己房裏書櫃裏的,倒是瞅不見書名。走過去挨著人坐下,正要問道看什麽書,不想那人直接站了起來,坐到對面去了。

皇帝心裏不是滋味兒,就道:“你怎麽躲我跟躲瘟神似的?”

沈承宏冷哼了一聲,繼續看書,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

皇帝瞧他這幅樣子,比早上更加來氣,又對比上昨晚上的柔軟討饒,不由得落差太大,心裏就怎麽也想不通了,連帶著臉上亦顯出了戾氣來:“過來!”

沈承宏聽皇帝語氣不善,便放下書,擡起頭,與皇帝對視。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觸,簡直要冒出火星子來,看得屋角的來福一身的冷汗,靜悄悄地退出去了。

沈承宏跟屁股長在椅子上一樣,是怎麽也不動一下的。皇帝等了一會兒,臉色越發難看起來,也知道等是沒有用了。他少年稱帝,顯有人敢違逆,這時面對心愛之人的無聲反抗,幾次三番忍下來,卻是已經非常難得,卻又正因忍得太久,爆發時便越發激烈。

他騰地站起來,手一伸便抓住沈承宏的腕子用力一扯。沈承宏整個人都被他扯起來,再又一帶,人自然就進了懷抱。皇帝把人抱在懷裏,不管人怎麽掙紮,用力勒緊了,腰部一用力,轉身將人抵在了自己先前坐的椅子上:“你躲、叫你躲!”他話一落音,逮住沈承宏的雙唇就吻下去。

沈承宏猝不及防,又恨又氣,不及多想,張嘴就咬。

“噝——”

皇帝吃疼地後退,嘴唇一片熱辣刺痛,伸手一撫,竟被咬出了血。

沈承宏看著皇帝流血,自知是闖了大禍,也是擔心,握緊了拳頭佇在椅子裏,一動不動地盯著皇帝看。

皇帝拿大拇指把血一揩,走過去一只手擡起沈承宏的下巴,惡狠狠道:“咬我?忘了昨天晚上我是怎麽上你的了,是不是要現在就再來幾回?”

果然這話一出,沈承宏瞳孔就縮了一圈,臉色亦浮出懼怕的神色。不過他向來嬌貴慣了,也不討饒,反倒是倔強地咬著唇。

皇帝愛死了他這幅樣子,心裏又是愛又是恨,糾結得好像有人在裏面一個勁地亂攪一般,手勁不由得大了,聲音卻不自覺地柔了些:“乖,讓我親親你,親好了,我就不折騰你了。”說完就俯下身來。

沈承宏看著皇帝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心裏的絕望越來越濃。昨天還算是乍然驚恐,以至情急間不知如何應付,今日可是想了又想,再遇上這種事情自己該如何的。只是想歸想,做起來卻是千難萬難的。手指深深摳著椅子扶手,幾乎要把扶手摳出幾道印子來,他張開嘴,說:“你殺了我吧。”

皇帝正值情動,對著愛人要索吻,乍然一聽這話,滿腔柔情蜜意都似被潑了桶冷水一般,澆得冰涼:“你說什麽?”

“被你這麽羞辱,不如死了好。”沈承宏目光落在皇帝的領口,上面金線織就的祥雲圖案繁覆瑰麗,似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籠下來,籠得人透不過氣,“你殺了我吧,只盼你放過我家裏人。”

皇帝將這話細細琢磨了一下,越琢磨越是心火難消,只恨不得剖開這人的心看看是不是黑的,自個兒這麽待他,又哪裏羞辱了他?這天下,哪個人不是求著讓自己寵愛,後宮的那些妃子們,為了留自己一夜花盡了心思,什麽手段都用上,怎麽到了這人這裏,自己就這麽不值錢起來,連帶著歡 、愛都成了羞辱。他越想,越不甘,手不自覺地從下巴移到了頸子,不自覺地五指收了攏,牙縫裏迸出四個字:“你、說、什、麽?”

沈承宏呼吸不暢,臉上漲得通紅,卻閉上眼,固執地不肯說一個字。若被人當孌 、肉一般禁錮起來,只做那些下作的事情,還不如死了好,死了幹凈。他抓著椅子扶手,心裏盼著早些解脫,可身體是本能地想逃生的,手倒還控制得住,嘴卻是張開了拼命想吸進些新鮮空氣。

正眼前發黑之際,皇帝卻又忽然松了手,下一瞬唇上便一熱,緊接著軟軟滑滑的東西伸了進來,在裏面一陣狂掃。沈承宏先是緩了一會兒,只能任由皇帝在嘴裏上上下下地胡攪蠻纏,後來神智漸漸回來了,手撐在皇帝肩上就想將人推開。

皇帝哪能這麽如他的願,將他雙手壓在椅子上,越發加深了這個吻。皇帝是帶著怒氣的,這吻也毫不溫柔,蠻橫得好像要把人舌頭吸走似的,人也整個擠進來,簡直要兩個人坐一張椅子了。

沈承宏被皇帝一條腿壓在退上,手又被按住,頭後是椅背,無處可退,只能任由皇帝親吻。禦用的龍涎香索繞在兩人周圍,氛圍慢慢地、慢慢地就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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