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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癡心人強做帝皇夢 大魔梟變作小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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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林鹿春的樣子, 雖說林鹿春臉上易了容,但是她的身形卻做不得假。

什麽須發皆白的道家高人, 全都是子虛烏有。

若是單看她如今的樣子,豈不就是一個十六七少年郎嗎?

不過在場所有人都不敢有任何輕視之心。

畢竟天人境的老怪,又有幾個不是一副青年人模樣?

人的武功到了這個地步,已經不能按常理來推測了。

這些人中,最心焦的便是拓跋浚。

他滿心以為天人境的高手必然不會特地趕來多管閑事,是以才選了最熱鬧的洛陽,為的就是避開那些喜靜的世外高人,卻不想這林盟主偏偏如此左性,還真的特地趕過來, 要管一管這閑事!

如今這莊子裏全是正道六派的高手, 若他這時改口, 必然免不了一番惡戰, 到時玄機樓、五毒教、合歡宗眾派未達成目的,恐怕也要落井下石。

拓跋浚暗自咬了咬牙, 心想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倒不如咬死了這件事, 左右江家人不會主動說出江無法的身份, 勃闌伽曾古又不在此處, 此事便是死無對證。

“黨項的小子,你說此人就是江無天。那我問你,他的一身功夫哪去了?”林鹿春手裏把玩著那枚玄鐵令,漫不經心地問道。

這句話聽到拓跋浚耳朵裏, 卻像是催命符似的。

拓跋浚只覺得一把刀懸在頭頂,暗中猜測這姓林的坐在他身後的房梁上,就是為了方便動手。

他哪裏知道, 林鹿春如果真的想不分青紅皂白地取他性命,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在他身後方便動手什麽的,更是無稽之談。

只拓跋浚自己井底之蛙,以為天人境的輕功與他們這些人別無二致。

“林前輩日理萬機,當日要取此子性命,必然不屑於親自動手驗看,是以讓此子逃出生天。只是正道六派卻對此事不聞不問,實在是讓在下百思不得其解。在下這幾日審問這江無天,才得知他所練的功夫,原來是出自無為山莊!如此一來,各位垂涎秘籍,倒也是人之常情。”

拓跋浚不敢把黑鍋推在林鹿春身上,便將矛頭都指向了正道六派。

江湖中總有傳言,說無為山莊時常有門人歸隱山林,便是為了突破天人之境。

且這拓跋浚暗中還得了鬼一的指點,知道江無天確實修煉過一本秘籍,與無為山莊的路數同宗同源,如此半真半假地說出來,反倒像是真的似的。

聚在這莊子中的,可並非只有六大門派,江湖中的小門小派也來了不少,甚至連綠林道的饕餮幫也被請了過來。

這些門派常日裏不是拿銀兩供著這些大派以求庇護,就是被江湖正道喊打喊殺的過街老鼠,心中早有不忿,也樂得看這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門派吃癟。

“一派胡言!我少林自有達摩祖師所創神功易筋經,哪裏需要覬覦那江無天的邪功!”被獨自留在此處的宏燈大師冷哼一聲,說道:“且我佛門中人,最忌與人逞兇鬥狠,當日我寺住持乃是與其餘五派共同下山,又何來覬覦秘籍一說?”

拓跋浚的目光突然轉向了昆侖大師,“這便要問昆侖大師了,據本王所知,昆侖派曾回到靈鷲峰下,尋到了江無天的寶庫,這江無天中了林前輩一招,身受重傷,相必應是在寶庫中療傷吧?”

如今“江無天”就在眾人面前,剛才少林寺諸人前去解救宏遠之時,剩下的人便檢查了這“江無天”的臉,得知他確實並未用易容之術。

這麽一來,即便是嘴上不認,大家夥心裏也開始覺得,眼前之人十有八·九就是江無天。

只是不知這人經歷了什麽,一身武功竟然全都廢了。

現在拓跋浚將昆侖派單獨拎了出來,眾人心中便開始有了猜忌。

華山派掌門黎萬鈞因上次爭奪玉璽之事失了膝下唯一的兒子,近來正是萬念俱灰,本想棄了爭奪玉璽的念頭,但一想到兒子身首異處,那玉璽若真是被聶白虹得了,豈不是成全了那狠毒的女人?

於是他一聽玉璽有了下落,就帶人來了洛陽,沒想到玉璽沒來得及爭,江無天的事卻先鬧了出來。

華山派如今和昆侖派早已因種種事端失了和氣,黎萬鈞此刻心中煩悶,更是不願出言相幫,便眼觀鼻鼻觀心地端坐著,全然沒有開口的意思。

昆侖大師在一邊看得心中窩火,於是朗聲說道:“拓跋王爺這話說得誅心,我昆侖派當日是為了玉璽才回了靈鷲峰,剛下山又與華山派起了些齟齬,回昆侖山的路上,更是遇上不少綠林大盜,我且問諸位,你們誰人看見我昆侖派藏了那江無天,亦或是藏了那秘籍?”

昆侖大師一甩袖子,“再者說,若我昆侖派真遇上了此子,又焉有不殺他的道理?”

“那秘籍若是被你們藏好了,又豈有我們能找到的道理?”饕餮幫看熱鬧不嫌事大,頓時開口諷刺。

這時昆侖大師將欲置身事外的黎萬鈞拉了出來。

“黎掌門,此事你可得說句公道話,當日靈鷲峰下,你曾提議殺死江無天者,便做武林盟主,此事是也不是?”

黎萬鈞眉頭一皺,老大不情願地說道:“是。”

“諸位都聽見了,殺死江無天之人,便是武林盟主。我昆侖派雖是名門大派,但若說我等不艷羨這武林盟主之位,想必諸位也不會信吧!”

昆侖大師沖著上首的林鹿春一抱拳,說道:“若是當日我等知道此子並未身死,便是為了盟主之位,也該殺之而後快。”

拓跋浚身後一個謀臣不依不饒地說道:“昆侖大師話說得好聽,可你若是當眾殺了江無天,恐怕也難保秘籍之事不被公之於眾吧?”

這時宏遠、野利都等人趕了過來。

李秋娘張口便說,“你們六大門派向來同氣連枝,叫華山派為你昆侖派作證,豈不是姐姐殺了人,叫妹妹去喊冤嗎?”

言下之意,六大門派本就是唇亡齒寒,自然要互相包庇。

這時房梁上的目光聚在李秋娘身上,讓她不由自主地向上看了過去。

林鹿春攬著魏姜,帶著她從房梁上跳了下去,落在中央的空地上。

“你就是那逼良為娼的惡人?”

李秋娘見情勢不對,冷聲問道:“閣下何人?”

“憑你還不配知曉我的名姓,來日你成了天人境的高手,再來問我這句話吧!”

林鹿春挖苦了李秋娘一句,轉頭對魏姜說道:“小丫頭,她如何逼迫於你,盡可放心大膽地說出來。”

李秋娘眼神一厲,正欲上前,林鹿春擡起手,一掌打在她的身上,以柔和之力將她推出了兩丈遠。

“既然沒做虧心事,又何必心虛?”

魏姜早在林鹿春推開那塊三千斤大石的時候,就知道這位林前輩武功卓絕,天下無雙,於是鼓起勇氣,將自己在合歡宗所歷種種,全都說了出來。

靜虛師太坐在一旁,聽得一拍桌子,“真是欺人太甚!人家姑娘已然從良,你合歡宗竟做下這等齷齪事來!我問你,宏遠大師與你有何冤仇,讓你如此處心積慮,加以陷害?”

“哼!你們少林峨嵋沆瀣一氣,自然要為少林寺的妖僧說好話!”李秋娘紅著眼睛盯著宏泰大師,說道:“宏泰!你可記得二十五年前,少室山腳下有一個女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宏泰大師經她這麽一提醒,登時臉色大變,“是你!”

“正是我!”李秋娘上前一步,“你可心虛嗎?若不是你那日做了縮頭烏龜,不肯為我作證,我阿娘便不會自盡!我也不會墮入風塵!你這般心性人品,也配做得道高僧?”

宏泰大師聽了她的話,長嘆一口氣,說道:“冤有頭債有主,既是如此,施主為何要為難我那師弟?且當年施主已然手刃仇人,為何仍放不下心中仇恨?”

“好你這妖僧,強詞奪理!”

李秋娘以為宏泰會真心懺悔,然而於宏泰而言,當年之事他一個和尚本就不便相幫,又何錯之有呢?

宏泰此人之所以能掌管戒律院,便是因為他將清規戒律看得極重,因此他本人也比旁的和尚迂腐許多。

李秋娘的事,就是再發生一遍,他也必然要退避三舍。

眾人一會兒少林寺、一會兒江無天地爭論個不休,外面卻突然傳來陣陣馬蹄聲。

不多時,莊子便被官兵圍了起來。

石敬瑭帶著一名參將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讓所有人眼熟的面孔——江星雲。

“本官今日帶兵巡查,發現此處有熱鬧可瞧,便來討一杯水酒。拓跋王爺,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石敬瑭大馬金刀地往空位上一坐,接著像是才看見江無法似的,說道:“此人看著著實眼熟……”

江星雲接口說道:“此人乃是大同商棧的一位鏢頭,名叫江無法。”

僅僅是這一句話,就在眾人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林鹿春這時往人群中看了一眼,發現不知何時,江鶴同已然站在了人群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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