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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光天化日臨陣變卦 月黑風高雪夜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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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機樓的人見江星雲說出了真相, 第一個便坐不住了。

“父親!”江玉樹高聲叫了一句,連禮節也顧不上了。

江星雲一臉愧色地說道:“為父這家業, 恐難再留給你了。”

說著,江星雲撩起衣袂,抱拳半跪在地上,對著江無法說道:“叔父流落在外多年,星雲卻未曾幫上一星半點,實在心中有愧。”

拓跋浚此刻渾身僵硬,看見石敬瑭那勢在必得的樣子,便知道此人今日正是要逼他離開中原,好讓他爭奪玉璽之時少一個敵人。

他心想, 若只是江星雲一人指認, 此事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朗聲說道:“江樓主, 我知你已帶著玄機樓眾人投奔了石敬瑭,只是為了向新主獻媚, 倒也不必如此信口雌黃吧?”

江星雲是受羅熒的命令來的,又怎會被拓跋浚這黃口小兒的幾句諷刺就氣得失了方寸?

他神色不變, 繼續對江無法說道:“當年家父因一念之差, 犯下彌天大罪, 於西域設下埋伏,殺了江聽潮江樓主一家滿門。星雲那時只有十幾歲,無力阻止父親犯下大錯,只得腆居樓主之位幾十年。”

他這番話倒是把自己摘得幹幹凈凈。

不過若說江星雲當年真的能參與埋伏殺人之事, 那自然也是絕無可能。

眼下,江星雲並不知自己真的是江星雲,還滿心以為這些事真的全是別人所為, 與他全無幹系。

說著,他又向江無法低頭一拜,說道:“星雲以為義祖父一家已然仙去,卻不想還有叔父一人尚在人世,如今既然知道了,自然該將玄機樓物歸原主。”

“等等!”李秋娘今日雖然沒能叫少林寺丟醜,但若是能因這江無法讓正道六派一起失了顏面,於她而言也非壞事。

“你口口聲聲說這人是江無法,可有何憑證?”

這時紅玉突然從人群中搶了出來,說道:“王爺,紅玉做不得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今天要對王爺不住了!”

她嘴上這樣說著,一雙眼睛卻精光四射,看向拓跋浚時透著一股先下手為強的得意。

“紅玉,你——”拓跋浚要開口時,已經晚了。

紅玉已然舉起從江無法身上搜來的銀鎖,說道:“這銀鎖乃是三十六年前,西域的一位銀匠所鑄,那銀匠當年不過二十許歲,如今還在人世。小女今日已將他帶了過來。”

這時,一個老銀匠顫顫巍巍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江星雲拍了拍手,一名軍士便將江聽潮當年的畫像呈了上來。

“我問你,當年可是此人叫你打了這銀鎖?”

老銀匠瞇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說道:“回大俠的話,正是此人,不過那時他渾身是血,可不像這畫上這般風光。”

說到這,老銀匠看了江無法一眼,說道:“像,這雙眼睛與那位客官可真是像。”

“放肆!”拓跋浚此時已然惱羞成怒,一把逍遙扇飛出,就要取老銀匠的性命。

林鹿春身形一閃,將扇子接在手中,笑吟吟地說道:“果然是番邦蠻夷,道理講不過,便要殺人滅口了。”

她轉過身,面向江湖群俠,指著江無法說道:“如今此子身份已然明了,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此子與江無天雖是兄弟,卻因當年種種,分隔三十多年。江無天的罪責,本就與他毫無幹系,從今往後,只要他不做危害武林之事,我等便不該與他為難。”

“盟主說得是!”底下的人三三兩兩地附和道。

“至於你……”林鹿春回頭看了拓跋浚一眼,說道:“便限你三日之內,離開洛陽,從此再不得踏入中原一步。否則……”

只聽哢地一聲,拓跋浚的鐵骨逍遙扇頓時四分五裂。

“此扇便是你的下場。”

拓跋浚向後退了兩步,指著紅玉,“紅玉……哈哈……紅玉……是我小瞧了你!”

“王爺何出此言,當年王爺的救命之恩,紅玉無以為報,只是紅玉身為中原人,怎能謀害自家人呢?”紅玉低垂著眉眼,說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話。

只是私底下,她卻用內力向拓跋浚傳音道:“王爺,紅玉這招臨陣倒戈,是否比你的兔死狗烹強上一著啊?劉邦當日殺了韓信,也得等到稱帝之後,王爺怎得如此心急?”

拓跋浚驟然瞪大了眼睛,大罵道:“賤婢!我殺了你!”

然而紅玉早有防備,輕功一運,便飛出去老遠。

她武功雖然低微,一身輕功卻是天人境下第一人,比之秦宵還強上一籌,拓跋浚想追上她,又哪裏是那麽容易的?

這場鬧劇眼看著就要落下帷幕,卻有一人突然出現在院墻之上。

林鹿春定睛一看,發現來人是飛魚。

飛魚手裏拿著一個布包裹,上下拋著,簡直與林鹿春來時如出一轍。

只不過林鹿春手裏捏著的是號令江湖的玄鐵令,飛魚手裏拿著的,卻是號令天下的傳國玉璽。

飛魚看著紅玉,笑嘻嘻地說道:“紅玉,你不是要做大官嗎?本姑娘便成全於你。”

她將包裹握在手裏,煞有介事地說道:“哎呀!這東西是什麽來著?我聽公子說,這東西方圓四寸,上有五龍,乃是……”

“傳國玉璽!”

下方不知誰驚呼了一聲,將眾人的註意力吸引了去。

等大家再擡頭時,飛魚已然運起輕功,竄了出去。

“快追!這人竟真的是秦宵的同黨!”

一群人呼啦啦地追了出去,只是若說輕功,在場之人,除了林鹿春,便只有紅玉一騎絕塵了。

林鹿春沒有追上去,她知道飛魚和陸靜泊有血海深仇要報,自然不便摻和。

等這莊子裏人去樓空,只剩下江鶴同一人的時候,林鹿春便走了過去。

“師父!”

“哎呦!”掛在墻頭偷聽的摩侯羅頓時被這句話嚇得從墻頭摔了下去。

“你小子怎麽在這?”林鹿春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挑著眉毛問道。

摩侯□□笑了幾聲,“那鬼一瞞著我做了好事,屬下……屬下心有不安,特地過來看看。”

“哼!”林鹿春冷笑一聲,“你是在觀望吧!若是我因此時聲名掃地,你也可趁機脫離我的掌控,是也不是?”

“那怎麽會呢?”摩侯羅轉了轉眼睛,趕緊否認道。

“行了。”林鹿春將他放下,說道:“若你來日不再為非作歹,我今日便放你一馬。摩侯羅,你以後不必再來見我了。”

摩侯羅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著往後退了一步。

見林鹿春沒有追來的意思,他連忙運起輕功,頭也不回地跑了。

林鹿春看著一直等在原地的江鶴同,突然對小霸王說道:“小霸王,我不想回去了。”

「什、什麽?」

小霸王只覺得一個天降餡餅壓在自己的腦袋上,話都說不利索了。

宿主今天是要做慈善嗎?

“我以為我說我不回去了,你會高興呢!”

「也不是不高興,就是有點太突然了。」

“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想回去嗎?”

「為什麽?」

“因為那時我喜歡我原本的生活,不過現在,我更喜歡這裏,在原來的世界,是不會有人一直在原地等著我的。”

「你真的想好了?你要是真想好了,就得從今天開始倒計時了。」

“什麽倒計時?”

「我得準備脫離了,一般來說,如果宿主決定放棄回歸原本世界,向導需要花三年時間讓宿主完全適應這裏的生活,才可以脫離宿主,回歸主腦系統。」

“呦呦,該回家了。”

江鶴同打斷了林鹿春和小霸王的對話。

夕陽下,師徒二人的影子映在雪地上,像兩棵互相偎依的相思樹。

……

另一邊,隨著天色漸暗,飛魚卻越飛越快。

她的輕功近日得了江鶴同的指點,加上她在輕功上比旁人更有天賦,短短幾日便突飛猛進。

只是飛了這麽久,飛魚也逐漸感到了疲累。

她望著越來越近的密林,露出一絲微笑。

公子,今日便是報仇雪恨之日了。

等到最後一抹餘暉消失在天邊,洛陽的郊外便起了大風。

天空中飄起小雪,冰冰涼地落在飛魚的臉上。

無為山莊夜觀天象之術,果然名不虛傳。

今日夜裏,必有大雪。

“飛魚!留下玉璽,我等還能饒你一命!”石敬瑭的人在山中大喊。

“想要這勞什子,便跟來吧!”飛魚的聲音在山中震落了不少積雪。

她引著這些人在山中兜圈子,卻屢屢在拓跋浚等人面前現身,一來二去,其餘人全都落後了一大截,只有拓跋浚的人馬,緊跟著飛魚,往山林中而去。

突然,飛魚的身影也消失了。

“人呢?”拓跋浚心裏暗自後悔,早知今日,他就不該過早地與紅玉撕破臉。

他帶來的黨項武人也不知飛魚的去向,面面相覷。

“呃——嗬——嗬……”

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靜之中,有一名黨項武人突然倒了下去,捂著被割開的喉嚨,發出幾聲氣音,殷紅的血在雪地裏冒著熱氣,幾息之間便沒了性命。

“是誰?”一群人在黑夜之中本就看不真切,如今發現有人偷襲,更是慌亂。

一片鵝毛大小的雪落在拓跋浚的肩上,發出極微小的聲音。

然而這聲音聽在拓跋浚耳朵裏,卻像是一聲驚雷。

他此刻才猛然發現,這樹林中松樹茂密,不見天光,又有大雪遮擋視線,讓人走在林中,有如瞎子一般。

“拓跋浚,目不能視的滋味可還好受?”

陸靜泊的聲音,像是催命符一般,出現在拓跋浚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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