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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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誠不知道的是,郭笑天心裏很慌,郭笑天早就隱隱約約發現自己對男人有興趣,這不是什麽大事。郭笑天早就打定了主意,完不成任務,堅決不招惹誰,找個女人成親什麽的,從來不在計劃之內。

郭笑天真正恐慌的是,楊誠吻了自己,自己不但沒有一點的不適應,還有那麽一絲絲,安寧?像是忘了這些沈重的現實,如漂泊的游子回到故土,如翻湧的海浪回到了海岸……

郭笑天毛骨悚然的想到了臨行前李然的叮囑,楊誠說喜歡自己?那又怎樣,兩個男人,能如夫妻相伴不成?就算郭笑天與楊誠之間沒有信仰之爭,兩個男人也修不成正果!

郭笑天胡思亂想了很久,惆悵的爬上床,睡了。

郭笑天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很多夢,夢裏,楊誠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自己,深情款款的說:“安之,我喜歡你!你嫁給我吧!”

夢裏的郭笑天紅了臉,說:“你胡說什麽呢,我是男人!”

楊誠驚訝的看著郭笑天:“安之,你怎麽了,你明明是個女人啊!”

郭笑天連忙低下了頭,打量著自己,郭笑天驚恐的發現,自己上半身曲線玲瓏的是怎麽回事?郭笑天的手摸到自己下方,小安之不見了!自己真的變成女人了!

郭笑天慌了,這是怎麽回事?

楊誠忽然變成了一個青面獠牙的妖怪,得意的說:“哈哈,你是女人,我吃了你!”

楊誠朝自己撲過來,郭笑天驚慌的大喊大叫,拼命逃跑。

郭笑天驚醒了。

郭笑天坐了起來,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郭笑天摸摸跳得很快的心臟,披著衣服下了床。

郭笑天在抽屜裏找到一盒上次孟七抽剩下的香煙,劃了一根火柴,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咳咳——”郭笑天又一次被嗆得眼淚鼻涕一大把,寂靜的夜色裏,郭笑天宿舍裏的咳嗽聲傳得很遠。

郭笑天冷著臉色幾天之後,發現楊誠一直很規矩,認錯及時、態度誠懇,他都跟自己說了因為喜歡男人,所以才一時情不自禁,自己如果一直抓著不放,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算了,就當被狗舔了,沒什麽大不了的!郭笑天過了很久才想起來,為什麽自己會認為“被狗舔了”而不是“被狗咬了”?好像,楊誠那天,是用“舔”的?郭笑天覺得耳朵有點熱,急忙制止自己繼續想下去。

楊誠發現郭笑天有和好的意思,急忙趁熱打鐵,於是,兩個人的關系似乎回到了當初,兄友弟恭,一團和氣。

日子在這種詭異的平和中,一天天過去,1936年就這麽來了。

1936年1月,郭笑天等待已久的紅軍,終於有了消息。可是,郭笑天沒有想到,自己是用這種方式了解到消息的。

炮兵1團二號小會議室,楊誠主持召開團部會議,郭笑天接過楊誠遞給自己的電報,開始宣讀:

“匪中央紅軍陜甘支隊與匪陜北紅軍組成‘中國人民紅軍抗日先鋒軍’,東渡黃河,妄圖開始所謂‘東征’。令:國民革命軍第25師三日內開拔,前往山西,不得有誤!”

為什麽只有陜甘支隊和陜北紅軍,賀龍將軍和徐向前將軍的隊伍呢?莫非?不會的,不會的,賀龍和徐向前都是紅軍裏的元老級人物了,他們一定不會有事的!

郭笑天收拾起內心洶湧的不安,面色平靜的合上電文簿,站在桌子旁邊。

楊誠開口說:“這是師部轉發過來的電文,這次,我們中央軍共派了10個師進入山西,與閻長官的晉綏軍協同作戰,委員長親自下令,務必掐滅共匪紅軍的東征妄想,把他們打回陜北蘇區去!”

團參謀長笑了笑,說:“閻老西扛不住了,怎麽,明知道我們25師有炮兵,也讓咱們去?”

一旁的朱參謀也跟著笑了起來,說:“團座英明啊,團座早就說過,一旦陜北紅軍動手,閻長官肯定扛不住。這不,預言成真了!”

楊誠早就說過?那麽,楊誠早就知道了紅軍的動向,早就接到了剿匪的指示,卻一直瞞著自己?郭笑天的心沈了一下,這意味著什麽?

楊誠和團參謀長開始安排相關事宜,郭笑天從他們的對話裏,聽了個大概。

一直以來,閻錫山領導的晉綏軍雖然早就編入國民革命軍序列,但是,閻錫山的地方保衛主義極強,而閻錫山行事靈活,有東北軍瓦解的前車之鑒在那裏,他是斷斷不會成為第二個張學良的。

這次,剛剛落戶陜北不久的紅軍來勢兇猛,蔣介石自從1934年9月圍剿瑞金,一年多來剿來剿去、圍來圍去,花了無數人力財力不說,中央軍、地方軍給紅軍牽著鼻子把半個中國都跑下來了。

表面來看,紅軍人數驟減、被迫分別突圍,中央紅軍和賀龍、徐向前部相隔甚遠。但是,一年多的圍剿下來,不論是紅軍軍事指揮朱德、劉伯承等人,還是紅軍精神領袖毛澤東、周恩來等人,一個個都活蹦亂跳,活得好好的。

只要這些人還在,紅軍就能像他們自己所說的那樣: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現在紅軍抗日先鋒軍要東征,閻錫山不是呆子,沒事幹為什麽要自己扛著個炸藥包在身上?你蔣介石不是一直要滲透山西麽,既然是遲早的事情,那就來吧,中央軍來、觀察員也來,剿不了匪,責任不在我閻錫山。

散會之後,郭笑天在團參謀長的安排下,和其他人一起準備開撥。郭笑天忙到很晚才回宿舍,到了宿舍門口,意外的看到楊誠靠在門口抽煙。

自從龍門石窟的那一吻之後,郭笑天再也沒有和楊誠私下接觸過。楊誠很有自知之明,就連偶爾小聚,也自覺的讓孟七從中牽線,而且再也不像以前動不動對郭笑天勾肩搭背、動手動腳,兩個人都維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

郭笑天看著堵在門口的楊誠,楞了一會兒,自顧自開了門,進了宿舍。楊誠在門外熄滅了香煙,也跟了進來,啪得一聲,關上了宿舍門。

郭笑天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有引狼入室的嫌疑。慢著,引狼入室,那自己是什麽?待宰的小羔羊?郭笑天被自己的想法驚到了。

楊誠在郭笑天身後說話了:“安之,可以給我倒杯水麽?有點渴。”

郭笑天默默倒了拿出杯子,想到自己宿舍裏還有前些日子鄒東特意捎給自己的茶葉,於是泡了一杯茶,遞給坐在椅子上的楊誠。

楊誠苦笑了一下,說:“安之,你準備我們一直就這樣了?”

郭笑天坐到了楊誠對面,說:“這樣挺好的。”

楊誠喝了一口茶,輕輕旋著杯子,想著怎麽開口。楊誠本以為,馬上要出發去剿共,失望的郭笑天應該會有點小情緒,這個時候,自己過來安慰他一下,不是重歸於好的好時機麽?

誰知道,郭笑天一副風平浪靜的模樣,果然是油鹽不進麽?楊誠心裏對郭笑天的佩服與欣賞又增添了幾分。只是,你大爺的,這小子跟小七差不多大,怎麽區別那麽大呢?唔,如果不是區別這麽大,恐怕自己也不會動心。

看來,郭笑天絕對不是那種能夠通過軟磨硬泡拿下的人。那就換一招,楊誠決定攤牌。

楊誠站了起來,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楊誠忽然給郭笑天敬了一個禮。

楊誠看著郭笑天詫異的眼睛,說:“安之,剛才這個禮,是請你原諒。如果我下面的話,有冒犯你的地方,請你看在我們同為行伍的份上,多多諒解!”

楊誠才安穩了兩個月,又想幹什麽?

楊誠說:“安之,我今天要鄭重的對你說,我喜歡你。是希望一生相伴的那種。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一個男人,但是,每個人都有追求的權利。除非你有了女朋友,否則,我不會放棄我的追求。”

楊誠神色很溫柔,像一片羽毛飄到了郭笑天的心上。

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這樣的眼光看著自己,似乎是很多很多年前,大哥郭大栓曾經用這樣憐愛的眼光看著自己,那時,自己似乎剛剛牙牙學語。

郭笑天發現自己的心,可恥的在跳地激烈。

楊誠就這麽溫柔的看著郭笑天,說:“安之,你放心,我尊重你。沒有你的允許,象那天的事,絕對不會發生。我給你時間,一直到你能夠接受我為止。”

郭笑天面無表情,楊誠頓了頓,又接著說:“去剿共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我也是接到電文後,才接到旅座的電話。我今天來,是怕你有什麽情緒。”

郭笑天暗暗吸了一口氣,忽略了楊誠前面的告白,說:“我沒什麽情緒,既然從軍,當然服從命令。”

楊誠說:“那就好。”

沒有給郭笑天拒絕的機會,楊誠迅速的在郭笑天的額頭親了一下,楊誠說:“早點休息,安之。”說完,轉身就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寫《陽關三疊》時,我是逼著小美女看的,在我保證紅了以後用她照片做封面的“利誘”下,小美女不情不願的當了第一個讀者。

今天,小美女在短信裏問我,你的文寫到哪裏了啊,好想看後面的啊。

竊喜,有人追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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