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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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1團隨著師部很快到了山西,兩年前,炮兵1團與林彪率領的隊伍曾在松毛嶺激戰過。敵前會議上,關師長充分聽取了楊誠的意見,楊誠拋棄“步步為營”戰術的提議與關師長一拍即合。

然而,晉綏軍與中央軍的軍事會議上,關師長得到的訓令卻是“穩紮穩打”。

第25師的對手是林彪的紅一軍團,林彪精於算計,精細的布置之後喜歡以逸待勞、集中突破、窮追猛打,如果用穩紮穩打的招數對付林彪,必輸無疑。

關師長開完軍事會議回來後,把師部的各團級以上人員召到會議室,開了整整一天會。

楊誠和團參謀長去師部開會後,郭笑天整整一天都心神不寧。

明明與中共中央就是近在咫尺的距離,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不但要眼睜睜看著,還要跟著楊誠上戰場去與自己的同志們對戰!

不知道他們在會上說些什麽,又是怎麽安排布置的?這個時刻,郭笑天無比渴望自己是團參謀長,郭笑天覺得這樣每日從別人口中聽到消息,真是一種碾骨般的折磨!

郭笑天比對過中央軍裏其他人的升職時間,如果按照正常方式和途徑,自己如果想爬上團參謀長的位置,少說要三年,還要有立功表現。

晚飯後,郭笑天站在食堂不遠處的空地上,擡起頭,看著白雲飄過的天空。郭笑天知道,有一條捷徑:鄒東。

鄒東絕對有這個能耐,讓自己在一年內爬上團參謀長的位子。怎麽做呢?怎樣讓鄒東積極地為自己謀劃?

郭笑天想來想去,很無奈的發現,只能找楊誠。想起楊誠對自己的追求,郭笑天不易察覺的抖了一下,莫非,自己真的要用美人計,才能達到目的?

郭笑天猶豫了,郭笑天不願意深思自己到底在猶豫什麽。

郭笑天正在沈思,孟七一路小跑著過來了,喊著:“嗨,安之、安之——”

郭笑天看著孟七,孟七跑到郭笑天身邊,說:“安之,南京捎的東西過來了,你陪我去拿?”

郭笑天點了點頭,跟著孟七邊走邊說:“鄒校長好厲害啊,我們才到山西,他就知道了?”

孟七說:“什麽啊,他是托咱們旅座的人捎的,旅座這不才安頓下來麽。不過,現在鄒校長也該知道我們到山西了。我剛才問過後勤部了,電話線已經通了,團座明天回來肯定要往南京打電話。”

托旅座的人捎東西?那麽,鄒東和旅長的私交一定不錯。郭笑天的心思飛速的轉了轉,問孟七:“團座明天回來?”

孟七隨意的答著:“哎,關師長說今天這個會開不出結果,就不散會了。團座他們今天就算回來,也很晚了。”

“七哥,你怎麽知道的?”

“團座走的時候跟我說的。”

郭笑天的心裏湧起一股異樣,這些事,幾個月前,楊誠也一定會對自己說一遍。可是,自從龍門石窟之後……

難道自己想與楊誠拉近關系,就必須要以犧牲美色為代價?

“安之,搭把手,哎呦,重死了。”孟七拖著大袋子,熟絡的朝一個開車的駕駛員揮揮手,駕駛員一腳油門,汽車一溜煙走了。

兩個人擡著袋子,進了楊誠的宿舍,郭笑天不是滋味的看著孟七掏出鑰匙,開了楊誠的門,兩個人把東西擡到了楊誠的會客室。

楊誠的宿舍依舊是個裏外套,兩個人坐在外間會客室的大椅子上。

孟七看著地上的大袋子,說:“安之,你去倒兩杯水涼著,我們來把東西收拾一下。”

“好。”郭笑天服從了孟七的指揮。

兩個人蹲在地上,打開袋子,開始收拾東西。

東西五花八門,從吃的到用的都有。郭笑天暗暗想,其實撇開政治信仰問題不談,鄒東對楊誠真是沒話說,不但事事關心,甚至有點寵的過了頭。

聽說鄒東比楊誠大了一輪多,郭笑天不可避免的想到了自己那個老實的大哥。郭笑天知道郭大栓一家很安全,作為加入中共中央特科的福利,所有特科人員的家人都由組織安排人照顧。

在大袋子的最後,孟七翻出了一個包裝得好好的小袋子。孟七把小袋子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問:“這個是什麽?”

郭笑天接了過來,說:“這個應該是鄒校長給團座的私人物品吧,放旁邊吧?”

孟七不以為意的撇撇嘴,說:“嗨,團座還能有什麽秘密不成,我們打開看看。”

郭笑天急忙阻攔:“七哥,不好吧,萬一是信件什麽呢?還是等團座回來自己打開吧。”

孟七笑了,說:“瞎想什麽呢,能有什麽信,有事鄒校長都和團座在電話裏說過了,團座在南京又沒有相好的!”

孟七見郭笑天抓著小袋子,還是一臉猶豫的樣子,一把把袋子從郭笑天手上搶了過來,說:“怕什麽,有七哥我呢,團座要是怪罪,我挨板子!”

孟七開始拆袋子,邊拆邊嘀咕:“這麽小,是什麽東西?難不成裝個花姑娘在裏面?”

孟七終於把包裝袋拆開了,一個白色的罐狀盒子出現在兩個人眼前,盒子上印滿了英文,孟七不認識英文,遞給了郭笑天。

郭笑天的英語也是二把刀,說得標準的,只是關於英國留學的部分。

郭笑天發現盒子上沒有任何地方能夠表明這個到底是什麽,只能看出來是美國貨。盒子裏面是一種呈現出乳黃色的膏狀物體,聞起來有種油乎乎的、淡淡的香味。

孟七問:“能吃麽?”

郭笑天看著盒子上大大的“Robert Vaseline”字樣,按道理這個應該是名字,好奇怪的名字,羅伯特這個姓氏郭笑天認識,可是後面這個是什麽?

郭笑天把盒子遞給孟七,說:“七哥,我不認識。”

孟七瞪大了眼睛:“你不認識?竟然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麽?”

郭笑天露出不好意思的樣子,解釋說自己只認識羅伯特這個姓,後面的單詞從來沒見過。

孟七再嘴饞,也知道不清楚的東西不可以隨便下嘴,於是只能神情惆悵的把盒子放在茶幾上。

兩個人把其他東西收拾好後,天色已經全黑了,楊誠依然沒有回來。

孟七懶懶的靠在椅子上,說:“看來今晚團座不回來了。”

郭笑天在盆裏洗了洗手,準備回宿舍。

孟七喊住了郭笑天,說:“安之,剛才我看到一瓶新鮮東西,我們嘗嘗?”

孟七掏出一瓶金黃色的酒,放在了茶幾上。

郭笑天笑著說:“七哥,你知道我酒量差,你自己喝吧?”

孟七說:“今天是周末,作戰任務沒下來前,明天是休息的!怎麽,讓你陪哥哥喝點酒,你就推了?”

郭笑天不好推辭,只好說:“那我就喝一小杯。”

孟七熟門熟路的找到小刀,開了兩盒罐頭,又拿出兩個玻璃杯,一人倒了一杯。

酒很嗆人,郭笑天喝了一口以後,說:“七哥,這個香檳怎麽這麽烈?”

孟七咂咂嘴巴,含糊不清的說:“唔,新品種,喝下肚子之後,嗓子裏有甜味!”

郭笑天又喝了一口,好像是有一點甜味。

孟七又開始天南地北侃大山了,這次孟七說到了閻錫山,郭笑天很感興趣,加上今天心情一直有點郁悶,於是聽著聽著,兩個人不知不覺把一大瓶酒灌下了肚子。

兩個人都喝多了,東倒西歪在椅子上睡著了。孟七迷迷糊糊睡去前,還在想,今天這個香檳怎麽酒勁那麽大呢?

楊誠開了一天的會,十分疲憊的回來了,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然後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茶幾,和東倒西歪的兩個人。

孟七酒量比郭笑天好,聽到聲響,睜開眼睛醒了,楞楞的說:“團座,你回來了?”

孟七搖搖晃晃爬起來,拽著郭笑天胳膊,打算拖他,說:“安之,團座回來了,走,哥扶你去宿舍。”

郭笑天哼哼了一聲,沒動。

楊誠走過去,把郭笑天的胳膊從孟七手上奪了過來,輕輕的放下,說:“小七,你先回去吧,我等會送他。”

“哦。”孟七打了一個酒嗝,朝楊誠胡亂敬了一個禮,搖搖晃晃出門回宿舍去了。

楊誠看著郭笑天因為醉酒而紅撲撲的臉頰,無奈的笑了笑,這兩個笨蛋,把朗姆酒當香檳呢,這麽一大瓶下去,不醉才怪!

楊誠看著被兩個人打開放在茶幾旁邊的盒子,這是陳哥托人從美國帶來的“凡士林”。陳哲奇說,兩個男人歡好,不能硬來,要有輔助物品。這個凡士林就是他特意帶給楊誠的輔助物品,想起陳哲奇一臉賊笑的模樣,楊誠覺得有點囧。

楊誠看著醉的毫無防備的郭笑天,機會太好了!凡士林又是現成的,楊誠忽然想朝天嚎叫幾聲。

楊誠一把打橫抱住了郭笑天,把他放到了自己床上。

郭笑天哼了幾聲,在床上翻了幾下,仰面繼續睡著。

楊誠坐在床邊,看著他。郭笑天的睡相很好,安安靜靜的仰面躺著,兩只手規規矩矩的放在身側。就是醉成這樣,他也沒有打呼嚕、磨牙齒,呼吸的聲音安靜而有規律——象他的人,那麽自律、安靜而疏離。

就是這種冷冷的疏離,讓楊誠欲罷不能。楊誠忽然覺得渾身一陣燥熱,低頭在郭笑天臉上親了一下。

郭笑天沒有反應,再親一下。頭上再親一下,還是沒有反應。有便宜不占是呆子!楊誠對著郭笑天的唇覆了上來,楊誠單手捏著郭笑天的下顎,郭笑天有點痛,不自覺的張開了口。

郭笑天的嘴裏有微醺的酒味,溫溫軟軟,滋味很棒!楊誠滿足的攻城略地。

許久,楊誠離開了郭笑天的唇,卻發現郭笑天睜著眼睛。楊誠驚了!這小子裝醉?!

“唔,你親我。”郭笑天說。

楊誠心定了,郭笑天不清醒呢。楊誠得瑟的點點頭,說:“是呀,我親你,怎樣?”

“唔。”

楊誠決定繼續占便宜,說:“那我接著親你哦?”

“不好。”郭笑天這兩個字吐得很清晰。

楊誠好笑的問:“為什麽不好?”

“用美人計不好。”郭笑天咕噥。

楊誠覺得很有意思,於是繼續問:“為什麽要用美人計呢?為什麽不好呢?”

郭笑天哼哼幾聲,側翻過身,準備繼續睡。

楊誠雙手把郭笑天翻了過來,說:“你還沒說呢,什麽美人計?”

郭笑天想要翻過去睡覺,怎奈楊誠的力氣太大,郭笑天掙紮了幾下,模模糊糊的說:“當團參謀長,用美人計,不好。”

楊誠笑了,放了手,郭笑天滿意的翻過身,睡著了。

原來,郭笑天這麽有上進心,想當團參謀長?郭笑天想升職,但是誤會自己會以此要挾他?所以很糾結?

楊誠笑得很開心,郭笑天不知道,楊誠早就和鄒東達成共識,不管自己能不能與郭笑天琴瑟和諧,提拔郭笑天、為鄒家培養根基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現在知道郭笑天自己也有往上爬的意思,楊誠覺得兩人不謀而合,真是太有靈犀了!

看來,郭笑天這小子,一直在擔心自己威逼利誘呢,自己在他心裏就這麽不堪麽?楊誠樂呵呵的臉又掛不住了,唉,要是自己真能做到這麽不堪,就好了!

楊誠輕輕的關上房門,抱了一床被子,到外間大躺椅上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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