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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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普遍撒網的大排查,殷組長在炮兵1團沒有查到一個敵特分子,很快就離開了。郭笑天聽說,殷組長在楊誠所在的旅部別的團,卻抓到了嫌疑分子。

郭笑天清楚的記得,李然告訴過自己,整個中央軍第25師中共中央只安排了自己一個人進來。那個被抓住的人,肯定不是自己同志,也許是同情共產黨的民主人士,也許是逃犯。

郭笑天明白“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道理,郭笑天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按照慣例,此次過關的郭笑天應該會被記錄在檔,如果日後沒有什麽大的簍子,象這種普查事件,是不會再經歷了。

一個月以後,郭笑天被提拔為團參謀部參謀,對於目前沒有任何根基、沒有上過戰場的郭笑天來說,這是他能夠擔任的最高職務。

洛陽的冬天很溫暖,1932年楊誠等人參加上海抗戰時,國民政府為避開戰火曾經以洛陽為行都,後來簽訂了《淞滬停戰協定》後,又遷回了南京。

作為一個有著“千年帝都、牡丹花城”之美譽的歷史古城,雖然日本人侵吞華北已經志在必得,毗臨華北的洛陽,卻依然是一副熱鬧繁華的平靜模樣。

這一天,洛陽地方文藝團的人組織勞軍,到炮兵1團慰問演出。楊誠懶得跟他們打交道,全部交給團參謀長負責,自己帶著孟七窩在宿舍裏,門都沒出。

宿舍裏,演奏聲隱約可聞,孟七坐不住了,開始抓耳撓腮。

楊誠放下了書,對孟七說:“你要是想去看,就去吧。”

孟七端著凳子,朝楊誠身邊挪了挪,說:“嘿嘿,我陪著團座。”

楊誠說:“口是心非!”

楊誠看看孟七,說:“河南梆子難聽死了,你就那麽想看?”

孟七瞪圓了眼睛,渴望的看著楊誠。

楊誠站了起來,說:“算了,一起去吧。”

孟七喜形於色,刷得站起來,迅速開了門,大聲說:“團座請!”

孟七晃著腦袋,步履輕快的跟著楊誠,到了演出場地,得到楊誠自由活動的命令,孟七哧溜一下就不見了。

楊誠搖了搖頭,心想,真是個孩子,永遠長不大!

郭笑天和參謀部的其他幾個人坐在一起,楊誠一眼就從人群裏看到了他,然後就下意識的走了過去。

郭笑天幾人看到楊誠走過來,連忙站起來敬禮,楊誠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郭笑天左側的一個參謀,非常有眼色的換了位置,讓楊誠坐在了郭笑天身旁。

郭笑天把頭湊過去,輕聲問:“團座,你怎麽一個人過來了,孟七呢?”

楊誠說:“自由活動,不見了。”

郭笑天呵呵笑了。

郭笑天湊得很近,呼吸暖暖的拂過楊誠的頸項,楊誠覺得頸子酥酥麻麻的有點癢,然後,這種癢慢慢爬到了手心,很想伸手把眼前這個人納到懷裏來。

楊誠有點鄙視自己的不淡定,神色肅穆的看著臺上,郭笑天想起了楊誠似乎看演出的時候不喜歡說話,於是收回了腦袋,閉了嘴。

楊誠眼睛看在臺上,思緒一直在神游,楊誠順其自然的結果是,理智賞識郭笑天的才能,把他提拔了,情感也依戀郭笑天,想對他動手的欲望,越來越強烈了。

怎麽還不打仗呢?哪怕去剿匪也是好的啊,再這樣閑下去,楊誠覺得自己保不齊有哪一天真的會對郭笑天做點什麽。

唔,如果做點什麽,想象起來也滿美好的。如果做了,郭笑天還會像現在這樣毫無防備的跟著自己麽?兩個人會變成什麽樣子呢?郭笑天那麽烈的性子,會不會受不了?郭笑天喜歡女人麽?

楊誠的眉毛越擰越緊,一旁的汪參謀開口說:“團座,你也覺得他彈得不好?”

楊誠回過神,發現剛才咿咿呀呀的女人已經不在臺上了,換了一個年輕的男子在彈琵琶,前排的弟兄們已經噓聲一片,在喝倒彩。

團參謀長回過頭看見了楊誠,欣喜的說:“團座,你也來了?”

楊誠沖他擺擺手,算是打招呼。

團參謀長側著身體,朝著身旁的一個大個子士兵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大個子士兵朝楊誠看了看,笑了。

大個子士兵站了起來,大聲說:“嗨,弟兄們,這個小子彈的太差,咱們讓他回娘肚子練練吧!”

本來一直在噓聲的士兵們興奮了,“哦,哦”的起著哄,臺上的男子尷尬的停下了演奏,局促的看著大家。

楊誠正想開口斥責大個子別胡鬧,大個子又說話了:“要說這個亂彈琵琶,咱們團座是一絕,弟兄們,要不要團座來一個?”

臺下眾人更加興奮了,亂成一團,一起鼓噪了起來,齊聲喊道:“亂彈琵琶!亂彈琵琶!團座,來一個!團座,來一個!”

楊誠見大夥鬧得熱烈,便站了起來揮了揮手,一個縱身跳到臺上去了,那個男子讓身站到了旁邊,將琵琶遞給了楊誠。

眾人起勁的鼓起了掌,楊誠坐下試了幾個音,擡手示意,眾人便安靜了下來。

“當——當——當當當——”

琵琶聲中殺伐之氣頓起,楊誠彈的竟是《十面埋伏》。

只見楊誠坐在椅子上,專註的撥弦彈奏,臺上燈光明亮,燈光下他的側臉竟是憑添了幾分瀟灑倜儻的味道。

郭笑天雖然不懂音律,也覺得楊誠彈得極好,過了一會,只聽曲聲如泣如訴,回轉起伏,郭笑天仿佛親見那霸王項羽被圍亥下、困頓焦灼,仿佛親見那狂傲不羈的霸王依戀的看著美人虞姬。

郭笑天看著楊誠,覺得自己該死的心又在跳了,今晚,做一千個俯臥撐!

最後一個音收起,楊誠將琵琶遞給了青年男子,在臺上大聲說:“小子們,好好看表演,誰再胡鬧老子揍誰!”

眾人邊鼓掌邊哄笑了起來。楊誠跳下了舞臺,直接出了門,郭笑天站起來,跟了上去。

楊誠站在外面,正在摸香煙,看到楊誠拿出了一根煙,郭笑天劃了火柴給他點上,說:“團座,你的琵琶彈的真好。”

楊誠抽了一口煙,斜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郭笑天。

郭笑天反應過來了,有點不好意思的說:“穆白,我又忘了。”

楊誠笑了笑,邊走邊說:“伯牙奏琴,子期負薪過,我彈琵琶,你劃火柴?”

郭笑天跟上,說:“世人記得鐘子期,僅僅因為俞伯牙長情,我不喜歡鐘子期。”

楊誠說:“哦?看來我這個伯牙倒是自作多情了。”

郭笑天說:“穆白如果是孫伯符,我願自己是周公瑾。”

楊誠楞了一會兒,停下腳步,看著他,隨即大笑道:“好你個臭小子,隨時惦記著嬌娘子呢,那小喬是你能惦記上的?”

郭笑天沒想到楊誠繞到了大喬和小喬身上,急忙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覺得孫伯符和周公瑾的關系好一些。”

楊誠說:“哪裏好一些了,孫策這個莽丈夫不聽周瑜的話,把周瑜調到江邊那麽多年,最後自己遭了暗算死了,害得大喬那麽年輕就守寡。”

“呃……”郭笑天被楊誠一頓搶白,也覺得自己有詛咒楊誠的嫌疑,連忙說:“那,劉禹錫與白居易?”

“劉禹錫一生不得志,在造人陷害,被貶之後認識了同樣被貶的白居易,你是在誇我還是損我?”

“納蘭性德和顧貞觀?”郭笑天絞盡腦汁。

楊誠噗嗤一聲笑了,說:“誰不知道容若是個短命鬼,我馬上就要29歲了,你咒我早死呢?”

郭笑天又舉了幾個例子,結果很無奈的發現,歷史上傳為佳話的知己們,都有著這樣那樣的不圓滿。

“司馬相如和卓文君!”郭笑天急了,男女不辨,連這兩個人都拖出來說了。

楊誠笑得更加開心了,說:“安之,這兩個是夫妻,好吧,就算我允許你用夫妻來作比喻。卓文君早年喪夫,在家守寡,你是比作你自己呢還是說我呢?

我們撇下這個不談,司馬相如看上卓文君僅僅是情意麽?沒有看上她家世的成份?司馬相如要是真的有節氣,怎麽不學陶淵明隱居南山下,偏偏搞什麽當壚賣酒引起卓文君家人的同情?

後來司馬相如發達了,不是一樣嫌棄卓文君年老色衰,想要納妾?這個也不妥,換一個!”

郭笑天很無語,搜腸刮肚說了很多,都被楊誠挑刺找毛病給駁回了。

楊誠笑著說:“安之,今天要是想不出一個合適的,晚上我灌醉你!”

郭笑天歪著腦袋,看著遠處的農田,忽然說:“有了!土地公公與土地婆婆!”

楊誠笑得前俯後仰,上氣不接下氣,說:“好好,哈,這個,很恰當。他們不但活著在一起,升了天,給做成泥偶了都沒分開。哈哈,只是,你不覺得這兩位長得太討喜了麽?”

想到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身材,郭笑天也哈哈大笑了起來。

兩個人一路說說笑笑,回了團部。

作者有話要說: 麥當勞裏,小美女邊啃雞翅,邊喝咖啡,拿著手機看文,含糊不清的說:唔,這篇文章處理得好多了,有進步。

我腹誹:最近窮死了,你還剝削我。吃吃吃,中午吃了那麽多鵝肉,才過了兩個小時,又要吃雞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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