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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宏圖霸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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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嵐虛弱地臥於龍榻, 太醫輪流上前依然是束手無策。雲瑾趁人不備,將柳千尋帶來的藥粉,倒入湯羹中, 她輕輕攪拌均勻,端上前,“皇姐,先喝點湯吧。”

“你們都退下。”秦君嵐虛弱不堪, 恍若奄奄一息, 只覺得說話都吃力,她艱難起身,雙手撐著床,“來人, 傳林昭西、離若、姬秋辰。”

“是~”元熙匆匆差人傳命。

“皇姐, 先喝了湯羹好不好。”雲瑾輕輕挽住她的肩頭, 讓她靠住自己, 唯有她中毒的日子, 雲瑾才能離她那麽近,可若要這樣才能親近她,她寧可站得遠遠的。

秦君嵐搖搖頭, 每一口呼吸都牽著內臟疼, 她覺得身體每況愈下,恐怕時日不多。可如今兩國開戰, 她若這個時候倒下, 勢必引起內憂外患。

是時候, 安排一切了!

“離月,擬詔!”

“皇姐!”這個時候了,她還擬什麽詔,雲瑾只希望她趕緊把湯藥服食下去,怎奈她總是提著一口氣,堅持安排她要做的事。

離月將聖旨攤開,執筆候命。

秦君嵐在雲瑾攙扶下坐直身體,深深吸了一口氣,瞳孔微收,君王氣場毫不減弱。她看了雲瑾一眼,又望向戰戰兢兢的菓兒,面色凝重,難得嚴厲之氣,讓整個寢宮都肅穆起來。

“秦煜、雲瑾跪下。”

雲瑾見狀忙放下湯藥,跪在床榻前,菓兒楞楞的沒有反應過來,直到雲瑾向他揮手,他才上前同雲瑾一同跪下。

秦君嵐看了二人一眼,又望向離月,她執筆點頭,深知君意。

“朕體弱病重,恐不久離於人世。朕雖膝下無子,但國不可無君,現將大統之位傳於親侄秦煜,著其母雲瑾為攝政太後,大學士姬秋辰為輔政大臣,此遺詔為朕親述,任何人不可違逆朕意,違令者斬!”秦君嵐的天威仿佛與生俱來,一席話如臨終托孤,令人對她肅然起敬。

“臣妹領旨!”雲瑾沈重地說出這句話。

這是一份遺詔,是秦君嵐托付給她最大的重責,從此她再也不會是端莊溫婉的賢王妃,她也不能再脆弱,她必須堅強,強大到能夠扛起天下大任。

“皇侄領旨!”菓兒雖不能明白所有,但也似懂非懂地隨著母親叩拜。

“這份遺詔封藏鳳鸞殿,他日若發生任何變數,都須按照遺詔行事。”秦君嵐擡手,示意雲瑾起身。

離月將寫好的詔書遞予秦君嵐觀摩了一遍,她點點頭,“加璽吧。”

“咳咳~~”她再次猛烈咳嗽,雲瑾忍著內心的煎熬,堅持把湯藥送到她身前,“皇姐,你喝點好不好,當瑾兒求你了。”她萬般無奈地懇求,渴望柳千尋送來的解藥真的能夠見效,這些日子的痛苦她真的夠了,她見不得秦君嵐有一點不適,每次看到她吐血,她都哽咽著喉嚨,可她不能那麽軟弱,更加不能釋放太多情緒,她生怕那點心思會情不自禁的表露出來。

“好,依你~”秦君嵐努力支起一個微笑,不想讓雲瑾過於憂心自己,實則這些日子她都食之無味,夜不能寐,心中有一處不能觸及的傷痛,不敢想起。

“瑾兒,這是你親手做的吧。”秦君嵐品嘗後便知是雲瑾親自下廚,雲瑾點點頭,這才慢慢放下心來,“皇姐如何得知?”

“禦膳房的膳食雖美味,可終究不及你做的可口。”秦君嵐難得將一碗湯喝完,雲瑾心中竊喜,或許這樣堅持幾天她的身體就能恢覆了。

她用錦帕輕輕地幫秦君嵐擦拭嘴角,望著她的雙眸盡是關懷與深情。秦君嵐望著她有些出神,似能感到雲瑾的一些情緒,她輕撫雲瑾肩頭,語重心長說道:“瑾兒,朕知道讓你擔此大任其實很不公,可文武百官和偌大的皇宮中,朕沒有可信之人。皇弟平庸,無治國之才,難堪大任,菓兒雖小卻是君王之才,加以你的輔佐,朕相信日後必然會給冀國一個盛世春秋。”

“皇姐,你不會有事的,會等到菓兒長大的。”雲瑾嘴角微微下壓,每次聽到秦君嵐說這些,她的心總是沈重不已。

“等不到了,朕曾就想有朝一日傳位菓兒,和尋兒一起隱退,過著屬於我們的日子,她不屬於皇宮,朕也不忍心束縛她。朕想過所有的辦法,唯有讓菓兒早日繼承大統尚有一絲可能,可是....”秦君嵐苦笑一番,可是最終一切都是一廂情願而已。

她深深嘆口氣,說道:“瑾兒,往後你若真成了太後,要面對的不止是天下人的質疑和繁忙的國事,還有無邊的寂寞,你心中要了然。”

“臣妹不怕,皇姐能夠承受的,我一樣可以。”

秦君嵐望著雲瑾,輕拍她的肩頭,“哎,你常年幽居宮中,極少回賢王府過,朕知道你不喜歡皇弟,可既已是夫妻,這樣長期分離總也不是辦法,否則那個霍筱也不會有機可趁,倒讓霍雲啟那個老狐貍有空可鉆了。”

秦君嵐怎會不知道霍雲啟城府有多深,若日後他慫恿賢王,加之自己的影響力,未必就不能搞出是非,她早就想好要防著這個老狐貍。

可雲瑾卻曲解了她的意思。

“皇姐的意思...”雲瑾心中隱隱抽痛,唇角的笑意變得苦澀,“皇姐是要我回去多陪陪王爺嗎?”

她望著秦君嵐的目光含水,悲傷溢滿雙眸,這個中道理她比誰都明白,可這句話被秦君嵐說出來,她頓時覺得很受傷。終究她不會在意自己與夫君如何,她縱然不懂自己的心意,可把自己往外推,還是讓她好生難過。

“朕非此意,只是怕委屈了你。”秦君嵐感到雲瑾情緒不對,還未明白這其中緣由,雲瑾便站起身,若無其事地笑了笑,“皇姐說的對,臣妹是該回一趟賢王府了。”

“瑾兒?”秦君嵐不明緣由,卻又不願深入去想這個中原因。

“臣妹告退。”雲瑾匆匆離宮,她生怕下一刻自己要把那些憋在心裏多年的話說出來,她怕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她不可助長自己的貪心。即便柳千尋不在,即便她如今有許多機會可以接近她,她也不願意在這種時候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更從沒想過占有她。

走出寢宮,已不見了柳千尋的蹤影,她怕是已經離開了。雲瑾深深嘆出一口氣,她心裏只有柳千尋,所計劃的一切,只為與她相伴,所有的心情,皆是因她而起,所有的牽掛,都只在她身上。雲瑾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孤身守著自己的心,不過是自己的傷悲春秋而已。她該重新擺正自己的位置了,作為弟媳,作為她弟弟的夫人,做回那個賢王府的正妃。

“母妃~”菓兒不知何時跟在她的身後,他拉了拉雲瑾,貼心地問,“母妃不開心嗎?”

雲瑾收拾好情緒,溫柔地看著菓兒,輕撫她的額頭,笑魘如花說道,“沒有,菓兒,跟母妃回一趟王府看望父王吧。”

“嗯,好耶,回去找父王玩。”菓兒雀躍起來,終究秦君昊再平庸也是他的生父,雲瑾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這麽自私,只顧著自己的情緒。

回去吧,她始終是賢王府的正妃。

秦君嵐將密旨準備好後,便為雲瑾母女安排好了一切,她晉升離若為禦林軍統領,統率皇宮十萬禁軍,提拔將軍林昭西為冀都城守將,統率十萬赤甲軍。這二人是她能夠信任的武將,而文官大臣,她只放心姬秋辰。

安排好了一切,她才能放心,畢竟朝堂局勢覆雜,勢力盤根錯節,若她真的有三長兩短,憑雲瑾一人之力還無法抵擋即將來臨的波瀾。畢竟毫無朝堂根基,也沒有任何勢力,唯有她將一切鋪好,才能保她母子平安。

這場戰事,將會是她留給菓兒母子和冀國最後的東西,她作為皇帝,一定會為菓兒打下江山基石,讓天下歸一,萬民歸心。

柳千尋幾乎是逃離皇宮,說好只看一眼,她又貪心了,她想去鳶尾園看看,想去棲霞宮走走,可終究不敢踏出那一步。她忍著身體的疼痛馬不停蹄地趕回神農谷,不知是情緒浮動所致,還是毒草發作,剛到神農谷口,她便從馬背上摔落。

若不是她摔馬時觸碰了鬼谷子的機關,怕是都無人會發現她突然昏厥。

“她怎麽樣了?”亦清羽站在床榻邊,望著柳千尋問,鬼谷子正為她把脈,眉頭輕蹙。

“沒什麽大礙,氣血郁結,導致毒素擴散,我給她診療兩日,再服藥幾日便無大礙,幸好她內力深厚,有武功底子,不然這人早就廢了。”鬼谷子微微嘆口氣,又望向亦清羽,觀察她的雙眸,依然是黯淡無神,內傷嚴重的人,通常眸間最能映襯深淺,何況亦清羽這等高手,最是明顯。

“你盯著我作甚。”亦清羽的內傷沒有一年半載不可能恢覆,只是她為了讓柳竹放心,讓自己看起來一切如常,實則運功療傷時常伴有吐血,她只是躲起來不讓柳竹發現而已。

“老頭盯著你總不能是圖你美色吧,自然是擔心你。”鬼谷子聳聳肩,想要為亦清羽把脈,卻被她拂袖閃躲,“我是內傷,可以自己調息,你先為尋兒針灸吧,我去看看竹兒。”說完向外走去。

“哎你,亦清羽你這死性什麽時候改改呢,你那重傷瞞得過小柳竹,能瞞得住老頭嗎?”鬼谷子小碎步盯著亦秦清羽,圍著她嘮叨起來,“你就是內功越強,才受傷越重,你自己可以調息,也要老頭醫藥配合,還要針療為你疏通穴道。”

鬼谷子跟著她嘮嘮叨叨,她轉身盯著他,那一眼便叫鬼谷子立即停止了啰嗦。他捏著自己雙唇,嘀咕著:“老頭去拿針治小千尋,不擾你了。”

鬼谷子雖年齡大過亦清羽,卻對她十分敬重,總覺得亦清羽天生有一種令他折腰的氣場。殊不知,一切不過是他自己甘願為亦清羽如此而已。

亦清羽微冷的眼眸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比起年輕時候,她言語更少了,或許是在枇杷林獨居太久,以至於她不習慣與人多言。

她走到昏睡的柳竹身邊,握住她的手放在臉邊。她對柳竹的病束手無策,就連鬼谷子目前還沒能確定究竟用哪種療法治她,可亦清羽並沒有十分憂心。

因為這一次,她不會再讓柳竹一個人,無論是上天還是下地,是生是死,她都會追隨她而去。

“竹兒,你別怕,我會守著你,這一次,我一定會緊緊拉著你不放手的。”亦清羽只有面對柳竹的時候,才會這般溫柔。

柳竹身體已瀕臨枯竭,她時常昏睡,一睡便是一兩天,或許哪天就這樣睡過去了也不自知。亦清羽不敢合眼,寸步不離地守在她身邊。

“阿羽...阿羽...”柳竹蜷縮著身體,在夢境中喚她名字,亦清羽撫她手微涼,似乎還出著冷汗。她褪去衣物,躺在柳竹身邊,將被褥幫她壓好,讓她靠在自己懷中,踏踏實實感受自己的存在。

她側躺望著柳竹的臉,唇角露出久違的笑意,她微微低頭,靠在柳竹肩頭,伸手環住她的腰,這樣相擁而眠的日子,渴望太久,奢望太久,如今擁有後卻像夢境一般,或是一場燦爛的煙火,很快便會熄滅。

可這樣,對她來說,也足夠了。

柳竹好似能夠感到亦清羽守護她,在等她醒來,她睫毛輕輕跳動,手指也抽動幾下,緩緩睜開眼。

“阿羽...”她第一眼便看到了亦清羽,她好似睡了很久,可夢裏都是清羽的影子。

柳竹撫摸她的臉,凝望著她時,唇角不自覺便上揚。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她只要看著清羽便覺得幸福,不管看多久都看不夠,為何這麽多年,清羽的容顏都不曾變過,歲月仿佛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任何印記。柳竹望著亦清羽,心頭一熱,情動深處,讓她想要和清羽更加親近。她緩緩靠近亦清羽,小心翼翼的想要親吻她,卻又仿徨起來。

只是她還未觸及亦清羽的嘴,亦清羽卻先吻上了她的唇,其實她沒有睡著,她感到柳竹的氣息逼近自己,故意沒有睜眼。她緊緊環住柳竹,唇舌纏繞,柳竹只覺得自己心跳驟然加快,握著亦清羽的手緊張地攥住她的衣角。

亦清羽慢慢翻身,雙唇緊緊貼著柳竹,舌尖肆意地撬開她的嘴,像枯木逢春一般,心中每一個細胞都被點燃,整個身體都沸騰起來,可她依然小心翼翼,保持一絲理性。柳竹緊緊抓住亦清羽的衣襟,胸口微顫,呼吸好似沈重起來,亦清羽忙停下,憐惜地為她輕撫胸口,“竹兒,是不是感覺不舒服?哪裏不舒服告訴我,我去叫老鬼。”

“你不要走!”柳竹拉住亦清羽,雙臂緊緊抱著她,忽然淚如雨下。

若能多些時日該有多好,可她如今的身體不知何時就會離開,屆時又要拋下清羽一人,柳竹想到此,哽咽起來。

“傻瓜,別哭,我不會走的。”亦清羽心疼地將柳竹擁入懷中,輕撫她的發絲,每次聽到柳竹沙啞的聲音她就難過,若她能走得遠一些,若她能去羽國尋她,或許一切都不一樣。

可沒有那麽多如果,錯過的那些年,她要用剩下的歲月彌補。

神農谷靜謐悠然,是隱世避居世外桃源,她們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然大亂,秦君嵐統一天下的霸業終究是拉開了序幕。

烽火連天,啟縣滿城煙沙,赤甲軍兵臨城下,已對其進行第二波攻擊。羽國兩萬精銳部隊,奮起抵抗,一部分人先行將百姓往周郡撤離,留守將士守門。

赤甲軍驍勇善戰,城門已難以堅守,只是淩鈺有令,百姓尚未安全,城門一定要以死相守。羽國驍騎將軍路遙誓死守衛,怎奈赤甲軍投石機和遠程劍弩,已讓城墻血流成河。

赤甲軍的陣法詭異,盾陣更加堅不可破,城墻上發起的攻擊,總無法破解。

“將軍,我們快不行了,快撤吧。”副將前來稟報。

“不行,長公主有令,百姓不安全不可撤退!再堅持半日就好!讓兄弟們再堅持一下!”路遙舉起羽國大旗,立於城墻,所謂旗在人在,棋亡人亡便是如此。

與此同時,雲堯開拔瑜州的部隊一路屢遭此刻伏擊,雲堯受到重創,身受重傷。而羽國另一支部隊已向瑜州發動攻擊。

前線第一時間將戰況匯報至秦君嵐,她當機立斷,立即下旨從峰城調派兩萬精銳奔赴瑜州支援。

她站在城樓,望著遠處,萬裏江山盡收眼底,“淩鈺,朕倒要看看你拿何來抵禦朕的赤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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