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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押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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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亦府返回途中, 亦清歡悲痛欲絕,整個人都陷入一種低迷狀態,隨時都會暈倒。雲瑾始終陪伴左右, 聽說秦君嵐在棲霞宮,亦清歡便心中不快,都這個時候了,為何她還能在棲霞宮見那個女人。

怎奈剛至宮門口便聽說秦君嵐吐血暈倒, 亦清歡便又匆忙向鳳鸞宮趕去。諶青守著棲霞宮寸步不離, 這一系列的動亂,勢必將掀起軒然大波,她如今的任務只有一個,便是保護柳千尋。

雨夜漫長, 直至天明也未停下。天空像裂開了一道口子, 天河的水肆意潑灑在人間, 澆築著冀都, 而鳳鸞宮卻是進進出出, 太醫院所有禦醫均被傳召。已過去三個時辰,還未見效,眾太醫在一起商討決策秦君嵐這奇怪的病癥。

亦清歡端坐殿堂, 無力地托著額頭, 秋水為她按壓肩頭放松,她悲傷過度, 哭泣導致雙眼微腫。她連亦家最後一支血脈都沒有保住, 她如何對得起家族的列祖列宗。每每想到此, 就傷心欲哭,也更加憎恨刺客。

“母後,皇姐還未醒來,您可千萬不能倒下。”雲瑾始終陪在左右,縱然她心裏像千斤巨石壓抑得難受,卻還是安慰著亦清歡。

她比任何人都擔心秦君嵐,她從來不知道秦君嵐也可以這般虛弱,躺在裏面毫無知覺。

這時,關太醫率領所有太醫向亦清歡行禮,稟報秦君嵐身體情況。

“啟稟太後、王妃,皇上的癥狀實在奇特,我等一致診斷可以肯定是中毒所致,可找不到毒的來源,也查不出任何痕跡,著實無從下手啊....”

“什麽叫無從下手?”亦清歡微怒,關太醫瑟瑟發抖,“臣等通過陛所吐之血查驗,其中並無任何毒素摻入,這非急火攻心,也非氣血上湧,卻是內裏引發的癥狀,實在是....”

“你們!!”亦清歡氣得說不出話,本就傷心加之秦君嵐現在這般模樣,頓時氣結。

“找不到癥狀就繼續找,研究不出解藥總有緩解之法,眾位太醫莫不是看完皇上之後,連一個方子都開不出吧。”雲瑾表情嚴肅,忽而揚起的威嚴,竟叫人對她望而生畏,平日那個微溫爾雅的賢王妃,原來也有這樣一面。

“臣等自當盡力!”

亦清歡連責備的力氣都沒有,揮揮手,屏退眼前這群人。在悲慟、擔憂的覆雜情緒中慢慢緩過神來,恢覆了理智與思考,刺客還未有下落,秦君嵐中毒未免太可疑了。

“離月。”亦清歡開始追究事情始末。

“奴婢在。”

“皇上是如何毒發的?怎會忽然就吐血了?你們不是去了棲霞宮嗎?”

離月覺得此事也無法再瞞著了,皇上吐血那麽多人看到,太後肯定能夠查到事情原委,便答:“回太後,皇上將郡主禁足,後來忽然毒發,奴婢有罪,請太後恕罪。”

“禁足?在棲霞宮毒發....”亦清歡表情微冷,當即覺得所有事情與柳千尋脫不開幹系,“來人,傳清河郡主前來覲見。”

離月上前一步,叩首,“太後娘娘,皇上下了諭令,郡主不得離開棲霞宮。”

“不得離開?哀家看她嫌疑最大!難道放任毒害皇上的疑兇不成?還不快去!”亦清歡憤怒地向大監喉道,大監忙連連點頭,向外跑去。

太多禍事堆積一起,就連雲瑾也失去了判斷,柳千尋確實可疑,她那天甚至不知道柳千尋離開枇杷林究竟幹什麽去了。可秦君嵐對她那麽好,她為何要害她呢,雲瑾怎麽都無法相信。

她站在龍塌邊,望著秦君嵐蒼白的臉,沒有一絲血色。她沈睡時都在緊蹙眉頭,是什麽讓她如此痛楚呢?雲瑾心中一疼,坐在床邊為她拉好被褥,望著她沈迷多年的臉,無論何時都是那樣好看。她絕代風姿無人能及,可如今怎麽就這麽不堪一擊?倒在了塌上?

朝顏,你倒是醒醒啊!雲瑾只敢在心裏這樣喚她的名。她很想看到秦君嵐醒來,威儀天下的樣子,她喜歡看著她高高在上,如天之驕子那般,俯瞰天下,而她默默仰望便就心滿意足。

比起只能在她病重時靠近,她寧可遠遠守望。

她可以忍受嫁給自己不愛之人,只為能夠時常與秦君嵐相見,她能夠忍受秦君嵐愛上同為女人的柳千尋,可她不能容忍秦君嵐被人蓄意傷害。當她聽聞此事與有柳千尋有關時,也心生懷疑,若真如此,她又豈能容柳千尋繼續留在宮中。

大監將柳千尋帶至鳳鸞宮,她跪在地上,一言不發,無論亦清歡如何發問,都不言不語。直到雲瑾從內宮走至殿堂,她才微微擡頭,目光聚焦,“皇上怎麽樣了?”

“還未醒來。”雲瑾淡淡回答。

“瑾兒姐姐,我能見見她嗎?”柳千尋充滿期盼,平日裏的驕傲與冷漠,也不覆再見。雲瑾能夠感覺出她並非偽裝,瞬間又心軟下來,就在她猶豫之際,亦清歡卻說,“你涉嫌蒙害皇上還敢要求見她?”

“真的跟你有關嗎?”雲瑾的語氣充滿懷疑,她不知道這其中究竟牽扯了多少覆雜事端,她只關心秦君嵐被害的情況,可柳千尋依然不語。

她心中酸澀不已,竟然連雲瑾都不相信她,也不怪雲瑾這般,她如何能夠得知自己是她親妹妹,與自己交情也算不得多深,是她一廂情願以為與雲瑾能夠真的姐妹情深,可惜她想錯了。

雲瑾喜歡秦君嵐是不爭的事實,在這個節骨眼上,她只關心秦君嵐,又哪裏顧及得了其他。或許以後,秦君嵐身邊永遠只會是雲瑾陪著了,也罷,若換了別人她恐怕會心有不甘,可如果那個人是自己姐姐,又有何不可呢?畢竟雲瑾比世上任何人都疼惜秦君嵐。

縱然她心中如萬蟻啃噬般的痛,她也只能硬生生地吞下去,她已別無所求,她只是想再看她的顏兒一眼而已啊。若是修羅門的毒,常人不可能解得了,唯有她能夠查驗秦君嵐的中毒情況,可是....可是秦君嵐恨她已經恨至不讓她觸碰,如今她連看望都成了奢想。曾經那般相愛,如今成為這般光景,柳千尋的痛,無人能懂。

一時間,皇宮所有人對她同仇敵愾,她成了孤立無援的荒島,被人懷疑、唾罵、甚至引來殺身之禍。她無話可說,面對那些責問和懷疑,也無可辯解,她無辜嗎?並不,這件事她本就提前預知,她是直接兇手嗎?不是,可一切都不是解釋便能解決的。

她難辭其咎,她亦是冤枉,可那些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懶得解釋,也不屑辯解。如今對她來說,唯有秦君嵐的身體,才是最令她擔憂的。

“太後娘娘!王妃~~”離若負責主調查這起刺殺事件,宮廷宮外進行了大規模的搜捕,除了夙鳶樓一些人被影衛秘密抓獲,秦君嵐未讓棲霞宮受到牽累,但還是發現了葉冥失蹤的事。

“你是說葉冥不在棲霞宮?”亦清歡再次把懷疑目光投向柳千尋,責問道:“皇上在你棲霞宮毒發,你的近身侍衛失蹤不見,你如何解釋?”

“我沒什麽好解釋的。”柳千尋面無表情,淡淡回答。她知道這件事以後勢必會被牽連,只是她自己不願意離開,如今看來不過是她一廂情願,其實秦君嵐早就不想再見她了吧,恨不能親手殺了自己。

多麽諷刺的事實,若不是毒發,或許自己已經解脫了呢,死在秦君嵐手裏,她此生也了無遺憾了。

亦清歡冷笑一聲,站起身,繞著她看了一圈,果真是長得像柳竹的女人都是禍水,“哀家見你嘴硬到什麽時候,來人!把柳千尋以及她那個丫鬟一起押入絕命司!給我好好審問!”

這起血案,若真的抓不到兇手,也一定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母後?如今還未有確鑿證據指向柳千尋,是否按照皇姐意願先禁足,待她醒來再行定奪?”雲瑾幾乎是本能地想要為柳千尋求情,縱然她心中諸多懷疑,可真的到了要她入獄的這一刻,她又莫名心軟。

“瑾兒你是糊塗了吧,柳千尋給你灌了什麽迷藥?在棲霞宮毒發,葉冥失蹤,小郡主死了她未露面,這說明什麽??還不夠明顯嗎?此事必然跟她脫不了幹系。”亦清歡見她這副清冷高貴,又桀驁不順的樣子便心生厭惡,總讓她想起當年清羽離開自己時的決然。

雲瑾在亦清歡咄咄逼人的氣勢下啞口無言,若柳千尋真的是害秦君嵐之人,那她的縱容和庇護豈不是成了幫兇?

見侍衛沒有動彈,亦清歡怒意更甚,“你們還楞著幹什麽?聽不懂哀家的旨意嗎?”

離若只得向手下示意,幾名禦林軍侍衛上前,相互看了看,不敢上手。好似對她有種敬畏,又是忌憚皇上曾對她寵愛有加,只是說道:“郡主請吧,勿要我們動手。”

柳千尋擡眸對上亦清歡的視線,只是冷冷一笑,便束手就擒。這一舉動反倒讓離月擔心起來,她見識過柳千尋的武功,她若要反抗,這皇宮怕是沒什麽能夠困得住她。從宮內逃脫,亦是輕而易舉之事,可她明明有多次離開的機會,為何還是坐以待斃呢?

難道她真的只是想等皇上醒過來嗎?別人不知道秦君嵐的心情,離月清楚得很,若趁她昏迷之時處決了柳千尋,這後果實在無法想象....離月憂心忡忡想著,我的主子啊,你可千萬別睡了,這宮廷要翻天了。

柳千尋站起身,只是望著雲瑾,“瑾兒姐姐,讓我看她一眼好不好?”

雲瑾不語,絕不讓自己就此心軟,“等你洗脫嫌疑,再來看吧。”

“我只要看她一眼就好,哪怕在門口遠遠地,求你~”柳千尋向雲瑾投去哀求的目光,她何曾這樣低聲下氣過,她如今無欲無求,管什麽任務,管什麽身份,她只要好好看她一眼。

雲瑾眉頭緊鎖,還未來得及回答,亦清歡再次發難,“你們還楞著幹什麽,把她拖走!”

兩名侍衛一人一邊架著她的臂膀,將她用力地往外拖拽,柳千尋毫不在意,把所有希望都放在雲瑾身上,嘴裏不斷呢喃,“瑾兒姐姐,瑾兒姐姐.....”

一聲又一聲無力的呼喚,蕩漾在大廳中,直到她被帶走,也沒能見到秦君嵐一眼。等待她的只有暗無天日的絕命司牢房。曾經的風光與驕傲,曾經的絕冷與高貴,都被淹沒在這無情的宮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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