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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天子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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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君嵐怒氣沖沖從風清宮走出, 她不明白,時至今日,太後為何還維護丞相。難道真的要她被這位舅舅殺了, 才能讓她分清是非黑白?

“皇上,擺駕棲霞宮麽?”離月見她一臉怒氣,想提議去柳千尋那裏平息。

“去絕命司!”

“遵旨。”

秦君嵐拂袖上前,遇到正欲請安的雲瑾。她見秦君嵐似有不快, 上前行禮, “臣妹拜見皇姐。”

“免禮,朕先走了,你去看母後吧。”秦君嵐冷冷語氣,叫雲瑾心中也寒了一把。莫不是又跟太後動怒了, 難道是為柳千尋嗎?雲瑾這些日子, 總會想到柳千尋, 不知為何, 心中對她的出現, 總覺得膈應。

或許,她該去會會母妃的義女,這位清河第一佳人, 如今的清河郡主。

整個皇宮是以龍之身為形, 龍首便是東向之位,亦為天乾主位, 代表至高無上天子之位。太後以及皇權貴州之寢殿沿著龍身逶迤而下, 棲霞宮便是在龍前爪之位。而絕命司作為陰寒晦澀之地, 在西南角落,專為關押宮中觸犯刑律之人。

風清宮動蕩之後,亦洪川等主犯便被關押在了絕命司。陰寒的地牢有些潮濕,剛踏入進去一股清冷之風襲來,擡頭不見天,低頭不見底,所有的牢房都四壁密封,只柳牢門一處四方之口,用來傳遞吃食。

秦君嵐見到亦洪川已是落勢之態,狼狽不堪。白色的獄卒囚衣,發髻淩亂地掛在肩頭,牢門打開,一束微光射來,他被光刺地睜不開眼,只覺得眼前之人與光暈成一色,那強大的氣場,他即便不看清就知道是秦君嵐來了。

“丞相待這可好?”秦君嵐居高臨下,絕冷的雙眸,令人生畏。

“皇上這是來送我上路的麽?”

“你畢竟是朕的親舅舅,朕親自送你,那是給你的殊榮。”

“哈哈哈哈,那我還要謝謝皇上了,真是萬萬沒想到你這個奶娃子,如今羽翼如此豐厚,令得全天下為你折服,連二姐都願意為你走出枇杷林。”亦洪川憤憤不平,若不是亦清羽忽然出現,他何至於兵敗如山倒,一切成空。

他自以為布局精妙,卻不知早已被秦君嵐識破,他這等平庸無能之輩,在秦君嵐看來連對手都算不上。若不是借助太後的地位和當年的朝堂之勢,他的能力又怎會做得了國相?

“亦洪川,朕的江山已經容不下你了。”

“皇上生氣無可厚非,不過若你親娘也有份傷你,你會怎麽辦呢?”亦洪川挑眉,露出陰險之笑,她要把太後的秘密說出來,縱然他真的難逃罪責,也不會讓秦君嵐好過。

他等著秦君嵐大驚失色和傷心絕望的表情,熟知,秦君嵐只是冷笑一聲,微微俯身,“你就是拿這事去威脅母後,來求朕寬恕你麽?”

“什麽?你知道?”亦洪川不可置信地望著她。

“朕南巡瑜州,你去請安母後,不就是想借她除去柳千尋,順便助你除了朕嗎?你就這點伎倆了,朕看你還是把這些帶進棺材吧!”秦君嵐決然轉身,身後兩名侍衛手持白綾向前。

“你想做什麽?秦君嵐,我是你秦舅舅,是你長輩,你會遭天譴的!”說話間,侍衛將白綾纏繞他脖間,兩人各站一邊,拽著綾角,望著秦君嵐,等候諭令。

“天譴...朕就是天,誰敢譴我!殺!”一聲厲喝之言,秦君嵐恍若地府閻王,寒眸中的微光,猶如一把利劍,陰沈的瞳中倒映出亦洪川驚恐的眼神。

“皇上,饒命...臣...”白綾化為細絲一般,勒住他的脖子越來越緊,他的臉開始漲紅而扭曲,眼珠爆裂而出,漸漸失去了呼吸的力氣,連氣聲都無法發出。

直到最後一刻,他的雙瞳都是直直地瞪著秦君嵐。整個過程,秦君嵐不動聲色,眼皮半點都沒有跳動,嘴角甚至有一抹邪笑。等到確認亦洪川咽氣,秦君嵐才轉身離去,她始終眼神冰寒,連死牢的陰寒之氣都不及她半點。

冒犯她者,死!反她權者,死!撼動她江山者,死!秦君嵐要讓整個天下人都知道,什麽叫天威不可冒犯,即便是與她有血親關系的親舅,即便是小時候寵溺自己包容自己的長輩,也不可逾越君臣之界。

棲霞宮的琉璃磚瓦在夕陽照耀下,格外輝煌。霞光灑落而下,點點氤氳之氣環繞著棲霞宮。雲瑾擡眼望那幾個氣勢磅礴之字,正是出自秦君嵐之手,她曾疑惑為何有人翻修這座宮殿,原來是她早有計劃。

“王妃駕到,還不速讓你們主子出門迎接?”雲瑾身邊的貼身丫鬟懷柔向宮女叫道。

宮女忙向雲瑾行禮,“參見賢王妃,奴婢這就通報郡主。”

“不必了,本宮自己進去就好,懷柔,郡主剛入皇宮,你這樣在她宮中呼喝成何體統?”雲瑾責備懷柔的魯莽,她向來不喜以身份壓人,對待下人從來都寬厚處理。

“是,奴婢知罪。”懷柔撅撅嘴,她還不是怕這柳千尋一進宮,搶了主子風頭,要知道論才情、品德、美名,誰都不若王妃,如今忽然來了個清河郡主,不知日後會帶來怎樣的麻煩,萬一引起了爭寵宮鬥,豈不讓王妃吃了虧?

但雲瑾從來對這些都比較淡泊,即使她在宮內有著無與倫比的地位,也從未與人鬥過。她是成王妃之女,太後侄女,賢王之妻,更是皇上表妹,這等恩寵,任何人都無法與之媲美。

聽得宮女通傳,柳千尋忙迎接出來,她品級與背景都要低於雲瑾,見她還需行宮廷之禮。

“不知賢王妃駕臨,未能遠迎,請王妃恕罪。”柳千尋以及宮殿所有人都行禮。

雲瑾上前親昵地扶起她,宛然一笑,“你是母妃義女,你我同氣連枝,該以姐妹相稱才是。”

她聲音如鶯細喃,仿佛能道盡世間所有的溫柔,令人心中豁然開朗。柳千尋擡眸,對上她的眼睛,雲瑾心中一怔,怎麽先前沒發現她眉宇之間的神韻,那麽熟悉?好似與自己有些許相近之處,讓她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這就是賢王妃雲瑾,冀朝一代賢後,聲名遠揚,是為天下女人之表率,皇室之楷模。她賢惠優雅,做人張弛有度,處理後宮之事有條不紊,深得太後喜愛。

雲瑾....柳千尋的目光寸步不離地凝視著她,像是在打量,又像是揣測什麽,只是那覆雜不清的眸中,猜不出任何異樣。

“瑾兒姐姐有禮。”柳千尋換了稱呼,拉近二人距離,雲瑾微微點頭,頗有長姐風範,“以後我便叫你尋兒妹妹。”

“不知姐姐今日來所謂何事?”柳千尋那聲姐姐很自然便呼之而出,倒讓雲瑾忽然間未能適應,但她依然大方自如的回答:“宮內制度嚴苛,禮數得需周全,我來探望你同時想告誡你一些禮制禮法之事,望能助你。”

“請姐姐指教。”

“其一,你進宮首要之事本該是向太後請安,只是近日太後正為家族之事煩擾,也無心見你,你且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去請安。”

“尋兒明白。”

“其二,皇姐雖是女帝,後宮無妃嬪,但後宮各部各司依然會有明爭暗鬥,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時候朝堂之事也會禍及後宮,你且記得一切小心為上。”雲瑾事無巨細的將宮廷之事與柳千尋交代清楚。

實則即便她不來告知,柳千尋很快也能獲得情報,皇宮在她眼中並沒有那麽深不見底,反而是一切都很明朗。她只要一張皇宮地圖,一張人物關系圖,便能理順平日裏的糾葛。

人追求的不過是名、禮、情,稍作觀察,不難發現一些人的用心。只是,雲瑾有些飄渺,過於完美的外表之下,藏著一份怎樣的心思,柳千尋還看不透,總覺得她並不簡單。但這並不影響她,第一眼就對雲瑾有了好印象,莫名的一份親近感。

“尋兒謹記教誨。”柳千尋習慣了隱藏情緒,對於她來說,不動聲色便是一種安全,更是一種保護,對誰都如此。

柳千尋的寡淡之氣,雲瑾清幽之態,在這黃昏的落霞之下,泛著光暈。秦君嵐踏著霞光而來,她褪去了龍袍,一身清幽的蘭香之氣環繞全身,那身錦緞紫綢華而不俗,將那身氣宇軒昂的身材,穿出了美的極致。

“瑾兒也在。”秦君嵐褪去君威的樣子,美艷不可方物,雲瑾不敢與她對視,總是在這樣的關頭就失了勇氣,“臣妹特來看望尋兒妹妹,皇上既已到此,那瑾兒先行告退了。”

“怎麽朕沒來的時候見你們聊的開心,朕一來你便要走?”秦君嵐面露不快,亦是故意逗趣雲瑾。

“皇上累了一天,想必能夠在妹妹這好好歇息,瑾兒還是下次再來看探望,臣妹告退。”

“雲瑾姐姐....”柳千尋走近她,又一次充滿深意地望著她,淡如水的眸間開始清亮,最終她露出淺淺笑意,“棲霞宮人少清雅,若不嫌棄,姐姐可常來走動。”

“自然。”雲瑾亦是淡然一笑,剛想轉身離開,卻見門外風清宮掌事太監,腳步匆匆而至,不知為何事。

“賢王妃,賢王妃。”他看起來十分急切,差點被絆倒。老太監不知秦君嵐也在場,驚慌失措間忙下跪。

“何事驚慌?”秦君嵐當即沈下臉來。

“皇上,賢王妃,太後娘娘暈倒了....”

“什麽?”雲瑾緊張問道,“怎麽回事?請太醫沒有?”

“是....是....”老太監戰戰兢兢望著秦君嵐不敢回答,雲瑾不解,隱隱覺得發生了什麽大事。

秦君嵐笑意全無,嘴角微微抽動,似笑非笑,辨不清她所思所想,“因為朕殺了亦洪川,賜死了亦姓家族其他涉嫌謀逆之人。”

“舅舅死了?”雲瑾震驚不已,雖知道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在聽到秦君嵐說出這句話時,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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